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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到你?”
梁真輕吟中,帶著疑惑。
轉頭看向南面,那是黑霧林的方向。
“事情,有意思起來了”
原本以為,單純只是因為族中支柱,陷落黑霧林而敗落的梁家。
內裡有另一面真相,這真相雲霧繚繞。
而梁真決定破開這迷霧,弄清真相。
畢竟,原主是平行時空的自己,也說不準。
最重要的是,凡人的生魂,不怎麼飽肚。
畢竟民以食為天嘛!
相信黑霧林中,一定有上好的食材,可以好好地飽餐一頓。
事不宜遲,梁真整理了下新成的衣衫,臉上掛著期待的笑容,邁步往門外走去。
隨著大門開啟,街道上靠近梁家宅邸的一小撮人停止了交談,轉頭探向宅邸門口。
畢竟這梁家的事情,幾乎可以說人盡皆知了,而且梁家的大門,已經整整三天,沒有開門了。
隨後,寒毛倒豎!令人窒息的恐怖,緊緊捏住他們的心臟。
很快,如同傳染般,整條街道針落可聞。
人人呆滯在原地不敢動彈,一股恐怖的氛圍,包圍了整條街道。
他們看見一雙染血的雙手開啟大門,從內裡出來一個與梁真十分相似的青年。
那青年雙手血紅,穿著一件用暗紅絲線繡滿恐怖刑罰的淤青色長衫。
看著他關上大門,看著他抬眼露出微笑,看著他轉身走向城門。
不敢動彈,甚至連顫抖都不敢。
明明看起來除了衣服和手,其餘的一切正常。
但就是莫名地恐懼。
隨著梁真走遠,看不見背影。
啊!噫!鬼啊!
轟然地人群瞬間炸開,紛紛跑向家中,邊跑邊發洩地胡喊亂叫。
已經走遠的梁真,當然聽到身後的騷亂。
但他並沒有去理會,也沒有用幻術遮掩自己。
而伴隨著梁真仍然我行我素的前行。
騷亂,在進一步擴大。
行至城門時,他被一名守門的廂兵攔下。
這廂兵穿著一身縫縫補補的棉甲,手提並不鋒利的長刀,身體有些顫抖,可見心中害怕。
他用顫顫巍巍的語氣喝斥:“你——你是幹什麼的,為——為何一身奇異裝束?”
“其他的廂兵遠遠看到我,早就躲起來了”
“你,為何不避?”
梁真臉色平靜地看著面前的廂兵。
“昨晚——”
廂兵牙關緊咬,兩行淚水從他剛閉合的雙眼流下。
“昨晚的王家慘案,是不是你做下的!”
廂兵睜開了眼瞼,怒張的雙眼,以及手中長刀,緊緊地盯著梁真。
梁真嗅了嗅味道,又看向廂兵棉甲上,那些補丁細密的針腳。
“那個侍女,是你妻子?”
啊!————
廂兵淚如泉湧,崩潰地襲向梁真。
“膽色不錯。”
梁真身影一閃,便來到廂兵身後,輕撫他髮髻。
“可惜,少了點眼力勁。”
“刑授·剜眼”
噗!隨著雙眼被剜出,那廂兵痛得扔下武器,雙手唔眼,在地上痛得哀嚎滾動不休。
而梁真,早已走出城門。
往黑霧林行去。
眼看梁真遠去,其餘的廂兵不知從那個旮旯鑽出,望著地上哀嚎的同僚,一隊長模樣的中年人嘆了口氣,“我說老李誒,你怎麼就想不開了呢,當時都拉著你了,你卻不躲!”
“我只可憐我那妻子”
“兢兢業業做事,老老實實做人,從不與人結怨,卻落得如此下場!”
“蒼天無眼啊!竟讓這等妖孽白日出行。”
李廂兵句句泣血,抬起已是空洞的雙眼看天,像是在辱罵蒼天。
“誒,誒!”
聽到此處,那隊長面色驚恐,趕緊捂住李廂兵的嘴。
轉頭對立在原地,一臉悲色的其餘人怒吼:
“還發什麼呆呢!這不趕緊扶老李去醫館醫治?”
周圍的廂兵紛紛醒悟過來,抬手的抬手,撐背的撐背,還有一廂兵比較心細,從李廂兵衣角破損處一撕,扯下一布條,捂住那仍在流血的雙眼。
踏——踏——踏
午時,一隊六人小隊騎著高頭大馬,度步來到安德縣城門外。
看著無人守備的城門,領頭的少年有些皺眉,穿過城門,小隊來到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只見四周家家閉戶,街上到處是撒落的貨物吃食。
“我有不好的預感,加快速度,先去安德縣除魔部瞭解情況。”
隨著領頭的少年話語落下,小隊眾人紛紛稍夾馬匹,在無人的街道上狂奔起來。
安德縣的除魔小隊就位於縣衙旁邊,建築並不大,門口的牌匾,用金漆書寫「除魔司」三字,頗有靜謐、肅穆的氣氛。
但此時,除魔司門外,一神態焦急,探首四顧的少年卻破壞了這氛圍。
遠遠聽見起伏的馬踏聲,少年更是伸長了頸脖,探向拐角。
看著一隊身著黑衣,胸前繡有展翅朱雀的小隊從拐角處奔來,其更是手舞足蹈,連連揮手,“可是朱雀殿來援,這裡這裡!”
“可算是等到你們了。”
籲——噦噦
小隊下馬,領頭的少年邊往除魔司行去邊開口問道:
“我乃朱雀殿一隊隊長,王松鳴,安德縣到底發生了何事,怎麼城門無人看守,街上紛亂空無一人?”
“哎呀!王隊長有所不知,那厄級詭異提前出世,今朝白日遊街,嚇慘了安德縣人民啊。”
聽到這裡,王松鳴眉頭緊鎖,心中暗道,“提前出世了?若是初入厄級還好,要是厄級巔峰,可就棘手了。”
腳步不停,行至庭院時,一中年男人聽到動靜迎了出來,抬手虛引。
“可是朱雀殿支援?請入廳中議事。”
除魔司·議事廳
隨著眾人落座,王松鳴略顯急迫地開口問:
“那詭異,為何會提前出世?”
“現在在何處?”
李隊長抬手稍按,“朱雀隊長莫急,那詭異現已離開安德縣”
“除了昨夜王家作死,招來怨鬼打攪那詭異,導致闔家死絕,今日早上已離開安德縣。”
“王家!?那個王家?”
王松鳴倏地站起,神情焦急。
李隊長看著焦急不安的朱雀隊長,隱約想起,之前遠遠聽到他自我介紹,好像……是姓王?。
“這……”
“就是那個,在凡人裡頗有名望。”
“在梁家沒落後。”
“近幾年,蒸蒸日上,堪稱安德縣第一家族”
看著王松鳴隨著自己的每一句話,都越發陰沉的臉色,李隊長嚥了咽喉嚨。
儘管心中不妙,但還是充滿顧慮說出了最後一句,“的……王家。”
轟!剎那間,王松鳴便來到李隊長身前,緊緊抓住他衣領,抵在牆上。
他死死地盯住李隊長,厲聲責問:“你這除魔隊長就是這樣當的?”
“有詭異害人,你為何不阻!”
“為何不阻!?”
面對王松鳴的責問,李隊長心有餘悸中帶著一絲委屈。
“不是我們不阻,但我們阻了又能怎麼樣?”
“不過是平添六條人命罷了。”
“要知道,我才靈級,而我小隊的眾人,只是剛剛接觸修煉的凡級罷了。”
“我們的主要職責,是黑霧林有異動時,用萬里符信報信”
“我們只是個烽火臺,你明白嗎?”
李家輝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隊員小五,僅僅是遠遠觀望”
“就被廢了雙手以及靈氣,今生斷絕修煉之路。”
“在王家宅內,有一具修煉者的屍體,應該是招使怨鬼者”
“判斷有靈級巔峰,然而現場毫無搏鬥痕跡,那修煉者被一擊斬首。”
聽著面前男人的話語,王松鳴稍稍冷靜下來。
“隊長……”
看著自己下屬也在旁邊勸阻,便順勢鬆開了李隊長。
“無論如何,你目睹詭異害人而無動於衷是事實。”
“待此事了結,我會如實上報。”
王松鳴說著,揮了揮袖,往門外走去。
其餘朱雀隊員也紛紛跟上。
王家宅邸,穿過殘垣斷壁,來到書房,王松鳴跪倒在地,深深低下頭顱。
點點雨滴砸落焦黑的地面,混合著淚。
“記得我兒時被殿主看中,少小離家,父親與有榮焉中帶著不捨。”
“他反覆叮囑我,天寒了要記得添衣,要與人為善。”
“將來……”
王松鳴的話語帶著抽泣,“將來,學好本事了,要記得回來看爹”
就在眾人不知如何安慰他們的王隊長時,站在王松鳴身後的女子蹲下輕輕抱住他的腦袋,擁入懷中右手輕撫。
“松鳴師兄……別難過。”
“你還有我,我們呢,讓我們一起替你父親報仇,我們一起!”
“報仇……”
“是的,報仇!”
王松鳴輕喃兩聲,看著面前的骸骨,輕輕收殮著。
“爹,我回來了。”
“爹,我學到本事了。”
“爹……很快,我就給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