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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潮,僅僅覆蓋了一瞬間,便隱沒消失。
重見天光的城中居民,還來不及其慶幸,卻發現,萬物在其眼中都化作一片灰與黑。
灰色的房屋,灰色的街道,灰色的自己,只有陰影還是原本的色澤。
天空又開始飄落雪花了,人們伸手去接,發現雪花不再是雪白的,而是如同燃盡的爐灰。
而隨著灰燼的飛散,城中所有的居民,都感覺一片無盡的虛無湧上心頭,靈魂亦被染上灰白色澤。
他們的心靈,彷彿掉入無底深淵,四周的光線漸漸被黑暗吞沒。
他們頹喪地跌倒在地,無神的雙目,望著天空,絕望開始衍生,絲絲縷縷不可見的黑氣,飄向天空。
飄浮在天空上的梁真,看著從城中升起的黑氣,雖然每一縷都極為細微。
但數千上萬人加起來,簡直遮天蔽日。
想到這裡,他心念一動,瞬間-原本胡亂飄散的黑氣,如同找到主心骨一般,在他面前聚集。
大量的黑氣,在他面前形成旋渦狀,漸漸在中心凝聚成圓形。
最終隨著黑氣被吸盡,一顆乒乓球大小的絕望寶石,出現在他面前。
他伸出右手,將其捧起,置於眼前打量。
寶石黝黑深邃,散發著暗淡的綠色輝光,如果再大些,光芒再亮些,就可以比擬黑霧林獲得的詭石了。
將寶石收起,梁真看了眼城中由於心靈崩壞,而雙眼空洞,或躺或坐的普通人。
心中有些明白,為何這階級被稱為災了,僅僅是不收束自身,就導致如此多普通人受難,貌似人類神意級,沒有這種割草般的效果的。
想到這裡,他心念一轉,將擴散出去的絕望神意收回。
然後身影一閃間,便回到地面,隨後揮手間,一片七彩流轉,朦朧生幻的波動,往四周擴散。
隨著這七色掃過,如同木偶的人們,重新醒轉過來,做飯的做飯,頌經的頌經。
只是如果仔細聽的話,會發現,其喃喃低頌間,根本不是原本的經文了,而是向一位不知名的神祇祈願。
“觀彌苦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是初音未來佛···賽博飛昇···三千六百···救苦救難”
掛著惡趣味的笑容,梁真轉身往大廳回去,只覺得在這喃喃祈願中,空氣都別外歡快。
已經突破神意,且在壓抑爆發中,更是與絕望融合,踏足了浸染天地二魂的臺階。
接下來,首要之事,便是浸染二魂,儘早取得進階儀式的入門票。
想到這,已回到廳中的梁真,傳達了一如往常的命令後,便在原地盤腿打坐,進入冥想。
一間潔淨雅緻的房間,鏤空的窗桕射入細碎陽光,對映著縷縷輕煙。
一名衣著華貴,儀容威嚴的中年男子,正伏案批閱著什麼,突然一名身穿蟒袍,頭戴紅帽的太監上前。
尖利的話語響起:“陛下,司天監·監正前來覲見。”
男子抬頭皺眉,放下手中毛筆,應允道:“請他進來。”
得到應允,那太監面對門口,扯開嗓子大喊:“請,司天監·監正!”
口口通傳中,皇上端起放在手邊的茶盞,輕輕吹拂中,飲下一口。
一口飲罷,一名高冠博帶劍眉星目,長鬚烏黑的中年進入房中,其一進來,便深深拱手彎腰拜道:
“臣李歷,見過陛下,陛下萬安。”
“嗯。”皇上點了點頭,“愛卿不必多禮,不知清早前來見我,有何要事啊?”
李歷緩緩抬頭,嚴肅道:“陛下,臣昨夜心神不寧,便起一卦。”
“依照卦象預示,詭吞萬民,禍起北方,此卦甚至有種愈演愈烈的意味。”
聽到這裡,皇上深深扶額,閉著眼煩惱道:“怎麼又是北方,這事真是一件又一件。”
煩惱中,他突然睜開雙眼,向身旁的太監問道:“鼎立峰的建築,現在如何了?”
太監彎腰:“陛下,近日又徵召了諸多徭役,現已多達百萬,且有司天監招募的修士出手,大約明年二月就能成了。”
“嗯,如此我便放心了。”
······
一處不知名房中,一名身穿青色大衣,束髮短鬚的中年睜開雙眼,朝門外喊道:“來人。”
聽到喊話,一位一身黑衣的青年便進入房中,拱手道:“見過青陽子,不知有何吩咐?”
“傳令下去,茅元導師有令,自今日起,清剿教區內,一切詭怪。”
“若有不敵的,便報上來。”
“是!”
廳中,正打坐的梁真,陷入了深度冥想,抽象扭曲的天地之理湧現。
知道已經三魂聚首,他催動絕望神意,果然!一經催動,便感知到有兩個不可見的淡薄身影,與自己重疊。
經由神意的視角,可以見得,兩個身影,一個青白一個暗黃,皆泛著微弱光芒。
見此他心念一動,絕望神意化作觸鬚,流淌間接觸二者。
波~如濃墨入水,那兩道與自己重疊的身影,自神意接觸處,有深邃的黑色暈開。
蔓延-蔓延···
良久,梁真睜開雙眼,看向已經是傍晚的天色。
沒想到初次浸染,竟然需要整個白天的時間,才能將二魂的一道分身,盡數染黑。
不過接下來就會加快了,因為被浸染的天地二魂,也會在他操控下,去感染其他分身。
這次收攏兩個,下次就能浸染三個,再下次就是六個,然後十二個。
仔細想想,如此下去,也用不了多少時間,當然!這是因為他領悟的神意,本身就在感染入侵上,異常強力。
換作別的神意,怕是浸染一次,要連續閉關好幾天時間。
因為只要你一次無法盡全功,那麼這次聚首的二魂分身,你便無法控制。
而下回與你聚攏的,又是另外的二魂分身了,所以初步抵達神意的修行者。
大多數時間,都在儘可能閉關修行,以求儘早踏足下一步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