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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杭城內,靠近西城牆的一處狹窄暗巷中,月亮剛剛落下,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
李成鈺突然感覺一陣暈眩,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為何自己手中的劍。
為何從許老背後穿胸而過的劍,拿持在自己手中?
突然一陣劇烈的嗡鳴,在腦海中響起,眼前的景象變得層層疊疊。
有一滴,不!好多滴血,連成一串從劍尖滑落,許老扭過頭來。
嘴唇張合著,在對自己說著什麼,是什麼?
腦海中的嗡鳴聲,愈發劇烈,讓他聽不到許老的話語。
下意識地,他鬆開了緊捏在手中的劍柄。
下一刻,許老,倒下了,就在他面前,倒在地上的許老,瞪大著雙眼,偏著頭,仍在看著他。
突然,一陣清晰的話語傳來,腦海中的嗡鳴聲,徹底消失。
“他在對你說,少爺,快跑!”
“什麼快跑?”
李成鈺神情呆滯,下意識地回答,抬頭看往暗巷深處的人,在重疊的幻影中,看清了梁真的臉。
怒火突然湧上心頭,呆滯的思維重新開始運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李成鈺,扭曲爬上他的面孔。
怒瞪著梁真,捏緊拳頭怒吼道:“是你,是你這傢伙,害死了了許老!”
梁真微眯雙眼,輕輕開口:“沒聽清楚我的話嗎?剛才,許老對你說的是,少爺,快跑。”
一股暈眩感再度襲向李成鈺,在重重疊疊的幻影中,他重新回到了之前的一幕。
他瞪大了雙眼,看著被穿透的許老扭過頭來,在用盡全力中,艱難地張口。
開閤中,他好像聽見了徐老那沙啞急切的聲音,在說:“少···爺,快···跑!”
嗡---
“少爺,少爺!”
沙啞而慈祥的聲音傳來,伴隨著肩膀被輕拍的感覺。
刷!趴在書桌上李成鈺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睡著了,初春的寒風吹來,讓他有些發冷。
“少爺你若覺得累的話,不如回房休息一會,在這裡睡容易著涼。”
伴隨著話語,李成鈺看向面前的老人,滿是皺紋的臉上,慈祥不減。
他突然想起,自己不知是何時,從叫許叔到許老的轉變的?
“少爺你怎麼了,怎麼有些臉色發白?”
面前的老人有些皺眉,眼神關切地看著李成鈺。
他摸了下自己臉頰,雙眼呆愣地看著池塘中荷葉,思緒仍停留在···停留在那來著?
搖了搖頭,他面上擠出一絲笑容,“沒什麼,許老,可能是做了個噩夢吧。”
“哦,是噩夢啊,那夢裡是不是···有我?”
李成鈺突然睜大雙眼,隨著一股記憶在腦海炸開,他臉色煞白,表情扭曲。
看著面目慈祥的許老,突然變成記憶中的敵人,透過那咧至耳垂的嘴角,能明顯看見滿嘴是密密麻麻的鋸齒。
“啊---怪物,給我去死!”
他怒吼著拔出腰間寶劍,猛然插向面前的怪物,隨著噗嗤的一聲,寶劍穿過怪物的胸膛。
然而,還沒等他面上露出喜色,周邊的場景,好似蠟般,快速融化。
隨著融化,幕布般的黑暗,籠罩了周邊,他再次回到那個暗巷中。
見此情景,他整個人都傻了,渾身顫抖個不停。
他顫抖的雙眼,看向緊握劍柄的右手,順著劍柄到劍身,看見被寶劍穿透的並非怪物,而是許老。
劍身,穿透許老胸前,從他背後冒出的劍尖,正踏踏地,滴落著血液。
他目光呆滯,看著許老努力張口,說:“少···爺,快···跑!”
突然他兩眼一黑,腦袋裡不斷重複著許老的聲音,“少爺快跑,少爺快跑。”
少爺快跑,少爺-少少少---。
“少爺,少爺!”
“別發呆,接下來我說的話對你接下來的修煉之途至關重要。”
李成鈺坐在坐墊上,看著對面還是中年狀態的許老,正神情嚴肅地說著修煉的關節。
‘奇怪,什麼許老,我怎麼會把許叔想老了,真是奇怪’
搖了搖頭,年幼的李成鈺坐直了身子,神情認真地聽講起來。
“接下來,是幻術,應對幻術的方法首先要緊守心神,不為外景所動。”
“然後,就需要用到靈眼術了,想看破幻覺,靈眼術是必備的法術。”
“少爺”
聽到許叔喊少爺,不知為何,李成鈺有些恍惚,搖了搖頭,注意力重新專注。
“你使用靈眼術,讓我看看,你習練到哪一步了?”
聽到許叔的話語,他雙手掐印,隨著一陣輕吟的咒語,開啟了靈眼。
隨著靈眼術的效果,他突然發現,面前的許叔變了模樣,驚恐中。
他拔出腰間匕首,插向面前那,有著英俊臉龐卻笑得滿嘴獠牙的怪物。
就在匕首插中怪物瞬間,周圍一切都開始融化,一陣黑暗的幕布籠罩下來。
隨著場景變換,手中的匕首,不知為何變成長劍,被穿透的怪物,也變成了許老。
一股記憶從他腦海中炸開,看著掛在劍上的許老,他雙手捂住耳朵,不停尖叫。
在尖叫中,他慌忙轉身,想要逃離這恐怖的暗巷。
然而,他的願景無法實現,再一次地,被拖入幻覺之中。
看著不斷重複醒來入幻的梁成鈺,梁真有些感嘆,感嘆幻假迷真的效果。
之前吸收了詭石後他只知道有變化,沒想到變化竟然如此強力。
現在的幻假迷真,在中術者心境劇烈起伏,大起或者大落的時候,會永久性地,浸入中術者的心靈。
浸入之後,在沒有得到操控的情況下,會每隔一段時間,讓中術者陷入迷真狀態。
這種情況下的迷真,不會有任何波動,旁人只以為他患了癔症,而不會懷疑是中了術法。
而有操控,就是現在這樣了,不停地重複著醒來、入幻的過程,在迷真中徹底迷失。
或者說,也不算醒來,因為李成鈺每次醒來,都是自己親手殺了許老的一幕。
然而,事情的真相卻是,許老倒在地上的屍體,都涼透了,所謂的醒來,不過是又一層幻覺罷了。
隨著李成鈺不斷經歷迴圈的幻覺,一次、兩次--十次--二十次。
在這無盡的痛苦輪迴中,他心靈崩壞了,徹底地絕望。
他癱坐在暗巷地上,呆滯的雙眼,有兩行淚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