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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有所指。
顏濤這次來宋公館,連門都沒有進,站在門外說了十分鐘。
顏濤哪能不知道?
他那股子燒心的火再也壓不住,勃然大怒道:“宋名立!你不要和我在這裡打太極!你要是綁了顏姝,就趕緊把她交出來!”
宋名立反問他:“我什麼時候說了她在這裡?”
顏濤盯緊他。
見宋名立一臉戲謔,不準備商談的態度,他知道沒有結果,只得氣憤拂袖而去。
汽車開走後,宋名立才收斂了表情。
他回了屋。
“去叫小姐。”他和張管事說。
張管事應下,去樓上叫她。
門沒關,宋徽宜正在喂鸚鵡。
鸚鵡養了一段時間,已經不需要在籠子裡關著了。天氣好的時候,宋徽宜會開啟籠子,將它放出來。
她才剛起床,穿著一身煙青色的絲質睡衣立在窗前,萬千青絲柔順的落在腰間,清晨的光落在她的身上,整個人都透出盈盈的光。
鳥食放在掌心中,鸚鵡爪子扒在她的指尖上,一點點的啄著她掌心上的食物。
當真是歲月靜好。
張管事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在門口等著。一直到她拿帕子擦了掌心,才出聲:“小姐,大少爺有事找你。”
“好,多謝張伯。”宋徽宜笑著回頭。
鸚鵡吃飽喝足,揮著翅膀喊著:“再見!再見!”
宋徽宜和張管事一同下樓。
除了大哥,二哥四弟也在樓下。
宋徽宜眨眨眼,笑起來:“你們都杵在這裡幹什麼?等我吃早餐呢?”
“顏姝不見了。”
宋名立道,“顏濤剛剛上門討要人,我模稜兩可的應付了,想問問你們有沒有動手綁了她。”
“忙著搶貨呢,哪有時間去綁她?”
宋月成一夜沒睡,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才說,“洪門是不是貨被搶了心裡不痛快,賊喊抓賊啊?”
“我看不像。”宋名立道。
他剛剛和顏濤交鋒,看顏濤的態度,不像是裝的。
“會是王家?”宋鶴平猜測,轉而又否定了這個想法,“王旭與應該會直接找上門,而不是將人綁了。”
宋徽宜也認可:“王太太昨日說了今日要上門討個說法,她先生應該不會做這件事。”
又道,“我還是打個電話去王公館,確認一下。”
她去拿了電話。
電話一直在轉線,過了幾分鐘才接到王公館。
是傭人接的電話。
“你好,我是宋公館的三小姐宋徽宜,麻煩叫王太太接電話。”宋徽宜道。
“好,您稍等。”
傭人將聽筒放在一旁,去叫了王太太。
很快,電話重新被接起:“徽宜?”
“是我。”宋徽宜沒有客套寒暄,直接單刀直入,“王太太,顏姝不見了,是你們做的嗎?”
“不是啊?”王太太疑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剛剛顏家的小子過來了,找我們要人,我還以為是你們做的呢!”
王太太又問,“不是你們嗎?”
“不是。”宋徽宜道,“您應該也聽說了,我弟弟凌晨把洪門三號碼頭的貨全搶了。貨都搶了,何至於還綁了顏姝?”
“那就奇怪了!”
王太太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苗頭,“我和先生原本準備晚點過去,這下都不知道要不要去了,不是顏櫟自導自演吧?”
宋徽宜這下也覺得有可能。
他們沒做,王家也沒做,總不能是袁家做的。
昨日回來路上她問了宋月成,宋月成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說袁家是糧食局主任之女。
官職平平,不可能敢動洪門的小姐。
“您先別去,我查了後再和您聯絡。”宋徽宜道。
王太太說好。
宋徽宜掛了電話。
宋家三兄弟就在旁邊聽著,也知道不是王家綁的人。
“會是誰?”宋名立蹙眉,“難不成真是顏櫟自導自演?”
宋鶴平仍是覺得不像:“就算他藏起來了,人能藏多久?貨我們都搶了,他不至於再搞這一出。”
顏櫟是一幫之主,自然會想到他們不會殺了顏姝洩氣。
青幫和洪門盤踞在南城,兩個幫派一直在私下搶奪地盤。要是真大喊大殺鬧起來,只能是軍政府坐收漁翁之利。
可不是他們,不是王家,又是誰?
宋名立叫了人,讓他去查。
正好掐著這個時間點,確實詭異離奇。就算不是他們做的,他們也得弄清楚。
“那就等等看吧。”
宋徽宜看了眼旁邊眼睛都睜不開的宋月成,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臉,“別站著睡著了,快回房裡睡。”
宋月成嗯了一聲,眯著眼晃悠悠上了樓。
這樣一等,等到黃昏,都沒有查到任何訊息。
顏姝像是憑空消失了。
手下的人回來報告,只說顏姝從楊公館出來立馬回了顏公館,待了不過二十分鐘又出了門。
去了哪裡,沒人知道。
洪門有青幫的人,那邊的人也遞了訊息,說顏櫟從凌晨兩點就派人去找顏姝,現在也還在一波波的往外派人。
顏櫟焦頭爛額。
顏海和顏濤都沒打聽出來什麼,王家和宋家都是咬死了口。
他從凌晨兩點到現在都沒有睡。
貨被搶了,女兒也像是人間蒸發了,他根本沒有心思!
眼看又要天黑,他實在坐不住了,換了身行頭準備親自去一趟宋公館。
他心中篤定,就是青幫做的。
他派了這麼多人去查都沒查到線索,能把事情做得這麼幹淨的,只有青幫。
王家不擅長此道。
要是王家做的,總有跡可循。
他拄著文明棍出了大門,就見一個腳伕拉著黃包車跑過來,停在了門口。
門口的守衛立刻上前,兇巴巴問:“做什麼的?”
“先生,有客人讓我將人送到這裡!”
腳伕諂媚的笑著,他將黃包車上的車罩拉了上去,露出座位上的人,“您看,就是這位小姐!”
聽到小姐二字,顏櫟下意識的瞟了一眼。
這一看,饒是他經歷無數風雨,見過多少血腥場面,也沒像現在如芒在背,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
是顏姝,她在昏睡。
人是沒有受傷,只是這頭髮,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