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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春花,冬梅,冬梅,你們在家嗎?”
劉春花和劉冬梅剛剛起床梳洗好,就聽到門外有人在喊她們。
“呦,是九月啊,有什麼事情嗎?”史氏已經在院子裡幹活了。
“伯孃,我找春花和冬梅去摘蓮蓬呢!”九月笑著答。
村子裡面就是這樣,雖然不是一門人,但也算得上是同宗,喊長輩都是按照長輩們那一門的長幼順序叫的,如果有的不想帶上順序,也可以直接叫伯孃或者嬸子,這樣也方便很多。
劉春花和劉冬梅心下高興,早就想出去放鬆一下了,整天按部就班的幹活也是很枯燥無味的。但是沒有史氏的允許,家裡的活又怎麼辦?
史氏彷彿看出了劉春花和劉冬梅的心思,便笑著說:“你們倆快去吧,夏荷昨天就和我說了,你們幾個約好的。放心吧,衣服呀有我洗,那蝦籠有你爹幫著收,中午回來早點,咱們午飯吃早點。”
劉三也回來這麼多天了,他是家裡的頂樑柱,哪能啥事都是自己子女上前忙活的,那不是讓別人說閒話嗎?所以,劉春花下蝦籠,他也跟著去了兩回,很快就掌握了精髓。正好,把這一項任務託付出去,劉春花肩膀上的重擔輕鬆了一大截。
“走吧,走吧,走去我家,把我家的小木船給抬出來。”九月催促道。
“行了,行了。天天急的要死的人是你,不急的人也是你。”劉冬梅道。
“你們先去抬船,我去喊一下夏荷姐。”劉春花拎著一個竹籃子就朝後院跑去。
“夏荷姐,你快點,大夥都等你一個呢!”劉春花急急的催促道。
“聽到了,馬上。”那邊應答著。
過了一會,只見劉夏荷也拎著一個竹籃子跑了出來。
“其他人呢?”劉夏荷只看到劉春花一個人站在牆角等她。
“走吧,冬梅姐和九月去抬木船去了。”劉春花道。
兩個人沿著村道一路向東。
九月的家住在東邊,在她家南邊有一個“之”字形的荷花池塘。
劉春花也在那下過蝦籠,荷花池裡荷葉杆,荷花杆啥的錯綜複雜,根本就不適合大網,正好適合放置劉春花織的這種小蝦籠,裡面的蝦非常的多,如果運氣好點,一個蝦籠一天就可以收穫一斤蝦。
等一會,劉春花她們幾個就要划著小船去摘蓮蓬。
劉春花對划船有點信心不足,但是她腦子裡原主的記憶好像會那麼一些,等一會趁機試一試吧。
劉春花和劉夏荷順著門前的土路走著,周圍很安靜,偶爾有幾聲雞啼,炊煙在青灰色的天空中緩緩升起。
小路兩邊雖然時常清理,但依舊長滿了低矮的雜草,草葉上掛著晶瑩剔透的露珠。
走著,走著,劉春花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跟著自己,自己前進,它也前進,自己停下,它也停下,不禁心中發毛,村裡老人都說夏天容易見鬼,會不會是張老太?張老太死的那麼悽慘,連肉都被割去賣掉了。
劉春花拽著劉夏荷的胳膊,清了清嗓子為自己壯膽。然後鼓足勇氣回頭檢視,只見草叢裡露出一個圓圓的黃色腦袋。劉春花立馬氣不打一處來:“旺財,你在搞什麼鬼?你小子還學會隱藏自己了。”
旺財聽到主人喊自己也不再隱藏,立刻從草叢中鑽了出來。但是也沒敢上前,它聽出了主人語氣不善,站在原地,抖了抖身上沾的露水。
“回家去,別跟著我。”劉春花對旺財喊道。
旺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尾巴還不停的搖動著,依舊不為所動 。
“呵,好傢伙。”劉春花鬆開拉著劉夏荷的手,另一隻手舉起竹籃子作勢要打旺財,這才把旺財嚇回了家。
等到兩個人走到九月家門口的時候,小木船已經被抬在門口了。
“你倆磨蹭什麼呢?快點,快點。”九月催促道。
“這不馬上就到了。”劉夏荷連聲應答。
四個人,兩個在前,兩個在後,抬起這條小木船還真不費力氣。
“你走直一點。”劉春花建議道。
“嗯,知道了。”九月道。
“你那根棍太長了,你注意點,別戳到我們了。”劉春花又在那叫嚷。
“你看著點不就行了。”九月道。
路是不長,但幾個人抬著小木船到池塘邊上也出了不少的汗,各自擦拭了一下自己額頭和臉上的汗滴。
“來,這裡是比較低窪的地方了,咱們把船放下去。”九月道。
幾個人放下手中的籃子,齊心合力的把小木船抬到了水邊,然後又齊心協力一起使勁,把木船推進了池塘的水裡。
“把籃子都拿過來啊。”九月怕小木船飄跑,正一腳踩著木船,一腳踩著地面站在那裡保持著穩定。
“來了,來了。”
幾個人已經把竹籃子撿在手裡跑了過來。
九月接過幾個人手裡的竹籃,把它們放在小木船的一邊。
劉夏荷和劉冬梅輕車熟路的就上了小木船,根本就不用九月來扶。
到了劉春花這就不太一樣了,擁有現代記憶,對這種陌生事物還是有畏懼心理的。
只見劉春花緩慢的伸出一隻腳踏進小木船裡,九月見狀一把拉過她,然後自己另外一隻腳用力一蹬就把船駛離了岸邊。劉春花一個踉蹌,還好有旁邊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保持住平衡。眾人都以為是那次落水讓劉春花留下陰影產生了畏懼心理,所以都沒說什麼。
劉春花平緩了一下心情,穩住重心,儘量使自己在這飄飄蕩蕩的小木船上保持平衡。
九月早就拿起了船上的長竹竿,將船撐離了岸邊,小木船此時就像一條游魚在水面上遊蕩。
小木船駛入蓮葉深處,身邊的蓮葉,荷花撲面而來一股特有的清香,水面上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
“還是我來撐船吧!”劉冬梅道。
畢竟劉春花家來了兩個人,如果讓九月撐船,她肯定就沒有那麼多時間摘蓮蓬了。
劉春花看著一望無際的碧色,心中感慨萬千:“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
路過身邊的蓮蓬,也被幾個人順手給摘了下來。
採摘蓮蓬當然要採摘那些老一點的或者正吃的,老一點的蓮蓬可以回去曬來煮粥,正吃的蓮蓬可以直接拿集市上去賣,這些可以直接剝開生吃。有的荷花剛剛凋謝,有的剛長出不大一點,這些都不能採摘。
劉春花一手一個,一手一個,掰的相當解壓。
劉春花隨手掰下一個正吃的蓮蓬,剝開蓮蓬殼,放進嘴裡咬了一口,嗯,好甜。新鮮的正吃蓮蓬還是比較甜的,掰掉蓮蓬中間的蓮蓬芯,劉春花把剩下的半個蓮蓬仁放進了嘴裡。
“來,快嚐嚐,好甜,這個。”劉春花剝了幾個,一一遞給了其他人。
劉冬梅把木船駛進了一處荷葉荷花密集處,這裡的蓮蓬也相對較多。自己便放下手中的竹竿,也開始採摘起來。
本來水面是有風的,這會小船駛進荷花深處,便沒有了風,四周被荷葉圍的嚴嚴實實的,不一會,眾人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溼了。
“那朵荷花真漂亮啊!”劉春花不禁讚歎,說著就伸手把花拿在手上:粉嫩的荷花瓣裡沾滿了黃色的花粉,嫩黃色的小蓮蓬黃嘟嘟的,特別可愛,讓人捨不得摘下來。算了吧,等一會摘幾隻花骨朵回去觀賞,劉春花這樣告誡自己。
“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間……”劉春花看著眼前的美景不由自主的唱了起來。
清晨的歌聲在荷花叢中飄蕩,飄向遠方。
“春花,這是什麼歌啊?”九月眨巴著眼睛問。
“這是採蓮歌。”劉春花胡謅了個名字。
“是嗎?還挺好聽的,能不能教給我們啊?”九月問。
“是啊,感覺怪有意思的,能不能教教我們。”劉夏荷和劉冬梅也在旁邊問。
“當然可以啦!”劉春花非常的高興。
“對了,春花,上次聽劉強家的嬸子說,在你家討要了一個什麼玉米,玉米好不好吃啊?”九月突然發問。
“哦,那就是一種糧食。這種糧食呢,和這蓮蓬就比較相似了。你看。”劉春花說著指了指手中的蓮蓬,“這些嫩一些正吃的蓮蓬吃起來就比較甜。玉米也是這樣,嫩一些正吃的也會比較甜。”
說著,劉春花又指了一下有點發黑的蓮蓬道:“像這種蓮蓬已經比較老了,只適合做種子熬粥什麼的。玉米要是老了,也是這樣,只能充當糧食,用來熬粥什麼的吃。你懂了嗎?”
“經你這樣一說,我大致就明白了。”九月點了點頭道。
“那能給我一些種子嗎?我到時候在菜園裡種一些,聽說這玉米很好種,家裡的糧食都不怎麼夠填飽肚子。”九月問。
“可以的,只是我沒有留那麼多的種子,不可能給你一整穗。”劉春花有點抱歉的說,然後又接著道:“沒錯,這種糧食,其實也不錯,耐旱,也挺高產的。”
“那沒有關係,給我幾十粒,我種看看。”九月高興的道。
“幾十粒能種個啥?我允諾給你兩百粒種子,只要你有地方種。”劉春花道。
“就像你家那樣,菜園,房前屋後都能種嗎?”九月問。
“那是。但是幼苗的時候要注意不被牲口破壞。到時候,你要是有什麼不會,隨時來我家看我怎麼種的,你再去種。”劉春花道。
“那好。”九月高興的說。
“春花,你那什麼玉米種子能給我一些嗎?我也想在我家邊上的空地上種一些。”劉夏荷問道。
“沒問題,都包在我身上了。”能讓大家多一份糧食收入,讓劉春花心裡特別的高興。
在人類發展歷史上,很多人,都比較守舊,喜歡抵制外來一切事物,凡是與大多數人不一樣的地方就會被人視為怪胎,甚至遭到抵制,這是人類發展的一個弊端。
劉春花現在只要顧好自己家人和對自己好的人就行了。其他人,都隨緣吧!
“少管閒事,多幹自己的事。努力賺錢,讓自己早點步入小康生活,只要每天能不用那麼忙碌還有錢花,有時間閒庭信步笑看庭前花落花開,榮辱不驚冷觀天邊雲捲雲舒就已經足夠了。”這些就是劉春花心中想追求的生活狀態。
陽光漸漸強烈起來了,有點曬,還好旁邊就是荷葉,摘下一片放在頭上立刻涼快了不少。
劉冬梅看這一塊蓮蓬被摘的差不多了,又拿起竹竿往更深處撐去。
撲騰幾聲,從荷花池深處竄出幾隻水鳥,叫喚了幾聲朝更遠處飛去了。
“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劉春花突然就想到了易安居士的這首詞,於是一時間詞情激盪,站在船頭放眼望去,大聲朗誦起來。
“好詩!好一個誤入藕花深處!”一個男子的聲音在岸邊響起。
劉春花趕忙蹲下身子,這會已經習慣了小船的平衡性,根本就不懼這些。
完了,完了,一時衝動,衝動是魔鬼啊!
岸上的男子等了好久,也沒聽到荷花池裡有人回應,還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九月幾個人對著劉春花擠眉弄眼的一臉壞笑。
“趕緊摘蓮蓬吧,一會趁早,趕個早市,把正吃的蓮蓬拿去賣掉。”劉春花小聲的道。
幾個人也不再嬉笑了,加快了自己手上的速度。
小木船一圈下來,終於從荷花深處駛了出來。一股清涼的微風拂面,剛才的悶熱消減了許多。幾個人帶的竹籃早就摘滿了。小木船的船艙裡都堆滿了蓮蓬。劉冬梅用袖子拭了一下臉上的汗,撐著竹竿往岸邊駛去。劉春花眼看著船要靠岸了,眼疾手快的摘了幾支花骨朵攥在手裡。
劉冬梅用竹竿撐著船,不讓它飄走。劉夏荷第一個跳下船,劉春花學著劉夏荷的樣子也跳下了船。九月把竹籃子一個一個從船上遞給她倆。九月跳下船之後,把船繩解開,拉在手裡。劉冬梅也不用再撐著船了,把竹竿綁好,自己也跳下了船。
此時,劉夏荷和劉春花幾個人使勁的抬起小木船靠岸邊的這頭,然後使勁往岸上拉。
好在木船不大,也不十分重,幾個人合力給拉了上來。
幾個人,又像來的時候一樣,一手抬著木船,一手拎著竹籃子。不過現在竹籃子有些重,木船在水裡這麼久了,也有些重,幾個人走一小段就得放下木船歇一會再走。
本來是遮擋頭上陽光的荷葉,這時也因為礙事被無情的丟棄在地上了。
“幾位姑娘,等一等。”男子聲音低沉。
“呦,劉秀才,大清早的有什麼事情嗎?”劉春花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道。
“剛才,我在岸邊聽到一首詩歌,不知道是哪位姑娘吟誦?”劉憲樺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
“你猜啊?”劉春花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走吧!”劉春花道。幾個姑娘沒有理會劉憲樺,又重新抬起木船,嬉笑著往九月家走去。
“你們怎麼去集市啊?”劉夏荷問。
“當然是趕著牛車了。”劉春花道。
“我家牛也在家裡呢!”九月介面道。
“我還要把魚蝦順便帶去賣。”劉冬梅道。
“冬梅,你趕緊去收拾吧!我們在這等你。”九月道。
“姐,別忘了把草帽帶給我。”劉春花喊道。這光線這麼強烈,還沒有防曬霜,自己再不注意點,曬成小非洲了怎麼辦?
九月走進了自己家院子,打了一些水,道:“把臉都洗洗吧!對了春花,聽說你那個蝦籠抓蝦不錯,能不能帶我一個啊!我現在沒錢,先賒幾個成嗎?”
“成。”劉春花擰乾毛巾,給臉擦了擦。
“你看這孩子,也想學春花賺錢呢!”九月娘對著九月爹笑呵呵的說。
“那還不好嗎?”九月爹咧嘴一笑,露出滿嘴的大黃牙。
“春花啊,你可得好好教教九月啊!”九月爹接著道。
“叔,那肯定,我和九月是啥關係。”劉春花忙不迭的回答。
不多時,劉冬梅趕著牛車已經來到了九月家的門口。
眾人把蓮蓬都搬上了牛車,坐好,就出發去集市了。
迎著朝陽,絲絲縷縷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剛才摘蓮蓬時出的一身汗早已經成了冷汗,在這空氣中不一會就捂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