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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夢洲一團漿糊的腦子,想不明白該怎麼辦。
抱著被子在床上打滾哭叫。
活像一個做了壞事,心虛害怕,在母親面前,撒潑耍賴,想要逃避責任的小寶寶。
江問樵無奈的雙手叉腰,好氣又好笑,搖頭看著鹿夢洲。
看不出來啊!
這個平常乖巧溫順的小東西,還有這麼憨憨的一面。
這是借酒發瘋,還是徹底釋放天性了?
不過!
這……也太可愛了叭。
好想抱在懷裡,狠狠地揉捏。
“不行!”
鹿夢洲的哭鬧聲戛然而止,搖搖晃地爬起,瞪著懵懂的大眼睛,伸腳就要往床下走,嘴裡叨咕著:“我要給問樵做飯……要不他回來肚子餓……會生氣……”
“我的小祖宗!”
眼看鹿夢洲白嫩的光腳丫,就要踩進床前的一灘汙物裡,江問樵急忙伸出修長手臂,將他按在床上說道:“你別動了!坐回去!我求你了!”
“啊……”
鹿夢洲一屁股坐回床上,低頭看看地上的嘔吐物,臉蛋一抽,又仰頭大哭起來:“我吐的……我把房子弄髒了……問樵最討厭髒了……我是個廢物……我沒用……嗚嗚……”
江問樵伸手摸了摸額頭,無語問蒼天。
這咋又哭了。
這是心裡藏了多少委屈。
句句都是江問樵長,江問樵短。
這麼怕江問樵?
我真的這麼可怕嗎?
“別哭,別哭。”
江問樵蹲下身子,抓住鹿夢洲的雙手,抬眸看著他,儘量放柔聲音說:“你有用!你有用!我離不開你!”
停頓了一下,他面頰微微脹紅,鼓足勇氣,沉聲說:“誰再說我家小鹿寶沒用,我就打他。”
“額……”
鹿夢洲停止了哭泣,眨巴眨巴眼睛,打了個酒嗝,用力想了想,抬眸看著江問樵,一本正經地問:“誰是小鹿寶?你外面有人了?”
“哈哈——”
江問樵忍不住笑出聲來,揉著鹿夢洲的頭髮說:“我的小鹿寶就是你啊!鹿夢洲!小鹿一樣的寶貝啊!”
江問樵說完這一段話,才覺得自己的異樣。
嫌棄地打了個寒戰。
媽呀!
我江問樵何時變得如此油膩?
居然能說出這麼肉麻的情話來?
這算是開竅了嗎?
“嘻——”
鹿夢洲小臉紅紅地笑了,笑得心滿意足,歪著頭,靠在江問樵手臂上蹭了蹭,喃喃道:“小……鹿……寶……好聽,我喜歡。”
“嗯,喜歡,就好。”
江問樵寵溺地捏捏他的臉蛋。
“叫我!”
鹿夢洲仰頭看著江問樵,笑嘻嘻地說。
“小鹿寶。”
江問樵忍笑叫道。
“唉——”
鹿夢洲拖長聲調答應。
“好啦!今天不吃飯就跑出去喝酒,錯了沒?”
看鹿夢洲心情好又乖巧,江問樵不失時機地教育他。
“我錯了!”
鹿夢洲身子往前一撲,撲到江問樵臂彎,乾脆地認了錯。
“以後,還敢不敢了?”
江問樵佯裝生氣,冷聲問。
“不敢了!”
鹿夢洲誠懇地點點頭。
“你呀!胃不要了嗎?空腹喝烈酒!”
江問樵痛惜地嘆口氣,拍了拍鹿夢洲的後背說。
“我點外賣,你喝點粥再睡好嗎?”
江問樵低聲問鹿夢洲。
鹿夢洲默默點頭。
江問樵站起身,拉起被子,將鹿夢洲裹住,對他說:“待床上,別動。”
“1、2、3木頭人!不動!”
鹿夢洲裹緊被子,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活像坐禪的小沙彌。
江問樵找出一身家居服穿上,走出房間,拿起手機,點了外賣,轉身回到臥室,開啟窗戶,拿來拖把,開始清理地板。
“嘻嘻……”
看著江問樵走進走出,忙來忙去,鹿夢洲有點過意不去,嬉皮笑臉看著他說:“我給你唱歌呀。”
“唱歌?”
江問樵放下拖把,好奇地看著鹿夢洲。
還不知道,這個總是安安靜靜的小東西,還會唱歌呢。
這是……被酒精觸發了隱藏技能嗎?
“嗯!”
鹿夢洲興奮地點點頭說:“我是高能音樂播放器,快來點歌。”
“真的可以嗎?”
江問樵眼睛一亮,欣喜地問。
“嗯!”
鹿夢洲拉起江問樵右手食指,在自己鼻頭上點了一下說:“嘀!小鹿寶播放器開啟!主人請點歌!”
江問樵訝異地收回手,看看自己的食指,遲疑了一下說:“周杰倫,《七里香》。”
“好的!主人!為你播放周杰倫的《七里香》。”
鹿夢洲抱著被子,微閉雙眼,濃密長睫輕顫,左右搖晃身子,一臉陶醉地唱了起來:“窗外的麻雀,在電線杆上多嘴。你說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覺。手中的鉛筆,在紙上來來回回……”
江問樵一怔,抬眸看向鹿夢洲。
他的聲音完全不同於原唱。
清澈而舒緩的聲線,如青青草葉間的涓涓流泉。
稚嫩青澀,卻深情款款。
江問樵身上的汗毛都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沒想到,看起來古板沉悶的鹿夢洲,也可以如此活潑可愛,歌聲婉轉。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他呢?
難道他一直在壓抑著自己的天性生活嗎?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位就像雨水。院子落葉,跟我的思念厚厚一疊。幾句是非,也無法將我的熱情冷卻。你出現在我詩的每一頁……”
《七里香》餘音嫋嫋地收了尾,鹿夢洲一臉得意地抬眸,看著江問樵說:“周杰倫的七里香播放完畢,請主人點歌。”
“不點了!歇歇吧!”
江問樵心疼地說。
“再來!再來!再點一首嘛!”
鹿夢洲搖頭晃腦地喊。
“好吧!再來一首小兔子乖乖!”
江問樵敷衍地說,拿起拖把轉身要走。
“好!小兔子乖乖來了!”
鹿夢洲坐直身體,深吸一口氣,唱了起來:“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叮鈴叮鈴——”
大門口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鹿夢洲渾身一個哆嗦,停下了唱歌,抓起被子,蓋在頭上,大喊:“哎呀!大灰狼來了!別開門!別開門!壞人來了!”
江問樵眸光一凜,轉身走到鹿夢洲面前,輕輕扯下他頭上的被子,冷聲問:“小鹿,你在怕什麼?誰欺負你了?你今天為什麼要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