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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二家廚房的屋頂上空,又升起了裊裊炊煙,陣陣濃煙從煙囪裡飄了出來,又被風吹散,隨著濃煙飄出來的,還有食物散發的誘人香氣,是柳氏起床生火做早飯了。
柳氏每天都是天未大亮就起床,一般這個時候的雲峰村還處在一片寂靜之中,只偶爾能聽到幾聲雞鳴聲。
柳氏今天仍舊做的粗糧餅子,她一共做了兩份,一份是一家三口的早飯,一份帶去縣城吃。
稍晚一些的時候,芊嫿也起了床。一家人吃完了早餐,王老頭正好趕著牛車過來了。
王老頭幫忙把東西搬上牛車,又和柳氏一起合力將梁老二抬上牛車。
原本三個人要6文錢的車費,芊嫿今天給了王老頭八文錢。主要今天柴和板栗都帶得多,佔的地方也更大。
王老頭也沒矯情,收了錢就駕著牛車往縣城出發了。
到了昨日擺攤的位置,芊嫿傻眼了,一個賣煎餅的中年男子居然搶了她家的攤位。
“王爺爺,麻煩您先稍等片刻,我家攤位被別人佔了,我下去問問,看到底是什麼情況。”芊嫿邊囑咐王老頭,邊跳下了馬車。
“好嘞。”王老頭爽快的答應了。
“芊嫿,儘量不要跟人起衝突,實在不行咱們就換個位置。”柳氏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
“娘,您放心吧,我有分寸。”
芊嫿下了牛車,徑直走向了隔壁賣蔬菜瓜果的攤位,她看著昨天那位大嬸問道:“嬸子,請問在這城裡擺攤位置是不固定的嗎?其他人可以隨意侵佔別人的攤位嗎?”
“當然不能了,咱們這攤位基本都是固定的,除非是有人當天不來就可以用別人的攤位。”
賣蔬菜的嬸子昨天免費吃了芊嫿家兩顆板栗,便耐著性子告訴她擺攤的這些規矩。
“多謝嬸子告知了。”
芊嫿禮貌的衝賣瓜果蔬菜的大嬸道了謝,轉身便走到佔了自己攤位的煎餅攤子前。
她並不想惹事,因此儘量語氣溫和的對中年男子說道: “大叔,您是不是走錯了攤位?這是我家的攤位,我們昨天才在這裡擺了攤的。”
“你說是你的攤位就是你的?寫你的名字了嗎?這攤位現在是我的了。”這中年男子一臉兇相的衝著芊嫿吼道。
他昨天在距離芊嫿家攤子不遠處的地方擺攤賣煎餅,眼見芊嫿家攤子前人來人往,生意極好,自家攤位前買煎餅的人卻寥寥無幾。
他眼饞得不行,總覺得是芊嫿家這個攤子的位置更好,所以他打定主意今天早點過來搶佔她家的攤位。
“芊嫿,這個攤子就讓給他吧,咱們換個地方再擺。”
柳氏到底還是不放心自家閨女,也跟著下了牛車,眼見中年男子不是善茬,柳氏秉著不惹事的原則,準備選擇退讓。
“娘,攤位本來就是咱們的,憑什麼讓給他?”
芊嫿可不是軟柿子性格,她不喜歡任人拿捏。
“這攤子是沒寫我的名字,可是也沒寫你的名字,你要不走,我今天就把東西擺在你這攤子前面做生意了。”
芊嫿也拿出了自己身上的氣勢來,雖然她只有13歲,但身高已經有165了,看上去也像個小大人一樣。
“你要敢把東西擺在我這煎餅攤子前,看我不砸了你的攤子。”中年男子也不甘示弱。
“我看誰敢在我的地盤上砸攤子?”痞痞的聲音突然響起。
“是你要砸攤子?”蔡小爺叼著狗尾巴草看向賣煎餅的中年攤販,他臉上雖帶著笑意,語氣卻是說不出的令人膽寒。
他剛起床過來巡街,就看到有攤販鬧事。
“蔡小爺,我沒……沒砸攤子呢,我是跟他們說笑的。”
中年男子立馬變了個態度,連說話都有點打結了。
“你佔了人家攤位,心裡沒點逼數麼?說說為啥占人家的攤位,我這的規矩你難道不知道麼?給不出合理的解釋,以後,你就別想在這縣城裡頭擺攤做生意了。”
蔡小爺收保護費,不允許客人搗亂,也給攤販們制定了一些規矩,不能亂佔別人家的攤位就是規矩之一。
除非那人沒來,若是來了必須讓出攤位。
“哎喲,蔡小爺,您饒命呀。小的不過就是看他家這攤位的位置更好,昨兒這邊人來人往的,她家攤子的生意爆火,我這才想擺在這裡的。”中年男子連忙解釋求饒。
搞了半天對方搶佔自己家的攤位,竟是這個理由,芊嫿聽到只覺得好笑。
她不否認一個好位置確實會讓生意更好,但做生意可不是光靠好位置就行的,關鍵還得賣的東西好。
“那人家現在過來了,你還不趕快滾,是不是要小爺我叫弟兄們把你抬走?”蔡小爺怒吼著賣煎餅的中年男子。
“我馬上就滾,馬上就滾。”中年男子趕緊開始收拾攤子,他生怕自己慢了一步惹惱了眼前的蔡小爺。
“蔡小爺,多謝您替我們主持公道。”芊嫿對著蔡小爺抱拳相謝。
“不客氣,在我的地盤上就得按我的規矩辦事。”
“不過,這個攤位我現在不打算要了,既然這位大叔覺得我家生意好,是因為位置好,那我就把這個位置送他了。”
正在收拾攤子的中年男子聞言,立馬停下了手裡的活兒,他一臉不可置信,同時又有些開心的問道:“小哥,這麼好的攤位您真不要了?真送給我了?”
“是,送你了。也省得你挪攤子了。”
“你確定不要了?你剛才不是還據不相讓嗎?”蔡小爺有些疑惑的問道。
“別人搶佔我的東西,我當然不能相讓。但如今蔡小爺您已經替我們討回了公道,我不要又是另一回事。”
芊嫿對著蔡小爺解釋道,其實意思很簡單,搶我的肯定沒門,但我不要又是另一回事。
“咱們做吃食擺攤位置固然很重要,但食物的口感和口碑更重要。不是有好位置就一定會有好生意,但有好口味一定會有好生意。既然這位大叔非要覺得佔了我家的位置,就會有好生意,那就祝他財源滾滾來。”芊嫿又補了一句。
“娘,咱們再去找個別的位置吧。”芊嫿扶著柳氏準備上牛車。
“你們去東邊醉仙居酒樓斜對面擺吧,那裡有個好攤位。”蔡小爺追上來對芊嫿說道。
“行,那我就聽蔡小爺您的,去酒樓那邊擺攤。”芊嫿笑著說道。
“放心,以後沒有人敢再搶你們的攤位。誰要敢搶,小爺我定要不輕饒他。”蔡小爺拍著胸脯保證道。
“有您這句話,以後我就放心多了,今日真的太感謝您了。”芊嫿心裡對他很感激。
“感謝就不必了,你家的糖炒板栗口感很好,小爺我今天要也要讓幾個弟兄們飽飽口福,第一鍋板栗給我留五斤出來就行,我巡完街馬上就過來拿。”
“行,板栗肯定給您留出來。這是今天的保護費,您收好。”芊嫿笑從懷裡摸出兩文銅錢轉身遞給他。
蔡小爺接過銅錢,帶著小弟繼續一邊收保護費,一邊巡街去了。
蔡小爺說的位置,芊嫿只一眼就覺出這個位置真的極好。
對面的酒樓一看就是有錢人才能吃得起的地方,她家攤子擺在酒樓斜對面這個位置,地利跟人和兩樣都佔了。
等那栗子香氣飄進酒樓裡,那些有錢的客官們,還不得打發小廝丫鬟們出來買包板栗回去嚐嚐麼?
她開心的幫著柳氏將東西全部擺好,等火生起來之後,芊嫿叫柳氏倒了四十斤熟砂進鍋,今天一鍋得炒二十斤板栗,砂子自然要得多些。
一切準備就緒,梁老二就坐在高凳子上開始翻炒。
果然不出她所料,待栗子炒至七八分熟時,濃郁的香氣隨著空氣鑽進了醉仙居里。
“好香啊!”
“是什麼吃食這麼香,聞起來好像是甜點的味道。”
“醉仙居又出新糕點了嗎?真香,叫小二的進來,我們桌要點一份。”
隨著香氣飄進酒樓裡,正在樓裡吃著早點的公子哥兒,小姐和老爺夫人們都忍不住問。
……
“少爺,奴才去問一下掌櫃。”
“小姐,奴婢去問下店小二。”
“老爺夫人,老奴出去給您打聽打聽。”
……
“回稟少爺,那香氣不是從醉仙居飄過來的,是對面街上有個小攤子在賣糖炒栗子呢?”
“回稟小姐,是糖炒栗子飄來的香氣。”
“回稟老爺夫人,老奴都打聽好了,是醉仙居酒樓對面一家賣糖炒栗子的攤子飄來的香氣,10文錢一斤。”
……
一時之間,酒樓裡就餐的各位公子,小姐,老爺夫人們都知道新出了個賣糖炒栗子的攤子,他們都讓自己的僕人下樓去買點嚐嚐鮮。
第一鍋終於炒好了,芊嫿留出了六斤給蔡小爺。
今日多虧他出手相助,也多虧他給自己指了這麼好的一個攤位,這多包的一斤就送給他當謝禮了。
剩下的十四斤一會兒功夫就賣空了。
那沒買到的丫鬟小廝們,只能站在攤子前排隊,繼續等第二鍋出鍋,他們可不想兩手空空回去被主人責罵。
蔡小爺收完保護費就帶著幾個小弟過來拿板栗了,他數了五十個銅板給芊嫿。
“蔡小爺,今天攤子的事情真的很謝謝你,我給您包了六斤板栗,還有一斤是送您的。”芊嫿接過銅錢,把板栗遞給了他。
“行,小爺今天就佔你一回便宜。以後誰敢搶你的攤位,只管跟我說,看我不打得他滿地抓牙。”蔡小爺承諾道。
等他接過油紙包著的板栗,立馬吐掉了嘴裡的狗尾巴草,拿起一顆板栗就開始剝殼吃了起來。
這熱乎乎的糖炒板栗吃起來那是真香,開了口子的板栗又很好剝皮,他昨天吃得不過癮,今兒個早餐都沒吃,就等著吃這糖炒板栗呢。
他給幾個小弟也一人分了一些嘗。
第二鍋板栗也很快就賣完了,那些在醉仙樓裡的客人嚐了糖炒板栗後,都一致覺得好吃,又使著身邊的僕人多買些要帶回家給家人也嚐嚐鮮。
於是第三鍋,第四鍋板栗也很快販賣一空。
梁老二沒想到自家的糖炒板栗這麼吃香,儘管他一直不斷翻炒,手也有些酸。
但他眼見自家板栗這麼火爆,反而越炒越來勁兒。自從腿摔傷後,家裡難得有他能使上力的地方。
第五鍋賣空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