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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家對方源是千恩萬謝,門外面就是切好的豬頭,這年頭殺豬請客,豬頭送給誰都是有講究的。
首先,最常見的是祭神,當然前些年打擊那些牛鬼蛇神,現在已經不興搞這些了,再來就是給族裡輩分高的人,不過生產隊制度一出,一個姓在不同的生產隊很常見,反倒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姓氏,因為生存需要,關係更加緊密。
最後就是獻給威望最高的人,其實三種方法說到底都很簡單,就是獻給權威,老時候人們認為神是權威,所以寧願自己餓肚子,也要把最好的給神。
後來家族興起,一個姓氏之間互幫互助,作為族長,族老,就是族群中最有權威的人,所以就改成了獻給這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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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進入現代,鬼神被視為無稽之談,族群姓氏的存在感也被削弱,那麼權威自然就是那些有權利的人,或者有能力的人。
今天老徐家把豬頭送上門,對方源的感激之情可想而知,不過蘇勳文倒是覺得姑爺受得起,那可不是簡單的救命之恩,而是救了老徐家這個姓。
方源此時也有些麻爪,說實話,現在已經輪不到自己說話了,而是由蘇勳文主事,好在蘇勳文做事也頗有章法。
先是讓老徐家的人把其他遣走,豬頭留下,至於殺豬飯,蘇勳文覺得也無必要,主要是黑娃在醫院還需要花錢,老徐家的經濟來源,除了平日裡那點工分,就靠家裡養的這頭豬了,今天為了場面把豬吃了,回頭黑娃要用錢怎麼辦?
蘇勳文說話有理有據,弄的老徐也不好再堅持,只是向老少爺們們作揖,保證以後家裡條件稍好一些,一定宴請諸位父老,以感激大家對家裡黑娃的活命之恩。
現在人淳樸,老徐家的黑娃沒事,大家就放心了,至於吃殺豬飯,有的吃當然好,沒得吃也沒人挑理,都表示如果有需要,讓老徐張嘴,大家有多大忙幫多大忙,肯定不能看著黑娃在醫院沒著沒落。
眾人暖心的話語,把老徐弄的眼淚吧擦,心裡也是感激蘇勳文,因為剛才殺豬飯作罷這件事,蘇勳文說可以,那是人家施恩不圖報,但自己要是主動提,那就得落埋怨了。
“老徐,今天我過壽,家裡也沒啥好吃的,但你既然上門了,必須喝一杯再走。”蘇勳文拉著老徐,笑呵呵的說道。
老徐連連點頭,對蘇勳文道“那我必須留下喝一杯,老蘇,你好福氣啊!姑爺有本事,還有善心,你以後老了只管享福就行了。”
蘇勳文雖然留老徐吃飯,但心裡知道,不能耽誤他太多時間,便吩咐老婆抓緊做飯,吩咐完,讓蘇雄陪老徐坐著,自己則拉著方源和蘇妍到裡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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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勳文對方源道“姑爺,幫你搪了老徐家的人情,不生氣吧?”
方源連忙道“爹,您這是為我好,我雖然是救人,但說實話……黑娃還在醫院,要是一切都好,那自然不用多說,可一旦黑娃要是出什麼問題,就算老徐家不找我的事情,上頭也未必不查。”
“我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就敢幫人開胸急救,這事太駭人聽聞了,要是現在敢居功,那出事之後,就得背這個責任了,還不如冷處理,事後就算上面有人要追究責任,老徐家的人只要不摻和,我問題就不大。”
蘇勳文很欣慰,對方源和自己姑娘道“小源想的妥帖,我確實又這個顧慮,前些年出了那麼多事,有本事的人多少連牛圈都住不上,所以這有本事未必是好事,藏拙未必是壞事。”
“老徐家的事情,冷處理,壓下來,免得有人聽說這事情後,上門找你,求你辦事。”
方源連連點頭,老丈人考慮的得當,自己幫黑娃開胸急救,說實話,這要是任由往外傳,能傳出個什麼樣誰敢說,說不定傳著傳著,就變成自己幫人摘心換腦了。
現在醫療設施還不健全,很多人還靠著偏方,安慰劑治病,就算願意去城裡醫院看病,也未必能看出個所以然,到時候自己這邊的事情一傳開,不知道多少人上門求醫。
跟生產隊裡堆的磚一個道理,人家求上門,你幫不幫?幫了未必記你的好,但是不幫,大機率要記仇了。
蘇勳文的處世觀念,就是低調,畢竟前些年那些個教授,老師,有幾個落得好下場了,低調點未必有好處,但肯定沒壞處。
“爹,這事您決定,我肯定沒意見。”方源立即說道,自己在蘇家灣說話可沒力度,這件事情還得老丈人幫忙壓一下,免得回頭傳出神神鬼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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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勳文滿意的點頭,然後道“至於老徐家說認乾親的事情……認乾爹乾孃肯定不合適,讓黑娃認你們當個乾哥,乾姐算了。”
蘇勳文也尷尬,老徐是太激動了,腦殼都壞了,認自己姑爺,閨女當乾爹乾孃,那認自己當啥?幹爺,回頭自己見到老徐,是不是還得叫一聲大侄?
“其實不認也行。”方源說道。
蘇勳文卻擺手道“認一個吧!黑娃以後肯定把你們當親哥親姐待,老徐家家風正,不會給你們惹事的。”
老丈人都這樣說了,方源自然也不好再反對,點頭道“那行,回頭爹你看哪天合適,咱們在一起吃個飯,我就認下這個弟弟了。”
蘇勳文笑著點了點頭,怎麼看自己這個姑爺,就怎麼順眼,當初把蘇妍許給方家的時候,還有人覺得蘇妍嫁到外大隊,萬一遇上不顧家的,指不定要吃多少苦,但現在看看,還是自己眼光好。
從裡屋出來,蘇妍就去幫丈母孃幹活去了,方源則去跟老徐,蘇雄聊天,就在此時,門口一聲腳踏車的鈴聲響起。
“老二,老四,人都幹嘛去了?趕緊出來幫我們推下車,這一路騎回來怪累的。”門口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蘇雄皺起眉頭,有些沒好氣的對方源道“顯擺鬼回來了,我跟你說,我現在見不得她兩口子,一見我腦仁子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