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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結實的紙箱圍攏成圈,九人或站或坐,都在一樓大廳中找到了自己覺得舒適的位置。
“以上就是我們的現況。”
將盒子裡的最後一口牛奶吸空,潭千門結束了自己的闡述。
他大致描述了自己關於夢境的認識,經過討論,眾人得出五點共識。
1.所有人在入睡後都會被拉入夢境。
2.在夢境中受傷,夢境則會由普通夢轉變為清醒夢。
3.強烈的精神刺激或對現實身體的呼喚可以使被困在夢境中的人甦醒。
4.在夢境中死亡,現實中也會死亡。
5.夢境中的事物可以透過身體帶出現實。
除了最後一點存疑,其它結論都被眾人認可。
“所以你在之前應該就做過一次夢,只不過沒經過多久就被兇手的敲門聲打斷了,而且你也沒在意?”張鳴澤望著王時,針對他的發言分析道。
“可能是,我真沒當回事。”王時撓撓頭,一副“雖然很抱歉,但再怎麼問我也記不得了”的樣子。
張鳴澤只得作罷,微微抬了抬眼鏡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那麼異變在昨天下午應該就開始發生了。”潭千門道。
“可能是起霧的時候。”遲逸年道。
現在雖然已經是白日,但透過門窗,看到外面奶白色的一片,那種與世隔絕的感覺愈發明顯,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而這些看似毫無威脅的白霧卻帶給遲逸年源源不斷、持續不絕的恐懼感,讓他心神不寧。
在資訊同步後,見沒人再說話,潭千門忽然笑盈盈地問道:
“我很好奇,現在還有人認為自己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嗎?”
他的問題如落石擊水,每個人反應都大不相同。
“那當然,我覺得外面肯定還有一個幕後黑手,看我找出來是誰不恁死他!”王時罵罵咧咧道。
“唯物主義?”白啟明眼底那抹笑意都不必掩蓋。
李強看著這謎語人就來氣,正要說點啥,又被張鳴澤摁了回去。
在之前的交流中,他一發言就和白啟明犯衝,關鍵是他還說不過白啟明,三番五次下,自己氣得半死不說,還耽誤討論,於是張鳴澤只得先拉住他。
“我覺得多少信點……,反正不虧嘛。”遲逸年謹慎道。
“我原本是唯物的。”張鳴澤表態,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自然懂得都懂。
剩下沒說話的人,也似乎都預設了張鳴澤的意見。
潭千門肯定,如果在一天前,他提出同樣的問題,答案大機率是截然不同的。
這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所見所聞,對眾人的精神衝擊是巨大的。
“潭哥,你不會也信這一套吧?”
王時雖然反應慢,但他也不傻,在一圈人都發完言後,他發現居然就只剩下自己還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了。
“如果我不理解,那麼我不會否認看到的事實,即使它與我原本的認知相悖。”
潭千門的話本質上和張鳴澤一致,但更容易讓人接受。
他是想動搖王時的,即使不能立竿見影,但至少埋下一顆種子。
否則,如果有一天他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對他自己的打擊也不會小。
接受改變需要循序漸進。
說罷,潭千門不由在心底自嘲:“真是想太遠了。”
他總是希望一切盡在掌握,如果這棟樓是一個起點,那麼這裡留下的每一個人都值得珍惜。
但世事無常……
“言歸正傳,我想了解一下大家的夢境,如果不介意,可以簡單概括一下嘛?”
隨著人數減少,交流增多,除了沉默人依然少話,昨天只有一面之緣的任良和崔墨還沒能融入外,其餘人都開始熟絡起來。
潭千門也就直入主題了。
“要不我們輪流來,每人都至少說一個詞。”王時對此頗為感興趣,“我先來哈!史前世界……嗯,還有……怪物王國!”
他顯然對自己的形容很滿意,然後望向右面的遲逸年,“你來你來。”
潭千門雖然聽得牙疼,但不得不說,他這也算是個好點子。
“嗯……鋼鐵叢林。”
於是這個彷彿遊戲般的互動便順時針轉動起來。
每個人都對夢境做出自己認知中的概括。
潭千門:“廢棄樓宇,獵殺者。”
因為他詳細講述自己的夢境,所以此時潭千門只是隨口選了兩個詞。
但當遊戲進行到白啟明那裡時,突發變故。
白啟明:“巨型實驗場,熱帶雨林。”
眾人聽到他的第一個詞語,不是一臉問號就是一頭霧水。
什麼意思?
“你能詳細說說第一個詞嗎?”張鳴澤不禁詢問道。
“可以。”雖然一直和張鳴澤沒話說,但白啟明並不介意分享,“我在那個全是巨大怪蟲的夢境裡恰好位於‘邊界’,那裡有一個很隱秘的裝置可以進入一個類似於‘觀察站’的地方,裡面沒有人,但可以窺見整個世界的全景——巨大的半圓形透明罩子,外面被白霧籠罩,如同培養皿。所以我合理推測,有一個很難發現的‘實驗基地’在視野之外。”
他的這一番話近乎改變了所有人對夢境的認知,如果是這樣,他們所處的“夢”,到底是什麼東西?
到現在為止,潭千門還未透露宏宇所說的“蜂巢”之談。一是避免引起恐慌,畢竟,蟲卵一事公佈後已經足夠令人恐懼了。二是無法確定是否屬實,現在還不急著說。
但白啟明的話無疑給他帶來了更多的思路。
如果門外的世界的確是那個夢境,他們有可能找到實驗基地,甚至遇到倖存者嗎?
門外的怪異屍體在潭千門腦中一閃而過。
似乎能串得起來……
“好了,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些,下一個吧。”白啟明見討論遲遲不繼續,他之前和潭千門暗示的私下交流也找不到機會,略顯煩躁。
他現在非常非常好奇沉默人會說什麼。
如果沉默人繼續一言不發,那他的問題就大了。
到時候,他再說什麼也不會只是一面之詞,沉默人會變成眾矢之的!
看他不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崔墨:“爛尾樓、遮天蔽日,我應該和潭哥是同一個夢。”
任良:“陰影、追獵。我覺得我也是那個夢。”
接下來都進行得很快,沒人提出什麼新的關鍵詞。
張鳴澤:“怪物王國,巨物世界。”
李強:“噁心、大蟲子。”
兩人的形容也很到位。
很快,發言人就轉回了王時的左手邊,也就是沉默人的位置。
聽到這裡,白啟明已經不報希望了,畢竟聽來聽去,大家都夢境似乎都集中在大樓和雨林這兩個場景,沉默人都不用怎麼想,隨便扯個詞就應付過去了。
但真正輪到沉默人後,對方卻猶豫了半晌,在王時已經詢問出聲,白啟明都等得不耐煩時,他才開口道:
“黑霧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