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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老大聞言趕忙看了看包間門口,確認無人這才略顯責怪地說:
“可不敢這麼想,咱們這樣的人家,掌櫃請咱已經是給面子了,咱們如何能蹬鼻子上臉?做人要厚道,你腦子裡那些小聰明可不敢用在這上頭!”
“我知道,我開玩笑的!”
年方曉仰頭嘿嘿一笑,餘老大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大桌子菜,兩個人敞開了吃也沒有吃多少,其他包間酒酣飯飽興盡而去,桌上好菜只餘些許殘羹。
方掌櫃見狀只覺得高興:
大家都吃完了,說明他家菜合胃口呀!這可算是開了個好頭兒呢!
等到客人送得差不多了,方掌櫃這才來到年方曉地小包間,“久等久等了,二位吃得如何啊?”
“飯菜十分可口,這四方樓來日定是賓客盈門,財源滾滾啦!”年方曉說著,揉了揉撐得圓鼓鼓肚子,“只恨阿曉只長了一張肚皮,好菜太多,根本吃不下!”
方掌櫃聽著高興,大手一揮喊來一個夥計:“拿兩個餐盒,一會兒給小姑娘帶回家裡去接著吃!”
“那就多謝掌櫃了,阿曉身無長物,得了些小玩意便拿來給做開業的賀禮,有些粗陋還請掌櫃不要嫌棄!”
年方曉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布包,開啟裡頭赫然是兩截蜂蠟。
“這是?”方掌櫃伸手正要接蜜罐子,結果到手上的卻是輕飄飄兩截黃玉一樣的東西。
這與他預期的重量不相符,一瞬間沒反應過來,這兩截蜂蠟差點甩到天上去。
“這是蜂蠟,燃之無煙,又有清香,掌櫃用來在書房照明寫字卻是剛好呢!”
“蜂蠟!”方掌櫃聞言一驚,“我只在老東家那裡見過一回,你這個不如老東家的純淨精緻但也是十分難得了,你從何處得來?”
“祖上傳下來的手藝,自己做的,不過材料難得,所獲甚少……”年方曉說到這裡狀若天真道,“這個,很……值錢嗎?”
“如你所言,蜂蠟材料難得又所獲甚少,自是珍貴,尋常人可是用不起這東西啊!”方掌櫃捧著蜜蠟愛不釋手,把玩半晌後小心包起,問道,“你家中可還有,若有,如此成色的五十兩一斤,我全要了!”
旁邊的餘老大隻聽著一個“五十兩”,眼前頓時一黑,胸口一痛。
他家那口子這些天正掌燈熬油地給家裡兩個小子做鞋,那滿滿一小碗蜂蠟已經用去大半!
老天爺吶,她燒的那裡是蠟呀,合該是金子才對!
年方曉聞言鬆了口氣,這個價格也到合適。
蜂蠟稀少,只有貴胄富賈才用得起,價比黃金。
但她當下沒有條件,時間也倉促,導致雜質不少,而且造型也只是簡簡單單地圓柱狀,便相當於是賣原材料,這個價格不錯了。
她先換了錢解了家中危困,以後細心研究蜂蠟製造技術,等到爹的手好了,再讓他給雕幾個好看的模子,到時候她的蜂蠟自然能賣出更好的價錢。
想到這裡,年方曉開口道:“家中也只留了一根,本是想著讓娘晚上做針線時照明用……”
“哎呦我的小祖宗吶!”方掌櫃聞言趕忙打斷了她,“咱是什麼人家呀,用蜂蠟照明!享受的事以後再說,現在還是換了錢拿手裡才是正經!”
“好,”年方曉鄭重 地點點頭,“我們這就回家去給掌櫃拿來!”
年方曉說著就朝外走,方掌櫃也趕忙跟著要將她送出門。
只有餘老大還在心疼,眼瞧著年方曉一隻腳踏出了包間,這才如夢初醒,“阿曉,咱今日不是來賣蜂蜜的嗎?”
年方曉原本想著,要是方掌櫃不認識蜂蠟,不知道蜂蠟價值,她就先把蜂蜜賣了,家中也能勉強撐兩三個月。
如今方掌櫃有見識,她剛才便只想著家中那一截蜂蠟大概有半斤多的事了,這一下子就是二三十兩,興奮之餘,竟是把原本要賣的一大罐子蜂蜜忘了個乾淨!
年方曉聽到餘老大的呼喚,猛地一拍腦門兒——
真是的,怎麼能因為賺了大錢就忘了小錢呢?小錢也是錢啊!
更何況,二三十兩還算不上大錢呢,怎麼就能飄了呢?
真是窮人乍富啊!
“啊,對對對,我們今日來還想問問,掌櫃這裡還收蜂蜜嗎?”
方掌櫃想著蜂蠟,急得不行,“咱們這大酒樓,什麼用的都多,以後不管蜂蜜蜂蠟,儘管來賣給我!”
說著便伸手高喊夥計,“快來個人給稱稱!”
之前門口那個小夥計滿臉堆笑地拿了一杆秤迎上來,手腳麻利地給稱好了重量。
還是給按四百文一斤,二十斤蜜就得了八兩銀子。
等到蜂蠟拿來,那就是總共三十多兩,接下來一年的花銷就賺出來了!
娘不用擔心斷了藥,爹也可以安心地將手腳養好。
雖然棗花謝了之後,附近便沒有大規模的花供蜜蜂採蜜了,但兩個月後爹的手腳好了,就能繼續接木匠活了。
到時候,爹若是運氣好多接上幾個活計,說不定還能漸漸地將田地都贖買回來呢!
賣了蜂蜜,餘老大領著年方曉美滋滋地去採購東西。
油鹽醬醋、針頭線腦、日用百貨……
年方曉就坐在牛車上,一邊看著東西,一邊計算著大概什麼時候能到家拿到蠟,又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拿到錢。
這邊算計地正開心,年方曉眼前猛地一黑,一個大麻袋當頭罩了下來,隨即便聞到一股奇怪的氣息。
年方曉心知不妙,頓時便屏住了呼吸,但吸入的些許已經讓她渾身無力。
感覺有人將她扛起,她急得不行,但她猛烈地掙扎在外面看來卻只有一絲絲不起眼的蠕動。
聽到了餘老大的呼喊聲,年方曉趕忙開口喊救命,誰知還沒出聲便覺得頭腦一昏,緊接著接著便沒了知覺。
年方曉是張了嘴的,但她沒聽到自己的聲音,也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真的沒喊出聲還是怎麼了。
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年方曉想了許多。
她們家人老實,很少得罪人,她一個小孩子,除了最近也甚少在外頭露面,真不知道是誰會衝著她來。
想來想去,腦海裡便浮現出了一個乾瘦男人的影子。
想到這裡時,年方曉渾身一哆嗦。
不會真是他吧?
那個人,似乎是什麼髒地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