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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礦山沒了阿頭,只剩了一個大些的劉盼。
她的小妹妹劉歸兩歲多,但懂事地不像話,姐姐去幹活兒,她便老老實實地待在一個大石頭附近不吵不鬧地發呆。
好不容易等來一個差不多大的孩子,但人家根本不和她一塊兒玩,反而要上山去和留在小礦山的哥哥姐姐們一樣去給油菜花施肥除草。
劉歸見狀趕忙追上去說道,“你不是才三歲嗎,可以不用去幹活兒的,東家說太小了,可以五六歲再說,咱們一塊兒說說話吧!”
男孩聞言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不行,我和你不一樣,我沒有姐姐,不幹活兒就沒飯吃了。”
劉歸趕忙解釋,“不是的不是的,我吃的飯不是姐姐的,是記賬,等我長大了可以幹活兒了再還上。”
男孩打量了劉歸一番,問道:“你有手有腳跑得也挺快的,拔草的活兒你做不了嗎?為什麼非要等長大?”
劉歸被問得愣住,撓撓頭想了半天,怎麼想都是自己理虧。
她看了看山坡上忙碌的哥哥姐姐們,又看了看蹲下認真拔草的男孩,想了想也蹲在旁邊握住了一棵雜草。
隨著手上用力,雜草的根系逐漸與土地分離。
劉歸握著雜草站起來,怔愣一瞬後甩了甩雜草根上還附著的泥土,抬手將甩乾淨的雜草丟到了旁邊一個小筐。
這些雜草稍後會被運到不遠處,成為堆肥的原料。
“好像,確實不需要等長大再幹哦!”
劉歸十分開心,她每次看著別人幹活兒,時常會覺得自己沒用,原來不是她沒有用,而是她根本連試一試都沒有。
“你懂得好多呀,你叫什麼名字呀?”
男孩聞言愣了愣,“我……沒有名字了……”
“這樣啊,”劉歸想了想建議道,“你沒有請東家幫你取一個名字嗎?好多哥哥姐姐的名字都是東家取的呢,還可以和東家一樣姓‘年’呢!”
男孩聽了,眼睛一亮。
小員工兵分兩路,鹽膚木山那裡的飯食是趙三花做了讓餘老大送去,小礦山這裡則是劉盼和阿頭看著時間自己做。
阿頭出去跑任務,今天自然只有劉盼。
炊煙散盡,她敲響銅鑼,山上的孩子們聽到聲響紛紛疾跑下來。
點完名字,劉盼搬出小木板,從灶坑裡拿出一根木炭條,開始檢查小員工們前些時日學得字還記不記得。
男孩見狀驚喜又詫異,他扯了扯旁邊劉歸的胳膊問道,“東家還讓我們讀書?”
劉歸一臉理所當然地反問,“那是,不僅要學認字,還要學算數呢,不然怎麼記賬呢?總不能一直讓東家幫忙記吧,東家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男孩若有所思地看向遠處,心中的某些早已萌芽的想法愈加蠢蠢欲動起來。
連從前的小乞丐都可以讀書認字啊!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家呢?
若他是這家人孩子,那該有多好啊!
那他就有了憨厚的父親,溫柔的母親,有本事的姐姐,還能讀書識字……
若他一開始就能託生到這個家裡,他都不敢想自己會多麼溫暖,多麼幸福,多麼快樂!
男孩的快樂還處在幻想之中,但年方曉的快樂正要落在實處。
蜜多的地方必然蜂多,年方曉安置好蜂箱隨便一轉,便找到了兩個不小的蜜蜂窩。
年方曉當即騾不停蹄地趕回家裡,請自個老爹年有善抽空再做幾個蜂箱出來。
她剛才到家,便看到自家門口有幾個人鬼鬼祟祟地來回徘徊,仔細一瞧才發現都是逐溪村的鄉親。
他們拎著肉提著酒,躊躇著推搡著,誰也沒有第一個敲響年家的門。
最後年方曉實在看不下去了,讓餘錦程將騾車趕了過去,自個兒也嘴甜的叔叔伯伯喊了一通。
“各位叔叔伯伯,是來我家串門嗎?來家裡玩兒還帶什麼東西,大家快快請進呀!”
“哎呀,是阿曉啊,大家這不是聽說你娘病了,特地提些東西前來探望,你娘如今怎麼樣了呀?”
眾人寒暄客套著,順理成章地跟著年方曉進了院門。
見著年有善又是一番誇讚寒暄,然後話題已轉進了正題。
“不知道這蜜蜂……如今養還來不來得及呀?”
年有善不懂這些,聞言便向年方曉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年方曉抿了抿唇,做出一個為難的表情,“咱們這邊的山裡,蜜蜂幾乎都被捉乾淨了……”
眾人一聽,一顆心當即便揪了起來,開始後悔自己當初的猶豫,導致錯失了一個這麼好的賺錢機會。
“不過我們剛發現了一座山,那邊倒是還有些野蜜蜂,幾位叔叔伯伯暫時一人分兩箱是沒有問題,再多了怕是有些難了……”
眾人正心痛著,聽得年方曉話鋒一轉,似乎柳暗花明。
有就不錯了,賺不了三四十兩,賺個十一二兩也是好的,現下可不是挑肥揀瘦的時候,一兩箱就一兩箱!
眾人當即放下禮物滿口的感謝恭維。
請教了一些養蜂前的準備工作和注意事項,眾人慌慌忙忙地趕回家去準備。
這次捉蜂在九十里外,來回就要半天,再加上捉蜂,便是一早前去,回來也要晚上了,乾糧勢必要準備上了。
新一批的養蜂人開始忙碌,老一批的養蜂人也不遑多讓。
那麼大一座山的蜜源,反正年方曉自己一家也吃不下,便將這訊息也分享給了村裡其他的養蜂人。
已經嚐到一回甜頭的養蜂人一聽便知道又要來錢了,紛紛借車的借車,備糧的備糧,打算花期之內都搬著蜂箱住在那山上。
新一代養蜂人也是動作迅速,誰家還沒有幾個箱子呀,一兩個蜂箱很快便按照年方曉的要求處理好了。
事關賺錢,大家絲毫不願耽誤時間,當天準備妥當,立刻便就著年家的騾車奔去了小紫花山。
這山很長,避開自家放蜂的位置很長一段,年方曉才讓趕車的餘錦程停了下來。
帶鄉親致富沒問題,自家的利益還是要保護的,她要做的是致富帶頭人,而不是扶貧大善人!
年方曉親自手把手帶領教學,三日之後,逐溪村的二十戶,已經有十五戶都成了擁有蜜蜂的真正養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