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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皆是驚訝,大家趕忙詢問。
餘錦程又仔細一瞧,最後確認地點點頭:“沒錯,這是之前要買地的那家人的孩子!”
“賣地那家人?一畝地賣五兩的那個?”趙三花皺著眉頭詢問,得到確定的答覆,她不禁哼了一聲,“哼,我早瞧著就不像什麼實在人家,難怪孩子在他家受苦……”
年方曉卻注意到了另一件事,趙三花話音一落她便趕忙疑惑地問道:“大哥之前不是說,那家人成親二三十年沒有子女,去年年底才懷上嗎?哪來這麼大一個孩子?”
“撿的,本來沒孩子是要當兒子養的,誰知撿來沒多久便診出有孕了,後來月份大些,他們專門請人看了胎,知道懷的是個男孩,這撿來的孩子便不怎麼管了。”
年方曉瞭然地點了點頭,還真讓她給猜對了,還真不是親的呀!
隨即,她意識到什麼,玩笑道:“大哥什麼時候也對這些八卦瞭如指掌了,你不是從來對這些東西過耳不聞的嗎?”
餘錦程撓了撓頭,“我一個大男人,傳八卦像什麼樣子,再說我只是不傳罷了,聽還是要的。我以後可是要參軍做斥候的,除了武藝,打探訊息也是必須的!”
年方曉之前只知道他想要參軍,卻不知道他目標如此精確,於是好奇心起,順勢八卦道,“大哥的師父是個斥候嗎?”
餘錦程口風極嚴,聞言只是瞥了年方曉一眼,一言不發。
趙三花本來也豎著耳朵打算聽聽,見他又是如此,不禁戳著他的腦袋開始了口誅筆伐,“瞧瞧瞧瞧,就是這樣!口風這麼嚴,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那師父是個不出世的神仙!”
餘錦程腦袋被點得一歪一歪的,但他只默默聽著,還順便將藥給那孩子喂完了。
“好了,孩子不說自有他的道理,阿程這麼大了,心裡有數的,姐姐就彆氣了!”
春英娘見餘錦程可憐,忙上前將趙三花安撫住並遞上了一碗蜜水。
趙三花說了一通也是口乾舌燥,結果碗來立刻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
既然知道了孩子是誰家的,等孩子醒了自然是要給人送回去。
如果人家沒說不要這孩子了,那不管怎麼養,都是人家的家務事,他們這些外人無權置喙。
喂完藥,又給孩子灌了半碗溫熱的蜜水,晚上又熬了濃濃的小米湯,也小心地給他餵了半碗下去。
“這孩子倒是好喂得很,不嗆也不灑,一口一口地,很順暢地都進了肚兒,倒不似阿曉那時候,根本喂不進去!”
春英娘喂完飯,這孩子有些相似的經歷引發了她的一些回憶。
年方曉聞言疑惑了,她上輩子伺候過病重昏迷的姨姥姥,自然知道昏迷的人根本無法自主進食,她姨姥姥當時是插了鼻胃管,要進食只能把食物打成粥糜用大注射器直接打進胃裡去。
這孩子喂得這麼順暢,似乎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已經醒了。
想到這裡,年方曉下意識地要開口提醒,但又想到他破爛不合時節的衣裳和身上的淤青傷痕,便又默默閉上了嘴巴。
晚上,年有善負責看護孩子,他拿了小凳坐在床邊,依著老大夫的話,隔一段時間便檢查一遍。
果不其然,這孩子半夜果然燒了起來。
好在因著年方曉幼時的事,年有善照顧發燒的病人十分有經驗。
冰敷——從外頭挖了冰塊包起來敷在前額,化了就換,化了就換。
溫水擦拭——毛巾用溫水浸溼,一遍一遍擦拭腋下和腿根。
春英娘覺淺,年有善來回走動的聲音吵醒了她,見狀便也洗了個毛巾幫忙。
年芳曉也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做起了冰塊的搬運工。
如此一忙活,不知不覺,東邊的天空便露出了光亮。
在眾人的努力下,那孩子的體溫終於恢復平穩。
春英娘許久沒熬過夜了,身上又有疾病,臉色當時便不太好了,於是便匆匆喝了藥回房去休息。
年方曉還要去老村長那裡上課,為了壓下連天的哈欠,特地搞了一盆冰水洗臉提神。
但她運了一晚上冰,手都凍麻了,伸進冰水裡幾乎沒什麼感覺時還疑心這冰水不夠冰。
結果往臉上一掬,渾身頓時一個激靈,瞌睡頓時跑去了九霄雲外!
家裡就剩了年有善一個,見孩子沒醒,根本不敢睡,最後實在撐不住,往床沿一趴,立時便響起了鼾聲。
床上的孩子在此時強撐著微微睜了眼。
他晚上發著燒,意識模糊,但他能感受到這一家人大大小小都在為他忙碌。
這不是他過的第一個深冬,但昨夜卻是他過得唯一一個暖夜。
真正的家,真正的家人,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外面傳來門的響聲,他困難地抬頭,想要看是誰來,聽到餘錦程熟悉的聲音,才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年叔——”
年有善被外頭聲音驚醒,摸了摸孩子的額頭,見體溫依舊平穩,長舒了一口氣。
“孩子昨晚燒起來了,如今沒事了,英娘昨晚一起照顧孩子沒睡好,還在補覺。”
餘錦程一聽趕忙放低了聲音,“我娘見你家煙筒一直沒冒煙,只是讓我來問問有沒有要幫忙的,這是我家做好的飯食,叔嬸湊合吃一些。”
“哎,多謝了。”
“沒事兒,年叔,那我就先走了,需要就喊一嗓子,咱們兩家近,都聽得到。”
送餘錦程離開,年有善去瞧了瞧春英娘,見她依舊在沉睡沒有被吵醒,便躡手躡腳地進了灶間將飯食溫上,開始熬中午的藥。
床上的孩子睡了他有史以來最安穩的一覺。
再次醒來,他感覺渾身是勁兒。
剛才一動彈,一個清脆的男童聲音便驚喜地大喊起來:
“阿曉,年叔,他醒了,他胳膊動了!”
喊話的正是餘錦繡,他和年方曉上學回來都沒進自家門,直接就到年家來,什麼也不幹,就盯著看人傢什麼時候醒來。
好幾次男孩蹬腿抖睫毛,他都以為是醒了,結果根本沒有……
但他見這次動作這麼大,肯認為定沒錯,於是便又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