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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走了五天,張良終於找到了彭越的大部隊。
劉邦在率領諸侯聯軍拿下彭城前,彭越其實投靠過他,只是劉邦也不知是有各地諸侯聽命,膨脹了,又或者發病了,總之就給彭越放了,扔了個魏王豹的訊息給他,讓他留在魏地當相國,同時平定魏地。
前魏都大梁。
彭越正在前魏王宮內開小會,決定要不要讓出大梁,暫避項羽鋒芒。
得知張良找來,他眉頭微皺。
“他來做什麼?”
“相國大人,要不要打發了他?”
有人看出彭越的不快,開口道。
“不必。”
彭越擺手,讓人將張良帶進來。
漢王劉邦的諸侯聯軍被項羽按在地上摩擦,這件事跟他關係不大,但劉邦若死,他將是下一個目標。
從這點上,其實就可以看出彭越的格局。
他帶人興沖沖投奔,結果被劉邦當場拒絕,換個普通人都得氣炸,我加盟你是給你面子!什麼玩意還給我拒絕了,就此老死不相往來,結成仇家。
但彭越沒有。
他聽了劉邦的建議,在魏地當相國。
當張良進入大殿時,彭越已經帶著所有人起身迎接。
“久仰張先生大名,未能出門遠迎,怠慢了先生,切莫見怪。”
對方客氣,張良自然也得給面子。
“那裡那裡,彭相國身擔大任,能夠見在下一面,在下便是感激涕零,也是應有之義。”
二人一番客套,便也入了席間。
開得好好的朝會,成了兩人談話場所,酒宴上齊,魏王做為主人,反而成了陪襯,但不論是張良,還是周圍士大夫,更甚至於魏王豹本人,都沒覺得有哪裡不對。
魏國早沒了,給你面子喊你一聲魏王,不給你面子讓你下去見魏王。
公不見昔日項羽之於懷王乎?
酒宴半晌,彭越一揮手,周圍士大夫連帶著魏王豹紛紛離去,將空蕩蕩的大殿留給兩人。
“張兄此來,不知所為何事?”
彭越握著酒杯,笑盈盈看著張良。
“據我所知,眼下漢王被霸王圍在彭城,大軍攻打,正是危急時刻,張兄做為漢軍軍師,不該來大梁才是。”
“莫非,張兄想要投靠我魏國?”
說到最後,彭越眼睛一亮,緊盯著張良。
張良的聰明,他早有耳聞。
此前漢王劉邦還是沛公時,張良就憑藉聰明才智,救了沛公性命。
這件事只發生在這幾年,卻早已傳開,只是不知怎的,還傳出沛公之所以能夠逃生,是因為請豬兄借道。
眼下諸侯反叛項羽後,又一次反叛韓王,劉邦被圍滎陽,朝不保夕,張良這麼聰明的人,不該死磕才是,或許真是來投他的,也未可知!
“哈哈哈,彭將軍說笑了。”
張良大笑道。
這就是明著拒絕了,彭越心中不悅,不過他也是有容人之量的,沒有跟張良置氣。
“既然不是來投靠在下,那張兄所來何事?”
“在下前來,乃是為了彭相國和魏國的安全。”
“哦?”
彭越坐直身子,眯縫著眼睛看向張良。
“張兄莫不是與我玩笑?”
“何出此言?”張良笑看著他:“項羽又將彭城奪了回去,彭相國莫非不知?再者,滎陽是否得勝,項羽都將攻打大梁,這點彭相國也應清楚明白才是。”
彭越的心,開始跳了……
這種事他早就想到,以他跟項羽的關係,想要獨善其身,那是真的做夢。
可他又不想被張良帶歪,平白無故幫助對方……
想到這,彭越輕笑出聲。
“張兄說笑了。”
“各地諸侯王尚能投靠霸王,我為何不能?”
“哈哈哈,他們是諸侯王,彭相國此前人多勢眾,不弱各地諸侯,不也沒能被分封嗎?”
張良這話,幾乎是用手指往彭越肺管子上戳。
彭越出身卑賤,早年打魚,後來更成了河盜。
他的自尊心很強,很想獲得別人的認可,所以在確定自己有一定威望後,就在土匪朋友的勸說下,於鉅野澤起義,事實證明,彭越的能力的確很強。
前後一年多,就把百十來號人變成了一萬多人,還曾在劉邦打昌邑的時候,帶著人前去幫忙,順帶投奔,接過昌邑沒打下來,劉邦又把他趕回鉅野澤,自己西進了……
嗯,劉邦拋棄過他兩次……
劉邦這條路走不通,彭越就等著項羽分封,想著自己兵強馬壯,還是在魏地,怎麼著也能撈到個諸侯王噹噹。
結果項羽壓根沒考慮過他。
做為一地起兵大戶,直接缺席諸侯榜單。
田榮反叛,自立齊王,派人送將軍印信給彭越。
彭越人生中第一次嚐到了被認可的感覺,想也不想幫助田榮,這才有了跟蕭公角幹架的經歷,可沒等彭越帶兵投靠呢,田榮也兵敗身亡了。
很諷刺的一件事是。
彭越很強,很有能力,卻沒有太大野心,他坐擁大批人手,卻不願離開魏地。
沉默半晌,彭越苦笑看著張良。
“張先生,漢王視我於無物,就算我想幫,漢王焉能答應?”
彭越的話裡,甚至有些委屈!
張良看著他,心中罵劉邦不是個東西。
“彭兄不必擔心,此戰楚軍不可能擊破滎陽,漢王必定東山再起,彭兄必定封侯!”
他的話,讓彭越心動了。
劉邦若死,別說他坐擁魏地半壁江山,就是擁有整個魏地,又能扛得住項羽嗎?不幫劉邦,那不就是慢性死亡?
不過,彭越也沒有立刻答應。
“此事緊急,楚軍強大,以我之力,恐難有能為,張兄車馬勞頓,不妨先去歇息?”
張良見狀,同樣起身。
不過他沒有走,反而道。
“彭兄也是一地諸侯,何至於怕了項羽,良有一記,兄若不棄,不妨試之?”
彭越眼睛一亮,立刻道。
“張兄且說!”
“若得張兄謀記,彭越不才,卻也願為抗楚大業奉獻己身,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彭越深深一禮,目光火熱看著張良。
張良悠然一笑,開口道。
“彭兄可知,何為遊擊?”
彭越茫然,但隨著張良的講述,他的眼睛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