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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雒陽南郊。
射聲營屯兵駐紮之地。
風塵僕僕的曹仁在營前下馬,一臉疲憊地與守門士卒通報了姓名查驗了腰牌,這才被准許進入。
得虧是天還沒黑,不然曹仁這般縱馬接近營門才停住,早就被射成了刺蝟。
自從細柳營事件後,周亞夫連皇帝的面子都不給,守門計程車卒那也是一個比一個硬氣,這已經發展成了漢軍的一個光榮傳統。雖然皇帝的車駕是不敢再攔了,但平常人過來,你看他們敢不敢射就完了。
射聲營,最不缺的就是強弓硬弩。
曹仁一張臉憋得通紅,經歷了三重查驗,才被放進自家大營,一股子邪火都快壓不住了,一邊往曹操的帥帳走,一邊罵罵咧咧地將路邊攔路的鹿角丫杈踹翻在地。
“神氣什麼呀?不過一沛國豪強出身罷了!”
守門的小兵一臉不屑地看著曹仁的背影,忍不住呸了一口。
“he......tui......”
“就是就是,他算個什麼玩意,咱們可是天子近軍。今兒但凡要是天黑了,憑他縱馬而來,我就能射死他無罪!”
另一個小兵手持長戈,小聲地附和了一句。
“兄臺勇猛,下次遇到這等機會叫上小弟,小弟也想射他一箭!”
“好說好說!”
......
此時的曹仁還不知道,他的後背多了好多不懷好意的眼神,急匆匆地闖進了帥帳。
此時曹操正捧著一卷竹簡認真地觀看著,冷不丁被曹仁風風火火闖進來,嚇了一大跳,差點就拔劍了,只是看清來人是曹仁後,又鬆了一口氣,開口問道:“子孝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讓你送的兵馬送到了?”
“送到了,是牽招接收的。回程就我一個人,沒有兵馬拖累,當然快了!”
曹仁沒好氣的回了一句,也不和曹操客氣,端起他桌案上的水壺就猛灌了兩口,一口氣喘勻了,便大馬金刀往旁邊一坐。
“兄長,我還是不服,咱射聲營本就沒有多少騎兵,為何還要送兩百去給劉和那小兒!還挑的兩百最精銳的,還一騎配三馬!”
曹操搖頭微笑,自己這個從弟曹仁,文韜武略都是相當不錯,一身武力也是曹家眾人中最好的一個,但這性子,還真的需要磨鍊。
“未經通報,擅闖本校尉大營,自己去軍法司馬處領二十軍仗!”
“嚯!”
曹仁一躍而起,驚訝地看著曹操:“兄長你認真的?”
曹操點頭:“軍中無父子,我也不是你的兄長,而是一軍主將射聲校尉曹操。你剛剛稱呼錯了,再加十軍杖!”
曹仁:╭(°A°`)╮。所以愛會消失的對嗎,兄長?
“請校尉告知屬下,為何要給劉和那小兒送兵馬,不然屬下就是被軍杖打死,我也不服!”
曹仁這倔脾氣也上來了,往曹操桌案前一跪,一副你就算殺了我我也認,但我不能死的不明白。
“劉不器是朝廷任命的騎都尉,秩比兩千石,按照品級是你的上官,你直呼其名不甚妥當,再加十軍杖!”
曹仁:(ꐦÒ‸Ó)我真的會謝!
看著目瞪口呆的曹仁,曹操哈哈大笑,覺得今天的敲打也差不多了,於是從桌案後起身,親自到堂中將曹仁扶了起來。
“軍杖先存著,打完黃巾賊,一併清算。現在本校尉就給你講講為何要送兵馬給劉不器!”
曹仁鬆了一口氣,真要是五十軍杖打下來,他起碼得在床榻上躺一個月,接下來的大戰黃巾,建功立業的機會恐怕就要錯過了。
有那麼一個瞬間,曹仁都以為曹操不愛自己了。
還好,兄長的愛並沒有消失的。
“請兄長解惑!”
“說多了你也不太懂,以你的智商我也很難跟你解釋。”
曹操有些難為情道:“你只需要知道的是,作為天子近軍的北軍五校,從來都是天子的私兵,沒有天子預設,兄長我連一兵一卒都調動不了,又怎麼可能將兵馬送人呢?”
“所以?”曹仁也不是太過蠢笨之人,只是腦子轉彎有些慢而已,曹操沒有明說的話,他也明悟了。
“天子詔令三月初十日三路出兵討伐黃巾,而劉不器三月初五日就接到了去軒轅關的詔令,且要求他三月初八日必須趕到軒轅關,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曹仁搖頭,這顯然就已經不是靠他自己的智慧就能揣摩透徹的了。
“因為軒轅關作為京畿司隸面臨潁川方向的重要關隘,居然不在天子手中!”
曹操搖頭,他突然覺得自己只給劉和送了兩百騎兵過去,會不會太少了一些。
這個隻身涉險的騎都尉,本來是他曹操的才是,而坐擁射聲營八千兵馬,不動如山的人,本來應該是他劉和才對。
天子的用人之道,看不懂啊!
宗正劉虞愛子心切,不想讓獨子犯險,而天子就偏要往死裡用?
曹操嘆息一聲,看向東南潁川郡的方向,久久無言。
“曹某出身宦官之後,以至於被世人唾棄,即使搖尾乞憐也融不進世家之列,我視那袁本初為友,袁本初卻視我為僕。”
“而那一日賢弟卻說曹某是天下一等一的英雄。這讓曹某備受鼓舞,日後必當砥礪前行,才算不負此生!”
“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也。曹某自認是英雄,不器賢弟亦然!”
希望你能成功奪下軒轅關,若這第一步你都失敗了,那也不配和曹某並列為天下一等一的英雄。
......
三月初八日正午,一路緊趕慢趕的劉和帶領一千二百精銳騎兵,終於如約趕到了軒轅關城下。
軒轅關是拱衛雒陽的八關之一,位於太室、少室兩山之間。兩側山崖怪石嶙峋,山勢雄偉險要,道路曲折盤旋,是雒陽東南面臨豫州潁川的險關要道,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
劉和帶領一群騎兵風風火火自官道而來,軒轅關上的守兵遠遠見了,連忙擂鼓示警,城關下過往行人客商四散而逃,大門也隨之轟隆隆關閉。
“警惕心這麼強?”
劉和一愣,不過一想這是拱衛京師雒陽的八關之一,職責所在責任重大,謹慎一點倒也無可厚非。
大漢朝廷一直秉持強幹弱枝的政策,地方郡縣的軍隊拉胯一點被黃巾吊打實屬正常,但京畿之地的強兵還真不少。
“藍玉,帶著我的印綬和詔令,前去關前通告!”
“領命!”
藍玉答應一聲,雙腿一夾胯下戰馬,便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剛剛靠近關城一箭之地,便聽得一陣破空呼嘯之聲,嚇得藍玉趕緊勒住戰馬。
“來人止步!”城牆上有人衝著藍玉大聲吼道。
藍玉手搭涼棚往城頭看了一眼,記住了向自己射箭的小癟三,便大大咧咧的催馬繼續往前走,便走便喊道:“我家少主乃朝廷任命的騎都尉,來你軒轅關駐守,爾等還不快快開啟城門,迎接上官!”
來前藍玉就聽劉和說過,軒轅關守將只是個別部司馬,秩比六百石的小官,雖然最近皇帝重視京畿防禦,給八關守將都封了都尉,但也就是秩比千石的品級。
劉和這個天子近臣騎都尉,可不就是上官嘛?
“我家俞涉都尉說了,軒轅關外有黃巾賊寇,在朱中郎將到來之前,不得放任何兵馬進關!”
城牆上那個人再次回話。
藍玉火冒三丈,手中長槍一指:“抗令不尊是吧?老子今天偏要進關,你有種的......”
“放箭!”
“咻咻咻!”
滿天箭雨直接將藍玉後半句裝逼的話給硬生生堵了回去,一條長槍在手中翻轉,上頭護人下頭護馬,這才緩緩退了回來。
要不是去叫關之前穿了一身札甲,恐怕就回不來了。
“少主,他們不講武德!”藍玉調轉馬頭回到劉和身邊,一邊拔著身上插在札甲縫隙裡的箭矢,一邊氣急敗壞地向劉和告狀。
而劉和的面色已經無比凝重。
已經預料到這軒轅關有問題,但劉和是真沒想到,問題這麼大!
此事,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