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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的滾滾濃煙,確實是毛驤和關勝引起的。
二人帶著劉和麾下三百下馬的騎兵,昨日中午才出發,連夜翻越少室山的獵人小道。山路險峻,又是摸黑前行,一路上還有十數人跌落山崖死無葬身之地,直到今天早晨才在陳炙親信的接應下混入軒轅關內。
按照計劃,這一支披荊斬棘的奇兵,會在陳炙的安排下休整一天,養好精神之後,在天黑時分發起對俞涉的斬首行動。
但再周密的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劉和考慮到了藍玉在城關下露過面,怕被人認出,於是選了關勝。
雖然關勝是從潁川穿過軒轅關過來的,但他一個行商,想來沒那麼引人注目。
但劉和忽略了關勝的模樣,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再加上紅臉長髯,那可比藍玉顯眼多了......
而且關勝這倒黴催的冤種運氣,好死不死進去就撞見了一隊巡邏兵士。
雖然有陳炙的親信為他們打掩護,但這一隊兵士的屯長,居然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關勝。
眼熟,太眼熟了。
昨天就是這小子送了兩車絲綢錦布,被這屯長扣下,盤問幾遍發現關勝沒有什麼背景,也給不出賄賂,就直接讓手下兵士將他轟走了。
這紅臉長髯的模樣,屯長絕對不會記錯。心頭頓時就有了疑心,正待上去盤問兩句。
然後.......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兩次被族兄連累,遭受無妄之災,帶著家人亡命天涯,又處處被人欺壓的關勝終於是沒忍住。當場拔出短劍,連刺刺下,將這屯長捅得血肉模糊。
毛驤在隊首,人都看傻了。
不過好在毛驤是做情報工作的,那隨機應變的能力自然也是不差。此刻見關勝突然暴起殺人,只是愣了一下,便隨即反應過來,也拔出短劍,大喊一聲“動手!”
二百多名混進來計程車兵,在毛驤的命令下,也紛紛拔出隨身攜帶的短劍,衝著還沒反應過來的軒轅關守兵撲了過去。
事發突然,這一隊三十餘人的巡邏兵士很快被斬殺殆盡,特別是自知犯了大錯的關勝,以一當十,簡直勇不可當,片刻功夫連殺十餘人。
陳炙的親信已經嚇的落荒而逃,去向陳炙稟告去了。
關勝一身是血,手提一柄搶來的環首刀,看著滿地屍骸道:“毛統領,現在該怎麼辦?”
“你問我怎麼辦?”
毛驤頭都大了,剛剛你暴起殺人時,怎麼不問問怎麼辦?
現在動靜這麼大,肯定已經驚動了軒轅關的守軍,支援很快就會到。而且動靜鬧大了,陳炙必然不敢再相助,說不定為了殺人滅口,還會派人下死手。
毛驤搖搖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開口道:“關勝,你壞了主公大事也!”
關勝也是可傲氣十足的,聽了毛驤的話冷哼一聲,劍指天空道:“某一人去斬殺了俞涉就是!”
毛驤:我有一句媽賣批不知當講不當講?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我盡力挽救吧!”
毛驤牙疼無比,對著關勝開口道:“俞涉恐怕已經有了準備,不一定能殺,為今之計,只有強奪關城,希望主公在關外可以有所反應了!”
“如何奪?”關勝看了一眼毛驤。
“讓人立刻換上敵軍的衣甲,關勝你帶兩百人,即刻繞路去往軒轅關北門,也就是司隸反向,將城門搶下來!”
“我留在原地吸引敵軍注意,伺機制造混亂,為你奪下城門爭取時間!”
“好!”
關勝答應一聲,點了兩百人為麾下。又從中挑出幾十人換上地上屍體身上的衣甲,為大隊開路前鋒,矇混過關。
毛驤則留在原地,命令手下四散分開,各處點火製造混亂。
不消半個時辰,軒轅關內就濃煙四起,亂作一團。
......
“主公,城門開了!”
陳二的聲音突然響起。
背靠一棵大樹閉目養神的劉和瞬間睜開眼睛,猛地站了起來,向遠處城關看去,果然軒轅關城門大開,黑黝黝的門洞裡,還有人影交錯,顯然還在廝殺。
“藍玉!”劉和大吼一聲。
“末將在!”
一匹高頭大馬之上,藍玉頂盔摜甲,手提一杆長槍,渾身戰意昂揚。就連他胯下戰馬,也感受到了,有些不安地摩挲著四蹄。
“奪下軒轅關!”
“末將領命!”
藍玉答應一聲,手中長槍一招,大聲道:“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跟隨本伍長的戰馬,殺!”
“殺!”
六百騎兵齊齊翻身上馬,大吼一聲後,各自手提兵器,追隨藍玉的背影而去。
馬蹄轟隆,滾滾而去。
劉和爭霸天下的車輪,在這一刻馬蹄隆隆中,開始了緩緩的轉動,碾壓向前。
六百騎兵一往無前的陣仗,看的劉和熱血沸騰,忍不住“鏘啷”一聲拔出了腰間佩劍,正要說點什麼,卻被貼身陳二一把抱住。
“主公冷靜!”
“戰陣廝殺,自有麾下兵將用命,主公千金之軀,可千萬不要衝動啊!”陳二死死地抱著劉和的腰,愣是不撒手。
“陳二你放開,我沒有衝動!”
“毛驤、關勝、甚至牽招都在奮勇作戰,我這個主公怎麼能袖手旁觀?”
劉和劍指軒轅關,大聲說道。
沒錯,牽招也在軒轅關!
劉和是天子近臣騎都尉,劉和麾下的兵馬來自天子親兵北軍五校。俞涉就算因為袁家的命令,死活阻攔劉和不讓他進關,但劉和若是隻去要糧食,俞涉一定會高高興興的送上。
別說俞涉了,周邊的亭聚甚至縣城,劉和的命令一到,哪個敢不送上糧食?
騎都尉麾下大軍,還在京畿司隸內,吃的糧食還要買?
這不是打皇帝的臉嗎?
沒錯,牽招也是虛晃一槍,打著買糧食的名義,帶著士兵明面上離開,實際上暗地裡擺脫探子的眼線之後,翻越山路,甚至比毛驤還早一步潛入了軒轅關。
現在正在城頭廝殺,浴血奮戰開啟城門的,就是牽招所部。
劉和是做了兩手準備的,就算毛驤沒來,牽招這一支奇兵,也能搶下關城!
這事兒甚至毛驤都不知道。
那既然攻擊城頭,搶開城門的是牽招,那關勝去哪兒了?
答案是,關勝也攻下了一座城門。
只是渾身浴血,身披數創的關勝斬殺數十人,開啟城門之後,看到的是烏泱泱一片,一臉懵逼的黃巾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