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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貝!!”
李雅楠急忙吼了一聲,嗓子都破音了,她親眼看著她的好友一個接一個跌下山去,她的眼淚……再也繃不住了。
一向堅強的李雅楠此時變得非常軟弱,癱坐在地上眼神木然。
周肆本想立刻衝下去檢視林皓他們的情況,可是隨即又想到了他的身後還有一個李雅楠。
“你……沒事兒吧?”
周肆回頭問著李雅楠,李雅楠只是望著山下,任由風雪拍打著她的臉頰也不為所動,一語不發。
周肆嚥了唾沫,他知道此時的李雅楠是不會理他的,但是他也不能什麼都不做陪著李雅楠待在這裡。
周肆將李雅楠抱了起來,李雅楠彷彿如那受驚的小鳥一樣開始掙扎。
周肆臉色一黑,突然喝道:“別鬧了!!!”
李雅楠被周肆一嗓子嚇住了,乖乖待在周肆的懷裡一動不動,大眼睛只是直勾勾盯著他,眼淚仍然是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著。
李雅楠再也撐不下去了,她抱著周肆就開始放聲大哭,她哭的很悲涼,好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樣。
周肆緊咬著牙關,他不敢跑太快,也不敢跑太慢。
半山腰風雪交加,不僅遮擋了他的視線,腳下更是光滑無比,一個不小心就會和千鈞竹、林皓他們一樣跌下山去。
周肆儘量讓自己保持最大的理性,他大喘著氣,緊了緊懷中的李雅楠,來到了林皓跌落下去的地方。
那下面就好像一個山坑,空洞無物,看不到有多深,也有可能不是一個山坑,而是數個……
周肆覺得他就算是找到了林皓他們也不能帶他們出去,乾脆調轉方向,朝著山下小跑而去,現在緊要關頭是通知救援隊上來搜救。
想清楚這些以後,周肆朝著山腳小跑而去,李雅楠卻是不解,開始拍打周肆的胸膛,罵道:“你個貪生怕死的畜生!你為什麼不救他們?放開我、放開我!!!”
李雅楠的指甲很鋒利,一點也不留情地抓著周肆的臉,周肆本想解釋,可是下一刻卻腳底一空,身子突然失重,他和李雅楠居然也跌了下去。
周肆心裡大喊不妙,但還是緊抱李雅楠,將李雅楠抱在上面,讓自己充當那塊肉墊。
隨著一聲聲樹枝斷裂和悶哼聲傳出,周肆和李雅楠掉進了一個小山坑裡。
很幸運,下面有著一米左右厚度的積雪,再加上週肆強壯的身體這才沒有受到很大的衝擊傷害。
周肆掉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檢視李雅楠有沒有受到傷害,在看到李雅楠緊閉著眼睛顫慄不止但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的時候,他才舒了口氣。
李雅楠緩緩睜開雙眼,在看清了周圍狀況後立馬揮手扇了周肆一個大嘴巴子,罵道:“周肆!你就是個膽小鬼!你貪生怕死!遭報應了吧?你遭報應還偏偏要拉上老孃!這下怎麼辦?你告訴我該怎麼辦?都怨你,我恨你!我恨你!!”
李雅楠帶著哭腔說出了這樣的一段話,周肆卻並不生氣,他也不想解釋什麼,因為這並沒有意義。
當務之急是如何逃出這裡,或者怎麼在這裡活下去,等待救援隊的搜救。
雖說周肆很幸運掉在了雪堆上,但是由於李雅楠的衝擊,他的右臂還是脫臼了,只要動一下就會痛地呲牙咧嘴。
林皓那邊的情況也很不容樂觀,在掉下去的最後一刻,樂恩貝居然用盡全身力氣充當了肉墊,而這個肉墊本來應是林皓。
樂恩貝的身上都是血,她的四肢無法動彈了,可她還是微笑著,因為林皓沒有事兒。
而林皓吶?
此刻的他正跪在樂恩貝的身前想用手去將她擁入懷中,卻又是不敢碰她。
他低下頭任由眼淚不斷線地往外湧著,他開始嘶吼,他的聲音聽起來是那樣絕望,就好像來自地獄深淵的哀嚎。
一聲怒吼過後,林皓的雙眼充滿了血絲,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痛苦,他的嘴臉抽搐了幾下,最後他笑了。
他開始放聲大笑了起來,就好像一個唱曲的在那裡高歌猛進,卻又像一個瘋子在自我陶醉,他將雙手高高舉起,似乎要握住什麼。
可是他好像沒有握住,他的笑聲更加猖狂,他好像在和死神搶人,又好像在跪求天使救救她的心上人。
但是祂們,都在無情地嘲笑他,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嘲笑他命該如此……
樂恩貝的嘴角微微勾起,這一世,她終於……做了一件好事兒。
她救了林皓,她的重生並不是沒有意義,即使她做的這些最後也只是為了別人做了嫁衣,但是她也無悔。
“林皓……可以,再抱抱我嗎?”
樂恩貝的聲音在此刻聽起來異常的沙啞,就好像八十多歲的老太太一樣,她已經快要喪失語言能力了。
林皓的雙臂重重地垂了下來,他緩緩低下頭看向了樂恩貝,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顫著手臂緩緩伸向了倒在血泊裡的樂恩貝。
將她一點一點一點地摟在懷裡,樂恩貝發出一絲悶哼,林皓牽動了她的傷口。
林皓的眼淚滴在了樂恩貝的臉上,嘴裡不停地說著抱歉,直到樂恩貝的臉上再次展現出了一絲微笑。
樂恩貝緊咬著牙齒將自己的右臂舉了起來,替林皓擦拭了眼淚,可是這個眼淚……無論她怎麼擦都擦不乾淨,她只好再次張口,“乖哈,別哭了,好嗎?”
樂恩貝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聲線,此刻她的聲線就如同八十多歲的老太太一樣,她是知道的,所以她儘量不開口說話,她怕嚇到林皓,她不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留給林皓不好的回憶。
“嗯嗯……嗯……嗯……嗯嗯嗯。”林皓一直點頭,一直嗯嗯著,可是他的眼淚就是止不住,不斷線,地流著。
不知過了多久,林皓仰天長嘯,他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誰來救救她!誰來救救她!啊啊啊啊!!!”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山谷中的冷風和飄雪,其聲凌厲,猶如野獸在咆哮,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