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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城,欽天監。
觀星臺上。
身穿天師道袍的小國師飛軒,愁眉望著星空,久久不語。
身後站著四位同樣身穿天師道袍的老道長,他們都曾經隨著國師齊天塵修行,如今前國師仙逝,他們遵循國師遺願,輔佐飛軒。
“星空黯淡無光,煞氣瀰漫,唯獨這五顆災星尤為亮眼,恐怕會有前所未有的災難降臨,各位天師有何良策?”
飛軒愁眉不展,右手一直在掐訣推演,一次又一次的推演,都無法得出結果,這讓他的內心極度惶恐不安。
“唉!這幾十年來,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星空,熒惑、喪門、破軍、天厄、五鬼明亮,帝君、文曲晦暗無光,七星北斗隱退,這是要變天了嗎?”
老天師顫顫巍巍的指點著星河,越看越是心驚膽顫。
“各位天師都在呢,這也省得我到處去找了。”
一襲錦衣的蘭月侯大步走上了觀星臺。
“侯爺怎麼有空來我欽天監了?”
天師譚澤上前詢問。
“你們吶,就連我這不懂天象之人,都能看出這星空中藏著災劫,天師又何出此問,我來只是想確定一件事,此劫因何而生,可是奔著北離而來?”
蘭月侯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逼問。
“侯爺此言似有暗語,不妨直說便是。”
飛軒也不轉身,直接回答。
“國師,前些日子蕭瑟等人在南厥鬧出那麼大動靜,想必你也是知曉的,我想知道,這劫難是不是跟他有關係。”
面對飛軒,蘭月侯還是恭敬了許多。
“侯爺多慮了,此劫與帝王無關,乃是天下之劫,北離、南厥、北蠻甚至佛國,都無法逃避,與蕭瑟無關。”
飛軒平靜望著蘭月侯,雙方心知肚明,不過飛軒明顯有些怒意,他知道永安王對於這個北離有著很大的影響,但是他不喜歡什麼事情都要懷疑到蕭瑟的身上。
“如此甚好,國師,方才是本侯失禮了,還望國師諒解。”
蘭月侯躬身對飛軒行了一禮。
“蕭瑟他們已經回到了雪月城,蘭月侯不妨親自去拜訪一趟,北離國運,也不是我一個國師能夠定奪。”
飛軒說完便轉過了身,不再搭理蘭月侯。
蘭月侯尷尬的笑了笑,也不好意思再與飛軒說話,他是蕭瑟的皇叔,也是如今,天正帝的皇叔,他無心皇位,但是他也不希望看到這天下再起戰火。
於是蘭月侯訕訕一笑,對一旁的天師譚則說道:
“天師可看出了什麼?能否告知一二,不然本侯也無法向陛下交代不是。”
譚澤沒好氣的瞪了蘭月侯一眼,還是開口說道:
“請陛下放心,一切尚無定數,君王明治,天下可享太平。”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那本侯不耽擱各位天師觀星了。”
蘭月侯大笑著離開。
“師叔又何必騙他。”
飛軒有些不解,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何必要撒個謊呢。
“不管怎樣,朝廷總是要正常運作下去,總不能劫難還未至,朝廷便先亂了,陛下不亂,天下方能安穩。”
譚澤說道。
“也是這個理。”
飛軒想了會,就在這時,那個顫顫巍巍的老天師指著星空,眼神興奮。
“看、看、快看,七星北斗出現了,七星北斗出現了,哈哈哈,其光芒耀眼,此劫可破,如此甚好、甚好啊……”
飛軒終於長長舒了口氣,總算是虛驚一場,這國師不好當吶,一天天擔驚受怕的。
第二日清晨,天正帝正在御書房裡翻閱奏摺,一個太監帶著一個少年郎走了進來。
“拜見陛下。”
少年郎行了一禮。
“無雙,你怎麼來了?找朕有事?”
天正帝放下奏摺,對無雙說道。
“唉!陛下,聽說前些日子雪月城司空長風一人一槍挑了南厥皇宮,後來蕭瑟雷無桀他們又挑了南厥的江湖,如今雪月城的聲勢浩大,遠遠蓋過了我無雙城,這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哈哈哈,朕知道,你是無雙城城主,要帶領無雙城成為天下第一城,朕知道的。”
天正帝朗聲大笑。
“知道?陛下既然知道,為何還要留我在這天啟城啊,這裡太無聊了,我要回去擔任我的城主之位啊,我還要去許多地方,去見更多有趣的人,主要是我還要去做天下第一啊,這個才是最重要的。”
無雙擺了擺手,這次出發前可是打定了主意,不管陛下如何挽留,他都是要回去的。
“天下第一有那麼重要嗎?”
天正帝微笑望著無雙。
“都天下第一了,名揚世間吶,那還不重要什麼才重要?”
無雙理所當然的說道。
“唉!朕還想著多留你些日子,讓你在天啟城好好逛一逛,起碼等你成年以後再讓你回去,你倒好,三天兩頭要回去,難不成無雙城比天啟還要好麼。”
天正帝有些黯然傷神,對這個心靈純粹的少年郎,他很是欣賞,他如今是帝王,身上戴著枷鎖,他有時候其實是孤獨的,只有在這少年郎面前,他能夠開懷大笑。
“陛下的心意,無雙心領了,天啟城與無雙城總是有些區別的,無雙向往江湖,不想跟燕回師傅一樣,被一城所困,他日無雙奪得天下第一,再來與陛下把酒言歡如何。”
無雙在天啟城兩年,成長也是巨大的,最起碼記憶方面,他進步很大,不像以前那樣,一轉身就忘了。
“哈哈哈,好,朕準了,待你奪得天下第一,朕定然備上最好的酒,與你共醉。”
天正帝朗聲大笑,親自送走了無雙。
就這樣,無雙揹著劍匣,騎著白馬,踏出了天啟城。
城牆上,天正帝與蘭月侯安靜的望著無雙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暗淡了幾分。
“無雙,期待你成為天下第一,歸來仍是朕熟悉的少年。”
天正帝揮了揮手,算是與無雙的告別。
“哎呀,鮮衣怒馬少年郎,令得帝王親作別,真是令人羨慕吶,陛下,咱們該回宮了。”
蘭月侯毫無形象的伸了個懶腰。
天啟城外,無雙帶著門人,一刻也不耽擱,他彷彿看到了屬於自己的天下,揮揚馬鞭的力度,又加大了幾分。
只是不知將來他真做到了天下第一,他是否還能像今日這般純粹,是否會沉醉在這天下第一的名聲中,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