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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雲龍看著我:“何以見得?”
“這幅侍女周邊,是沒有被國家錄入的,也就是當年所剩下來的一截,被有心的商家轉手販賣加上年代久遠,有些部位還是損耗得厲害,因為真的那副被我爸收藏了。”
“恰巧我爸收的那副,這個邊角上有缺陷,就算是從夾層裡抽出來的,那也應該是全都有缺陷才對,而你的這副沒有缺陷,但是從筆法的工整度來看又確實是真的。”
“但是……你仔細看還是能夠看得出,這些顏色跟線條還是過份流暢了些,古人就算手法在高明,那也有條線限制,筆或者是紙的原因無法做到流暢程度達到這種水平,所以這明顯是經過修復加工的模擬品,不過能仿到這種程度,倒也不失是件好作品,還是具備收藏價值的。”
我笑著說完,杜雲龍的表情已經變得鐵青,他還是覺得不太可信:“你憑什麼斷定你爸收的那副才是真的,而我的這副卻說是假的?”
“因為我爸沒別的愛好,唯獨鍾愛這仕女圖,光是周邊他都收了不少,因為限制以及其他的原因他無法獲得珍品,但卻費勁了心思去弄個高仿的贗品回來,雖說是贗品但是難分真假,所以看出了許多門道,這個地方是因為缺失才被捨棄成為周邊,所以我爸收的仕女圖是假的,唯獨周邊那些是真的,而且幾乎能被收羅的他都收了,杜董這副周邊絕對不是漏網之魚。”
杜雲龍恍然,倒也沒有因著我的無力發怒,反倒笑了笑:“果然是博士的兒子啊,後生可畏,也是第一個敢如此在我面前大放厥詞的人,我突然慶幸,我們是合作關係,而非敵對關係。”
“其實我懂的不多,只是被我爸目濡目染才知道一些,半點不及您才識淵博。”
“不用謙虛,我倒是喜歡你這股真性情,起碼不像那些人擔心我生氣,只會一個勁給我拍馬屁,估計這幅畫早就有人看出來了只是礙於我的身份不敢明說罷了。”杜雲龍倒是看得透徹。
我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杜雲龍又叫我去看另一幅畫,同樣是沒有落款印章的無名作品。
“我想考考你,認得出這是哪副作品的周邊嗎?”杜雲龍笑道。
我走進去看了下,咋一眼還挺難看出來,仔細看了還是看出來了,笑道:“這是普雪景的周邊,對吧?”
杜雲龍笑出聲:“哈哈……不錯,還是有點眼力勁兒,想不到嘉瑞先生如此多才。”
緊接著杜雲龍彷彿是開了閘似的,不斷地拿出一個沒有署名的珍品,讓我猜,這是玩上癮了是吧,好在我大多都能猜得出來是哪位名師的作品,雖然沒全對,但十條也猜對了九條。
杜雲龍笑得合不攏嘴,鼓掌道:“真叫人欣喜,好久沒有這麼高興過了。”
笑過後的男人落寞感也油然而生,我很懂他拿著情緒,一種無力改變的無奈感。
嘆了口氣,杜雲龍忽然對我說了句:“謝謝你,幫我女兒擺脫了那個男人。”
說到這,也就證明杜雲龍早就知道高靳偉是什麼人,那為何要忍受他這麼多年?
“當年天鼎出了問題,我已經走投無路了,眼看自己辛辛苦苦建造的基業毀於一旦又怎麼忍心,而那個時候跟高家聯姻就是最後的辦法,玥兒她這些年受了不少的苦頭。”杜雲龍摘下眼鏡,輕輕揉了下眼睛又戴了回去。
都是為人父母心,哪有不心疼孩子的,杜雲龍的心情我能理解,卻不認同。
當然,這些我都不想管,但做做樣子還是要的,跟杜雲龍繼續寒暄了幾句,保姆就叫我們去吃飯,讓我震驚的是,下廚的人竟然是杜清玥。
只見她穿著圍裙,手忙腳亂地從廚房端了一個盤子出來,頭髮全部綁在頭頂上,多了幾分少女的俏皮感,笑嘻嘻地看著我說:“來嚐嚐我的手藝,我可是第一次為客人破例下廚。”
杜雲龍倒是笑得意味深長:“看來我女兒待你挺不錯的,我生她養她這麼多年,還沒吃過一口她親手做的菜,今天還是託了您的福了。”
“爸!”杜清玥嬌嗔地瞪了杜雲龍一眼。
杜雲龍更樂了:“瞧瞧,她還生氣了。”
面對父女倆的相互嘲弄,我也只能尷尬笑笑,裝模作樣,不過杜清玥的手藝還真是……比劉菲的手藝還要差勁,不愧是養尊處優出來的千金。
偏偏杜清玥還沒有自知之明,期待地看著我問:“好吃嗎?”
我能怎麼辦?只能笑著對她說:“你的手,不適合做飯,以後這種事情交個我來做就好。”
女人是哄的,不管是哪個層次,哪個段位的女人,都逃不過這個真香定律。
可我沒想到高靳偉會在這個時間段出現。
一身得體的西裝儀表堂堂,偏偏那張臉卻不怎麼為何,因為他此刻噴火地看著我!
高靳偉扯了扯領帶,走過來,看見一桌子的菜,譏諷笑道:“難怪這麼著急跟我離婚,原來都已經發展到了見家長的地步了,呵,杜清玥啊,我今天才算是看清你,原來也如此低賤!明知道人家有老婆了,還要往上湊,還以為你有多清高呢,還不是跟外面那些女人一個德行。”
杜雲龍筷子猛地一拍:“你說話給我注意點!”
高靳偉無畏道:“抱歉,杜董事長說的是,我以後說話會注意點的,免得把您氣進醫院,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杜清玥氣得凌亂,站起來怒斥:“姓高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跟你已經沒關係了,願意帶誰回來就帶誰,你管得著嗎?還有,這裡已經不是你的家了,麻煩你立刻馬上,從我面前消失,我杜家不歡迎你!”
高靳偉冷然道:“你以為我願意過來?要不是回來拿我的證件,我特麼才不願意踏進這個地方一步,看了就叫人倒胃口,晦氣!”
言罷,高靳偉轉身上了樓,應該是回來拿東西的。
杜清玥氣得將桌面的碗都掃到地上,也是,人人恭敬的大小姐哪裡受得住這種窩囊氣,不斷地捋頭髮,面色鐵青。
不過我還是忍不住提醒了句:“既然是那東西,那就盯著點好,誰知道他會拿走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