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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著又朝他腳邊砸了一個玻璃杯:“這杯子的質量真不咋滴,一摔就碎。”
登時,店裡所有人都對我側目看來,紛紛露出厭惡的神情。
陳躍面色一僵,解圍著朝我走來:“叔,你說你這酒量也忒差勁了,這麼點就醉了。”
我有心找茬,自然不會這麼輕易被解圍過去,又當著大夥的面砸了一個碗,砸完了我還那副欠打的姿態:“這碗的質量,也不咋滴。”
店裡的老闆坐不住了,走了過來:“你這人怎麼回事?”
陳躍趕緊擋住老闆:“抱歉啊,我叔心情不好,你看待會所有的賠償算我的行不?”
老闆憤怒不已:“心情不好就可以砸東西?就可以把我的客人都嚇跑?”
陳躍慌張地從口袋裡掏錢,結果只有幾十塊錢,於是開啟手機說:“我知道這個事不對,但他不是故意的,這樣吧,你算算多少錢,我這就給你結賬然後帶他走。”
我把陳躍的手機搶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對老闆說:“怎麼著,我就是砸了你的東西,有本事你就報警抓我啊!”
老闆被我嚇得連連後退:“你這人有病啊!”
“對,我就是有病,神經病,瘋子!你趕緊報警,不然我把你這個店全都給砸了!”我極端消極的情緒,頃刻排山倒海地湧現。
我像個瘋子,一把將桌面的所有東西都掃落,瓷器破裂聲像極了自己心碎的聲音,支離破碎。
陳躍上來推了我一把:“你特麼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我反推了他一把:“不就是砸東西,怎麼著,我還不能砸了?”
說著,我一腳踹倒了椅子,一副地痞流氓撒潑的勁兒,老闆氣瘋了,上來要拉我,被我打了一拳後慌忙地倒退著去喊服務員報警。
陳躍也氣得不行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咬牙切齒:“你能不能冷靜點?”
我冷笑,呸了他一口氣:“說得輕巧,換作是你,要如何冷靜?”
“叔,我知道你情緒不好,但只要還活著,只要還有一口氣,一切都還能重新開始,沒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我求你了,不要自暴自棄。”
陳躍紅了眼,我知道他恨鐵不成鋼,也知道他有心無力!
但我就是要破罐子破摔!
我反揪住他的衣領:“重新開始?呵,談何容易?你知不知道在監獄的那段日子,我是怎麼度過的?三個月,將近一百個日夜,我無時無刻都在詛咒那對狗男女去死!”
“結果呢?他們的小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幸福自在!唯獨我,被關在那座牢籠裡天天度日如年生不日死,被仇恨日夜吞噬折磨得最後連個人樣都沒有!”
“你說……是我不去努力?還是我沒有去反擊?難道我做了什麼不人道的事所以上天要這麼懲罰我嗎?!”
“可我特麼過得比誰都要認真,就想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有兒有女壽終正寢!是老天爺讓我活不下去,這個世界不僅沒有公平,更沒有身同感受,因為你永遠都不可能成為我!”
我將陳躍狠狠推開,他踉蹌著倒退,驚恐地看著我。
“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你不是救世主,更不是那個足以將一個深陷泥潭的人拉起來的勇士,趁我沒徹底瘋狂之前,快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幫助,更不需要你的可憐!”
為了讓他徹底對我失望死心,我直接將整張桌子都掀了。
所有的人都像看瘋子那樣看我,恐懼地躲在角落裡不敢出來制止,我笑了起來,對陳躍豎起了一箇中指,並且說了一個字:“滾!”
我轉身,走出了飯館。
像個瘋子,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放聲大笑!
我怨恨上天的不公,卻又親手將唯一一個真心待我之人推開,甚至還對他口出狂言做出違背心意的舉動,這些行為都是我以往最為不恥的,到了今天卻都被自己用上了!
路邊經過我身邊的人,都被我這副癲瘋的模樣嚇壞了,都紛紛縮著脖子快步離開,沒有人敢靠近我,生怕我下一秒就會將其撕毀殺死的模樣!
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的下場,必然是被抓。
迎面而來的幾位制服人員,我站著不動,對著他們笑,甚至還主動地伸出了雙手。
當手銬緊扣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竟是那樣的悅耳!
真好,我又被送了進去,跟這個充滿了生機處處絢爛的世界隔絕起來。
面對的四面厚重的銅牆鐵壁,人會失去夢想,失去奮鬥的力氣,從而失去了憤怒!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漆黑的房頂,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被黑暗扭曲過的人格,就應該呆在這種地方,才能使得那憤怒到了極致的戾氣暫且平復。
不管那些人員怎麼詢問,我都一一遭罪,並且承認蓄意毀壞公共設施,以及故意嚇唬無辜人員,反正只要是能讓我呆在裡面的日子久一點的罪名,統統都招認。
最後做筆記的人員,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像你這種破罐子破摔的人,我見多了,反正不管最後的結局怎樣,你都會後悔!”
我沒在意,更沒放心上,錄完口供我就回到那個小房子裡,繼續躺地上睡覺。
原以為,這些行為,至少讓我呆上一個月的時間了,沒想到才呆了三天,就有人來保釋了。
“葉正南,有人來保釋你,你可以走了。”
我躺在地上好一會都沒回過神,直到那人不耐煩地進來踢了我一腳,我才反應過來這是真的。
那人將我帶出看守所,解開了手銬,“出去好好做人,別再胡作非為了!”
不遠處,路邊停了一輛黑色賓士,車窗放下來一點,露出一張久違的面孔。
我緩步走了過去。
車內的女人,衣著打扮依舊精緻美麗,氣質絕佳。
杜清玥冷睨了我一眼,紅唇輕啟,“上車。”
縱然心裡疑惑杜清玥為什麼會救我出來,但也沒有推遲,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結果屁股還沒碰到坐墊,旁邊就傳來杜清玥冷斥,“坐前面去。”
我抬頭,恰巧看見她抬手捂住鼻子的動作,才恍然自己已經好久沒有洗過澡了。
也是,這種千金小姐,自然受不了這種酸臭味。
我關上後座的車門,乖乖坐到前面副座位上。
司機緩緩啟動車子。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家高階會所門口。
後面傳來杜清玥冷嗤:“下車。”
我怔了怔,可見杜清玥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樣,就什麼也沒問,下了車,跟在她身後進了會所的一間包廂裡。
杜清玥讓助理拿了一個公文袋進來,放下就讓助理出去了,裡面就剩我們兩人。
我正好奇她到底想要做什麼時,張口就給我來了句:“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