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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果然沒有芬克斯幫忙的話,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進入雙橡園呢。”
康氏面對著眼前的各種茂密植物,喃喃自語道。這是一個寬廣無比的大森林,高大的古木和無數樹葉遮蓋了天空,只有黯淡的光線透過,人在裡面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迷路。而此時在幽深的小徑兩旁,長得有些奇異的活動真菌正在默默地呼吸著。它們不時散發出帶有熒光的孢子,向著一定的方向飄蕩,漂浮的微弱紫色熒光不僅照亮了附近的景物,也照亮了二人前進的方向。還有成排成排聚集在一起的路邊無名小草,它們身上那些會自動開合的葉片,貌似知道二人正要前去何方,於是沿著二人將要前進的路徑方向預先合上葉片,彷彿就像在持續為二人讓開道路一樣。還有些空心的巨大枯樹幹躺倒在地,順著提示鑽進去一看,居然別有洞天。裡面也長滿了奇異的花草,引著二人爬向未知的地方。有些樹木大得不得了,某些根部甚至粗壯得可以容納他們鑽進去探險。另外還有好些枯乾竟意外地連在了一起,構成了錯綜複雜的管網。盤根錯節的樹樁和樹根有時把他們導向黑暗的地下,有時又把他們帶回地面……二人就這樣照著植物提供給他們隱隱約約的提示上上下下地曲折前行。
如此斗折蛇行、曲折複雜的路線,就算控制魔裝飛上天空也不一定能在密林中找得到目的地。所有的植物都持續地為二人充當奇異的嚮導,好像要引領森林裡這對唯一的人族少年少女到達最深處的秘密領域。
隨著在森林裡穿梭的時間越來越長,越來越深入,現在他們四周連看起來可以稱之為路面的光禿泥土都看不見了,地面全被肆意瘋長的草和根莖葉覆蓋著,包圍著,到處都分佈著康氏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康氏很喜歡這個令人迷路的神秘森林帶給他的新奇感受。他老是四處張望,感覺眼睛總是看不夠。他心底裡甚至有一絲期望,要是沒有植物為他們指路,自己到處摸索絕對更加有樂趣得多。
就在伸手扒開遮擋視線的灌木叢的不經意間,突然不知從哪裡射出一道綠色的光,把他們三個吸了進去!
然後一個廣闊的新世界毫無預兆地展現在二人眼前。
“哇~~~~”少年少女都不約而同地張大了嘴望著眼前的一切。
遮天蔽日的葉子大大減少了,二人眼前豁然開朗。
映入他們眼簾的真是個奇異的小世界。遠遠望去,最遙遠的地方矗立著一座像樹樁一樣神奇的山頭,但康氏透過魔裝浮起仔細地眺望,才發現那並不是山,而是一棵異常巨大,無法估計直徑的巨大古木。
而眼前更近的地方,有著巨大的各種形狀的植物。這些植物看起來可能是充當著建築物之類的設施,而各種建築之間又有複雜的根莖管道相連。除了奇形怪狀的植物,這裡也有各種他們從沒見過的動物,千奇百怪令人眼前一亮。大大小小的樹洞裡不時還有可愛的小動物探出頭來,用兩個人類完全不認識的語言交流著什麼東西,嘰嘰喳喳好不熱鬧。另外還有許多嬌小可愛的小動物散落在各種錯綜複雜的道路上,一些脖子上掛著裝有水果的籃子,忙忙碌碌;一些則踮起腳尖,步子交叉落地,優雅閒適地走著……這個場面真是甚得茜茜歡喜。
茜茜情不自禁地大叫:“哇!好多‘芬克斯’哦!敲可愛!”
康氏伸出手指,一個一個地數著遠處的小動物說道:“真的耶!身體長成各種形態的‘芬克斯’!有巴士‘芬克斯’、拱橋‘芬克斯’、路燈‘芬克斯’……”
在一棵大樹上,其中一個正在伸著懶腰的小動物無意間扭過頭來,發現了這兩個大呼小叫的人類和漂浮著的魔裝人形。
這個小動物於是快步來到兩個人類的身邊,它帶著訝異之情用兩個爪子捂住自己的半邊臉說道:“真是好久都沒有見到有人族來到這裡了!歡、歡迎你們!”
康氏也很訝異:“哈!一樣都會說人話哩!”
小動物:“雖然我們很歡迎遠方的客人…但是也請你們不要大驚小怪地手指指好嗎?”
康氏收起手指去撓頭:“呵、呵呵…”
小動物的眼睛滴溜溜地看著他們兩個,想了想,然後恭敬地向茜茜伸出爪子:“初次見面要握手是你們人族的禮節,我應該沒記錯吧?”
茜茜也趕快伸出手緊緊地握住小動物的爪子,還情不自禁地用指腹按了按它的掌心:“哇!嬌小玲瓏的爪子!而且中間還有粉紅色的肉墊!暖暖的~軟軟的~好舒服哦~”
康氏趕緊也上前戳了戳:“我也來摸摸!是哦!真軟!”
小動物用力地從兩個興奮的人類手掌中抽出了爪子,十分難為情地說:“兩位真是熱情過度了啦!請問…”
茜茜:“這個‘芬克斯’剛才走路的時候屁股和尾巴一扭一扭地好可愛呀!”
小動物:“嗯咳!請問兩位是…”
茜茜:“而且說話聲音也細細地很軟呀…”
小動物:“喵嗚!我想說…”
康氏:“這個‘芬克斯’也會發出‘喵嗚’的聲音喔!”
小動物:“…喂!人類,我不是‘芬克斯’!我是龍戼!”
茜茜:“可是你跟‘芬克斯’長得好像啊…”
龍戼A:“芬克斯大人可是這片森林的外部守護神。它可能只是喜歡幻化成我們這個‘龍戼’族的外形罷了。再說…”
然而兩個人類的關注點完全不在它的話裡。
茜茜忍不住又去捏它的爪子:“真是可愛得犯規啊~”
康氏還蹲下來,湊近去盯著它那亮出幻彩色的眼睛:“就像寶石珠子一樣!長得比我們遇見的那個‘芬克斯’漂亮多了!”
龍戼A沒好氣地說:“既然連一般的‘龍戼’群眾和‘芬克斯’都傻傻分不清…好吧好吧,你們人類說是那就是了!我們‘龍戼族’…”
茜茜卻總愛搶它的話頭:“長得那麼可愛不如就叫‘芬克斯族’吧!”
龍戼A:“哎呀,別插嘴!人類真沒禮貌!我們‘芬克斯’…咳咳!我們‘龍戼族’可說是這片森林裡最忠實、最勤勞的工作者。我們這一光榮的族群,可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偉大的精靈大人們選中,世世代代輔佐他們建設和維護這個神聖的地方。除了受到芬克斯大人和精靈大人們的庇護外,同時我們也是歷史最悠久的雙橡園吉祥物哦!”
康氏:“嘿嘿!原來是這裡的特產動物啊。看來是由精靈們精心培育出來的寵物呢。”
龍戼的胸脯換了一次氣才大聲反駁道:“啊呀!不得無禮!我們可不是寵物!是吉——祥——物喵!”
康氏:“好好好,就是供精靈他們使役的使魔角色啦。”
龍戼A氣得臉毛都炸起來:“不對!我們可是精靈大人們的可靠夥伴喵!”
康氏:“怎樣都好啦。不打擾你了,我們想繼續到處走走看看,逛逛這個神奇的地方。”
龍戼A:“人類在這裡可要小心不能隨便亂逛呢。”
龍戼指著附近一處寬闊的交叉路口,示意正要邁開步子的康氏停下。
龍戼A:“先等一下,注意指示再過路。”
已經走到路口的茜茜差點沒有反應過來,一個會飛的“番茄”嗖地一聲掠過她的頭頂。
茜茜嚇了一跳:“…這是?”
龍戼A解釋:“要是我不及時叫停你,剛才差點就讓那個長得紅彤彤的狼逃族給撞上了。我們這裡的地面上和柱子上有雙橡園專用的特殊訊號裝置。這是供龍戼、精靈、其他動物等人外之物識別的特殊音波交流指示器,採用了特殊訊號。不過你們人類是很難覺察到的了。”
交叉路口上果然立著幾根裝飾特別的柱子。在路上跑的,在半空飛的各種動物,或有秩序地在柱子旁停下,或有條不紊地通行,給人整整齊齊的感覺。
康氏:“也就是靠聽的過馬路?太有趣了。”
龍戼A:“柱子還能散發出特殊的味覺訊號等其他訊號,就是說也可以‘聞著過路’。因為我們不像精靈和人類,有的動物是色弱,還有的是色盲,所以不能普遍按照外面某些人類或獸人的視覺習慣來生活了。”
茜茜:“說得也是。不僅各種動物長得很有意思,各個國家也都有各自獨特的風土人情啊。”
康氏:“所以我真是太愛出來冒險了!”
龍戼A:“像我這種辛苦的戶外工作者,‘見多識廣’算是這一行的特別福利了。”
茜茜:“看來你這個小東西對我們人類也有一番瞭解嘛!你是不是也經常出去旅行呢?”
龍戼的鬍子得意地翹了起來:“我可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旅行遊玩喵!我可是經常在外面幫精靈大人們執行任務!你們人類國家和獸人部落的知識當然也瞭解不少喵。”
康氏:“那些外出任務應該也就是出去幫忙采采水果、到外地買一下東西之類的跑腿吧。”
龍戼A:“…哼!總之我就是精靈大人們的得力好幫手!”
茜茜摸摸它的頭:“嗯嗯,你見識真多,長得又可愛,不如就陪陪我們,幫我們帶帶路好不好?”
龍戼扇扇鼻子,鼻孔吹出驕傲的氣流聲:“好吧!反正我現在也有空,就勉為其難帶你們兩個外來鄉巴佬到處轉轉吧!”
於是一動物、一少年、一少女、一人偶,四人排成隊前前後後地走在美麗別緻的大街上。
走著走著龍戼A回頭問道:“對了,其實剛才我就一直想問,你們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康氏:“我叫康氏,她叫茜茜。”
龍戼A:“那麼你們身後高大不愛說話的那位是…”
康氏:“噢,這件是我的人形魔裝。”
龍戼A聽到後也裝模作樣地說道:“哦~好吧,原來就是供你們人類使喚的使魔角色啦。”
康氏:“這才不是什麼一般的僕役!這可是我的傑作,最靠得住的夥伴。全都是有賴於它,我們才能在冒險的旅途當中化險為夷呢。”
龍戼A:“這麼說…所以你們就是外面那些來來去去的所謂的‘冒險者’嘍?”
看見龍戼有點鄙夷的神色,茜茜急了:“我們可不是那些徒有其表的一般冒險者!”
龍戼A:“就兩個半大小子的話,看起來完全不可靠嘛!”
康氏:“再強調一次,我們可不是一般的‘冒險者’,是得到你們芬克斯大人承認的‘勇者’哦!”
龍戼A:“嗯嗯…說得也是。本來也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個傳說中的聖地。哪裡還會有人曉得‘雙橡園’呢?普通人裡面大概也只是聽說過‘精靈國度’這個名詞罷了。但‘精靈國度’只是外人對這裡的稱呼,其實精靈們更喜歡稱自己的國家叫‘雙橡園’呢。你們兩個人類知道的也算很多了喵。要不是芬克斯大人願意主動放你們進來的話,一般人也沒法誤打誤撞地就這樣闖進這裡來呢。那麼你們又是為了什麼事情專程到這裡來的呢?”
康氏也裝模作樣地扇扇鼻子,鼻孔使勁吹氣:“是精靈王子介紹我們到這裡來的喲!他說要是我們來到這裡的‘武神殿’,就能夠學到武功絕學的呢!”
龍戼一下子呆在原地:“什麼!?王子?”
茜茜:“是的,帶著一把巨斧,自稱鋨龍芾的精靈王子。他身邊還有一名叫做鐨爾蕊的帶劍護衛。”
龍戼水汪汪的眼睛幾乎要流出淚來:“喵喲喂!難怪連芬克斯大人都會讓你們進來…真是失禮大了!實在很對不起!”
茜茜笑道:“可是你也不用突然間變得那麼…。”
龍戼緊張得咬住自己的尾巴:“不不不!我哪知道你們是貴賓!喵呀!我該怎麼辦才好!”
康氏:“閒話休提啦!芬克斯,我們都是第一次來,你還是快點帶貴賓們去那個‘武神殿’吧。”
龍戼A頭如搗蒜:“遵、遵命!”
於是龍戼改變路線,領著這隊奇異的組合再次上路,一路上引來了許多好奇的目光。
他們途經一個看起來很熱鬧的地方。各種龍戼都多了起來,十分喜人。
茜茜停下腳步:“這裡是市集?”
龍戼A:“是、是滴喵!閣下想要親臨幸焉?”
康氏:“那就走一轉唄。”
兩人在市集街道左看看右看看怎麼都看不夠,對他們來講到處都充滿了新奇。
街角一個突兀的大玻璃罩吸引了茜茜的注意。
茜茜問龍戼:“請問那個…是什麼東西?下面有隻鳥的那個大玻璃罩?”
龍戼A:“嗯…有時精靈會用鳥來傳遞情報,這大概也就是相當於人類的…郵筒吧。”
茜茜饒有興趣地走前去看,玻璃罩裡面的鳥也撲扇起翅膀回看過去。
鳥:“咕嚕咕嚕!我可以幫你傳話!我可以幫你傳話!”
茜茜:“哇!好漂亮的八哥!還會說話!”
鳥:“嘎嘎嘎嘎!我不是八哥!我是華貴高雅的巨嘴鸚鵡!”
康氏也被這隻罕見的漂亮動物吸引了過去:“鸚鵡?”
巨嘴鸚鵡:“傳話鸚鵡!是的!喳喳!”
茜茜:“嘿!真有趣!你的話到底跟誰學的?”
鸚鵡:“嗚嗚!我認識這片大陸上所有的語言!”
康氏:“哇塞!想不到精靈們連鷯哥的腦袋都能用魔術強化啊。”
鸚鵡:“我不是鷯哥!也不是八哥!更不是一般的鸚鵡!不要對我說愚蠢的話語!嘎嘎!我不僅會說話,我還會認人!嗚嗚!你們要是有重要的話想對特殊的人說,可以告訴我!咕嚕!我會一直留在這裡,只要等到你們想的那個人經過這裡時,我就會告訴他!嗚嗚!”
康氏:“你怎麼知道那個人恰好一定會路過這裡?”
鸚鵡:“我可不是短命的鷯哥!喳喳!所以我可以在這裡等很多年!我的記憶力很好!嗚嗚!我還會認路!嗚嗚!如果那個人在很遠的地方,來不了,我還可以飛到他那裡去幫你傳話給他!嗚嗚嗚嗚!”
康氏:“喲!那麼厲害!”
茜茜:“不如趕緊讓它幫我們給家裡人傳話試試?”
康氏:“對對對對!出來那麼久,我都忘了給師父報平安了!鸚鵡大人!麻煩把我要說的話傳給魔林國梅里蘭卡城裡的傑尹魔裝工坊…”
鸚鵡:“梅里蘭卡城!我認識!嗚嗚!”
茜茜:“太好了!那麼說什麼好呢?”
康氏雙手放在腦後,嘻嘻哈哈地隨意交代:“就說,‘人在精靈國,無恙’好啦。”
茜茜:“太簡短了吧?”
康氏:“師父不會那麼在意的啦!那你想說什麼?”
茜茜:“我要說的東西可多了去了!”
接下來茜茜單獨跟鸚鵡嘮嗑了好久,而康氏倒是樂得一個人在集市到處轉悠,逗弄各種異國商品,而龍戼則是畢恭畢敬地跟在旁邊伺候著。
隨著巨嘴鸚鵡帶著口信飛向天空,隊伍朝向精靈的武神殿再次出發。
龍戼A:“終於來到啦,諸位。前面這座威武的建築就是精靈大人們的武神殿。”
人跡罕至的空曠地上有一座巨大的四方形建築物矗立在眾人眼前,隱隱透出一股莊嚴肅穆。
龍戼A:“由於我們龍戼族沒有精靈的批准不得隨意進入武神殿,所以兩位如果沒有什麼吩咐的話,在下想先行告退了。”
康氏:“謝謝你喲!陪了我們這麼久。”
茜茜:“真捨不得!告別之前,再讓我摸摸嘛!”
龍戼A:“喵嗚…”
這時武神殿裡剛好有一個看起來十分高大威嚴的精靈從大門裡走出來。
前一秒還在難為情的龍戼,結果遠遠地一見到這個人物,馬上就匍伏在地上:“啊!旮銩斯大人!”
旮銩斯:“始在殿裡就感覺到有來自外界的氣息。這三位是?”
龍戼瑟瑟發抖:“回旮銩斯大人,他們是尊貴的王子陛下介紹而來的遠方客人。”
康氏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伸出去想握手:“還真是可以感覺到有一股無名的威壓呢。幸會幸會。我是來自…”
然而旮銩斯的手一直背在身後,並沒有打算伸出,只是冷冷地擠出幾個人類用字:
“這裡恕不接待異客。”
低沉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兩個失望的人類也一時說不出話來。龍戼甚至都呆住了。
“對不起…”
然而當茜茜正欲轉身離去,旮銩斯的臉色卻變得十分難看。
“來人啊!快抓住這幾個危險分子!”
*註釋:
1.樹蔭的插圖來自於有關“樹冠羞避”(ess)的有趣現象。由於圖片非筆者原創,來源於網路,難以確定原出處,相信系來自於Ali Reza Zamli,johdahn等人。如有侵權,懇求知情人士通知刪除。
2.龍戼族,雙橡園內動物的一支種族。形象與“龍貓”無關,其實更像喵星人。
3.狼逃族,雙橡園內動物的一支種族。形象可參考“狼桃”。
4.在康氏和茜茜所處的國家,鸚鵡並不常見,而巨嘴鸚鵡在大陸上更是十分稀有。“咕嚕!”“嘎嘎!”“喳喳!”“嗚嗚!”等都是鸚鵡表達不同情緒的叫聲。
5.差點忘了說明,旮銩斯喊出的“來人啊!快抓住這幾個危險分子!”這句話系用精靈語所念出。這使人想起了偉大地創造了《THE LORD S》及其神話系統的托爾金老爺子。他居然自創了包括精靈語系在內的好幾套不同語言,不得不說實在牛得突破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