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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走在沙漠裡,四周都是無邊無際的黃色煙塵,什麼都看不清楚。
宿凌璋只能徒勞而又迷茫地朝前走著,越走越覺得口乾舌燥,身上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
她想起了竺槿,想起了還在家裡等著自己回去的竺槿,於是,她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不知為何,身側忽然多了一個人,這人手中捧著一隻精美玉壺,正向她的口中喂著清冽的駝奶。
宿凌璋覺得乾裂的嗓子舒服了許多,身上也有了些力氣,她想告訴身邊的人,自己已經喝不下了,可那人仍是不停地往她口中灌著。
“咳咳……咳!”
宿凌璋終於忍不住了,把來不及嚥下的駝奶統統吐了出去。
耳邊傳來一聲小小的驚呼,緊接著便是一個略微熟悉的女聲:“呀!我是不是喂得太急了……”
宿凌璋心裡一驚,恢復了幾分清明,周遭的黃色煙塵頓時消失了,宿凌璋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白色的圓頂帳篷,帳內瀰漫著一種陌生的異族氣息,有一隻手拿著帕子,正在宿凌璋的臉上胡亂擦著,弄得宿凌璋一陣發癢。
“哎呀?你醒了?”這隻手的主人看到宿凌璋睜開了眼睛,驚喜道,“太陽神保佑,你可算醒過來了!”
“我……”身體虛弱的宿凌璋有些迷茫,“我沒死啊……”
“你當然沒死了!是我救了你!”
宿凌璋聽到這人的聲音,努力扭頭看去,費了一番力氣才終於認出,守在自己身邊的人,竟然是焉寧。
“是……是你?”
宿凌璋驚訝不已,喘了幾口粗氣,斷斷續續問道:“怎麼……怎麼會是……會是你……”
焉寧丟開了手中的帕子,坐在床邊說道:“怎麼不會是我呀?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你救活!”
“你……你為什麼……為什麼要救我……”
宿凌璋喃喃問道。
“為什麼要救你?哼,你曾經把我擄在軍中做俘虜,現在,你已經戰敗了,我也要你在我這裡做俘虜!”焉寧揚起下巴,帶著些傲嬌,居高臨下的看著宿凌璋道,“怎麼,不可以嗎?”
“你……”
聽到戰敗兩個字,宿凌璋心裡一急,想從床上坐起來,可剛一用力,她就感覺到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哎呀,你快亂動,快躺好!”
見宿凌璋露出了痛苦神情,焉寧如臨大敵,她急忙輕輕按住了宿凌璋的右邊胸口,柔聲勸道,“你傷勢很重,需要靜養才行!”
“不……我要……我要回去……”
宿凌璋說著,又掙扎起來,焉寧不得不用了些力氣,將宿凌璋按在床上,急急說道:“你現在還回去幹什麼呀?你打了敗仗,你們大齊皇帝,能放過你嗎?”
宿凌璋微微怔住了,似曾相識的結局,從腦海裡一閃而過。
“牛口關之戰中,大齊軍隊大敗,傷亡慘重,戎羯騎兵一度攻入了距離大齊都城不足百里的地方……危急形勢下,廣靈公主主動提出,自願與戎羯和親……”
宿凌璋猛地一掙,伸出手緊緊攥住了焉寧的手腕,竭力忍住周身劇痛,帶著些急切,又帶著些乞求地問道:“公主呢?公主呢?我問你公主呢?!”
“你!我哪知道你的公主在哪啊?”
焉寧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將手抽回來,可此時宿凌璋手上的力氣大得驚人,焉寧抽甩了好幾次,都沒能甩開宿凌璋的手。
“我求你……我求你告訴我好不好……好不好……”宿凌璋的眼角溢位了淚水,低聲哀求道。
看著宿凌璋迅速泛紅的眼尾和悲傷哀求的眼神,焉寧心軟了,她停止了掙扎,輕嘆口氣,對宿凌璋說道:“我們戎羯大軍,還沒有攻佔你們大齊的都城,你的公主,應該還好好地待在京城裡吧……”
焉寧並沒有告訴宿凌璋她的廣靈公主就要來和親了,為了轉移宿凌璋的注意,焉寧趕緊用另一隻手,從枕頭下面摸索出了半枚玉環。
“對了,這個給你……我在戰場上找到你的時候,你的手裡還緊緊握著這半枚玉環呢!”
一見到玉環,宿凌璋登時撒開焉寧的手,將玉環接在了手中,凝眸細細端詳,看著看著,宿凌璋再次哽咽了起來。
“這麼看來,公主現在還沒有來和親,如果我能趕在她前面,殺死單于……”
宿凌璋正這樣想著,就發現焉寧的手熟練地往自己的胸前探來。
宿凌璋微微低頭,用餘光一瞥,才發現自己身上並無衣衫,胸前只裹著幾圈白色繃布。
“你……”宿凌璋又羞又急,難以置信地看著焉寧。
焉寧微微一笑道:“我救了你,自然要給你治傷,這一脫掉你的衣裳,就……”
焉寧看了看宿凌璋的胸前,話鋒一轉道:“真沒想到,大齊的將星,公主的駙馬,竟然是個女子!”
見自己的秘密被焉寧知曉,宿凌璋有些緊張,焉寧說道:“放心,我不會把你的秘密告訴別人,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的幾個貼身侍女和給你治傷的巫醫,不過,我是悄悄把你救回來的,營地裡的其他人還不知道這件事,你可千萬別想著逃跑,不然一旦被人發現,當心性命難保!”
“我不是你的……你的俘虜嗎?”宿凌璋苦笑道,“為什麼……不讓別人知道?”
“這個啊?”焉寧答道,“我是怕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你砍了,才把你藏在我的大帳裡的!你可是天生將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你在昏庸的大齊皇帝手裡,根本得不到器重!若你能歸降我們戎羯,我父親一定會重用你的!”
焉寧俯下身子,繼續說道:“我可是救了你的性命!難道你不應該報答我嗎?”
宿凌璋本想一口拒絕,可焉寧的這番話倒是提醒了宿凌璋,要想接近戎羯單于,沒有什麼比假意投誠更好的辦法了。
想到這裡的宿凌璋故作猶豫,沒有接話。
“也好,那你先考慮考慮!”焉寧只當宿凌璋是在認真考慮,她解開了宿凌璋胸前的繃布,準備給她換藥。
“我知道你在大齊,既是大元帥,又是公主駙馬,如果你願意歸降我們,我可以馬上帶你去見我父親,讓我父親封你為大將軍,如果……如果你願意的話——”
焉寧忽然咬了下下唇,聲音低了許多:
“如果你願意的話,駙馬的位置,也可以‘補償’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