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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一聲悶哼傳來。
鋒利的箭矢頃刻間沒入了竺槿的胸口,竺槿口中噴出一抹鮮血,瞬間癱軟下來。
“公主!!!”
宿凌璋心膽俱裂,上前抱住了倒下來的竺槿,看到竺槿蒼白的面容和胸口的鮮血,宿凌璋心如刀絞,大哭道,“公主!你為什麼要……”
竺槿虛弱地躺在宿凌璋懷中,努力伸手撫上宿凌璋的臉:“凌璋……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公主!沒有你我怎麼活……”宿凌璋抱緊了竺槿,大哭著,“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既然不能改變結局,為什麼還要讓我來?!公主……公主……”
戎羯士兵將二人圍在中間,焉寧分開士兵,從後面走了過來,冷冷看著二人。
見焉寧過來,竺槿忽然側頭,用著最後的力氣說道:“……殺死單于的……是我……你放了凌璋……”
“哼!”焉寧哼了一聲,舉起了手中的彎刀。
宿凌璋將竺槿的臉攬向自己懷裡,而後閉上了眼睛,如果不能同生,那就一起赴死吧!在另一個世界相見,未免不是一種圓滿。
可是,焉寧的刀鋒卻停在了宿凌璋的頸側。
握著刀柄的手在微微顫抖,焉寧還是狠不下心來,就在這會猶豫的功夫,一陣火光突然從背後騰起,驀然照亮了半邊夜空。
一個士兵匆匆來報,說是戎羯單于的大帳著了大火,但是戎羯單于的屍體還在裡面。
焉寧聽罷,急忙回身看去,只見單于大帳的頂部已經冒出了熊熊火焰,眼看就快要燒塌了。
在戎羯人的信仰中,人死後要保持身體完整,靈魂才會被太陽神收去,如果缺失或是被火灼燒,那麼他的靈魂就會永遠無法昇天。
焉寧看了看宿凌璋懷中奄奄一息的竺槿,果斷下令道:“我們快回去,把單于的屍體搶出來!”
“那他們怎麼辦?”士兵看著地上的宿凌璋和竺槿,問道。
“不管她們了!保護單于的屍體更重要!”焉寧說道,“公主說她殺死了我的父親,我用箭射死了她,也算是給我父親報了仇!”
說罷,焉寧轉身離開了,戎羯士兵也紛紛收起了彎刀,跟著焉寧回去滅火了。
山崗上只剩下了宿凌璋和竺槿。
“公主,你堅持住!我帶你走!”
宿凌璋費力地抱起了竺槿,想將竺槿送到馬背上。
“不……凌璋……”竺槿快要沒有力氣了,她輕輕搖搖頭道,“沒用了……”
“不!不!我不會讓你死的!不會讓你死的!”宿凌璋大哭著,“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不要這樣……凌璋……你要活下去……”竺槿急著說些什麼,卻猛地咳出了一口鮮血,“你一定要活下去……因為……我們還有一個……一個‘孩子’呢……”
“孩子?”宿凌璋愣了一瞬。
“是啊……”竺槿勉強笑了笑,繼續說著,“上一次……夏夏對我說……如果她生了男孩……就過繼給我們……我……我同意了……”
“你……為什麼……”
“凌璋……你是將星……你的本領你的功績……總該要有人繼承……要有人記載……”竺槿望著宿凌璋,“我本想等你打完仗……再告訴你的……可是……凌璋……對不起……我沒有問過你……就私自做主了……你……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不會!我怎麼會怪你呢!”宿凌璋抱緊了竺槿,“那你就更要活下去了,你要和我一起撫養孩子長大,你還要聽他喊你‘孃親’呢!”
竺槿紅了眼眶,繼續道:“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撫養孩子了……夏夏應該快生了……你快回去找她……看看孩子……我已經給孩子……起好了名字……叫‘蕣’……是木槿花的意思……你說好不好……”
“好!好!”宿凌璋一邊連連答應著,一邊抱著竺槿,飛躍上馬,“只要是你喜歡的都好!你不要再講話了,我現在就帶你回大齊找郎中!”
宿凌璋讓竺槿靠在自己的懷裡,策馬朝南疾馳而去。
竺槿傷勢很重,為了避免馬匹顛簸會讓竺槿更加痛苦,宿凌璋解下腰帶,給竺槿包紮了傷口,將竺槿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
天邊的太陽昇了起來,狂奔了一夜的宿凌璋終於帶著竺槿來到了大齊境內,可是這裡早已經被戰火摧殘得不成樣子,到處都是斷壁殘垣,一個人影也看不到。
懷中的竺槿已經昏迷了過去,心急如焚的宿凌璋打算去下一個村莊找郎中,就在這時,宿凌璋忽然看見了一個揹著草藥簍的老翁。
老翁年紀很大,腿腳卻很利落,他鬚髮皆白,眉毛垂眼,看上去頗有些道骨仙風、世外高人的感覺,宿凌璋心中一喜,立馬策馬上前,二話不說就從馬上跳下,跪在了老翁面前。
“求您!求您救救她!”
宿凌璋橫抱著昏迷的竺槿,苦苦哀求老翁。
老翁嚇了一跳,見二人都是戎羯人裝束,老翁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宿凌璋趕緊解釋道:“我們都是大齊人!求您救救她!”
為人醫者的本能讓老翁立刻答應下來,宿凌璋抱著竺槿,跟著老翁來到了他的家,為了救活竺槿,宿凌璋也不顧不上什麼授受不親了,讓老翁檢視了竺槿的傷口。
老翁面色凝重:“她傷得很重,箭插得太深,眼下需要拔箭救治,但她並不一定能活下來……”
“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不會放棄的!”宿凌璋跪地懇求道,“請您為她醫治吧……”
焦急而又漫長的等待之後,竺槿胸口的箭矢被拔出來了,可正如老翁方才所預料的一樣,箭矢傷到了竺槿的血脈,竺槿怕是挺不過這一關了。
“不……不要……”宿凌璋將竺槿抱在懷中,喃喃低泣。
也許是聽到了宿凌璋的呼喚,竺槿竟然短暫地清醒了過來,她看著宿凌璋,輕聲說道:“凌璋……我想回家了……”
“好!好!等你好一點,我馬上帶你回京城!”宿凌璋立馬答應道。
“不……”竺槿虛弱地說道:
“我說的不是京城……我說的是……是墨漓村……我們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