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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裡裡外外的宮人收拾好被褥,開始一天的忙碌。
被起床的動靜吵醒後,我坐在床上,如畫早就出門去坤寧宮辦事去了,沒了蹤影。
看著與昨日沒變的桌椅和裝飾,我算是徹徹底底認清自己穿越的事實,比起哭天喊地要死要活,在偌大的皇宮裡認清局勢保命要緊。
首先,我要適應這個身份和環境,做這個身份該做的事,以免引起旁人懷疑。
於是我快速洗漱好,穿上宮女的衣服,早早來到了昨日嬤嬤分派的地方。
正值盛夏,儘管才上午,太陽便高高升起,有勢不可擋之勢。一面面偌大的皇宮城牆將本就微弱的涼風擋得嚴嚴實實,沒有半丁縫隙。
一刻鐘,兩刻鐘,三刻鐘……
一個時辰過去了,沒有一個人來顧及陳媛媛的死活。
任憑陳媛媛一個人在烈日炎炎中凌亂。
不是,人呢?!我害怕自己生怕暴露身份,還屁顛屁顛跑來掃地,甚至還為自己的謹慎沾沾自喜,我才是個笑話。
根本就沒人鳥我。
餓了一上午我也沒等到人來。
我垂頭喪氣的回到了住房。
“青琴,你回來啦,怎麼樣,嬤嬤把派你到哪片區域?”如畫將袋子裡的饅頭擺放在桌子上,“快來吃飯。”
”我真的好餓啊。”拿起桌上的饅頭,我明白宮女的待遇也不過是飢一頓飽一頓,能有的吃就不錯了。
“可是今天上午嬤嬤根本就沒來,如畫。”我邊啃饅頭邊回答。
“沒來?嗯……不過也正常,嬤嬤這兩天在忙蔡娘娘生辰的事,忘了我們這些小奴小婢的是常有的事。”
如畫看著我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
“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不過,你就按嬤嬤吩咐的準沒錯,去那裡等著她,什麼時候便會安排你活兒,不用著急,少不了你的,不來反而落得清閒自在。”
咽完最後一口饅頭,我喝了口桌上的茶水,抹抹嘴說道,“你說的有道理,如畫,我再去等著就是了。”
”對了青琴,一會兒拿著這剩下的幾個饅頭,捱到晚上萬一餓了,也好填填肚子。“
”多虧如畫,你想的真周到啊。“
”這有什麼好謝謝的,在這偌大的皇宮,人心難以揣測,我早把你當作手足姐妹的,以前你可沒這麼客氣的。“
”嘿嘿嘿。“我只能傻笑著忽略了她最後一句話。
轉眼到了下午。
偌大的空地上仍然只有我一個人。
於是我臨時決定四處看看觀察觀察地形。
這個地方遠著娘娘們住的地方,周遭雜草叢生,連宮女們都很少經過,偶爾只有幾隻飛鳥掠過。
不知道往何處走,我迷茫地看著灰濛濛的前方,就像看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一樣。
”嘶~~“不遠處草叢細細碎碎地聲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警覺起來,悄悄地踮起腳尖,一步一步輕輕靠近草叢。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稚嫩的臉。
他痛苦地皺著眉頭,白皙的臉似乎因為某些疼痛微微抽搐著,瘦小的身體蜷縮在草叢裡。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兒?“少年微弱又顫抖的聲音暴露了他的恐慌與不安。
發現暴露後,我索性坐了下來。
“你又是誰?受了傷為什麼躲在這草叢裡?”
“這與你無關,我勸你趕緊離開。”受傷的少年背過身去,根本不想搭理人。
我看了看他一副拒之門外的樣子,忍不住開口“誰說要救你了,我本來就夠慘的了,哪還顧得上別人。”
本來無緣無故穿越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就煩,任誰誰不崩潰,這小子誰愛救就救,反正我不屬於這裡,我才不當那聖人,我不給自己添麻煩。
我站起身來,憤憤地撣撣身上的泥土,準備離開。
突然,我的餘光掃到了地上一大片已經發黑乾涸的鮮血。
順著血跡,少年的下半身幾乎全被鮮血浸染。
看著他略顯樸素的穿著和流血的下半身,我一下子明白了:
我靠,他不會是個剛被閹割的小太監吧。我震驚地倒吸了口涼氣。
察覺到我探究的目光,他明顯變得有些煩躁,“滾開!”想挪遠一點但自己痛得連連抽氣。
“好好好,我走便是了,我這就走。”都痛成那樣了還硬撐嘖嘖嘖。
咕咕咕……
一個聲音不合時宜地從某人的肚子裡響起。
男主表面:我要死了但我不說。
男主內心:有點丟人怎麼辦?男人的尊嚴都丟光了……哎哎哎,你別真走,救救我吧……
是的,我真的離開了,沒有絲毫猶豫。
他說不讓我救的。
我轉悠著回到了等待的地方。
一位五十上下的老婆婆風風火火地來了,見著面就劈頭蓋臉地罵,卷我一臉口水。
“臭丫頭怎麼才來,還真是缺乏管教,你就是個奴婢,真是小姐身子奴婢命……“
”這不是去如廁了嘛,婆婆,是個人有三急啊,我……“
”誰准許你頂嘴的,再多嘴我就讓王大嬤嬤扣了你的飯錢!“
好啊臭老婆子,你還惡人先告狀,這受氣包我是忍不了了誰愛當就當!
等下,他剛才說啥,扣我的俸祿?
ok,我可以再忍一會兒,畢竟人是鐵飯是鋼,人是鐵飯是鋼,人是鐵飯是鋼……
我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婆婆,奴婢知錯了,求婆婆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青琴這一次吧。“
”哼,算你還識相。王嬤嬤命我告知你,這片區域都要打掃乾淨,上午,下午,各打掃一次,一天不得少於兩次,夜晚會安排你值班。記住了嗎?不要整天稀裡糊塗的,做奴婢的第一就要勤快利落,手腳麻利……“
老太婆嘴裡嘟囔著離開了。
”奴婢記在心裡了,婆婆慢走。“
這老太婆子真難纏。
話說,也不知道那個少年怎麼樣了。
李成發現陳媛媛走遠了,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放下戒備。
今日是李成被閹割的第二天。
傷口很痛,但忍忍就過去了,對於疼痛他早就麻木了,捱打也是常有的事。可碰巧被路過的一個宮女看見,還是感覺很彆扭。
可你還有什麼好羞愧的,什麼腌臢事沒見過,收起你那可憐的羞恥心吧。李成心酸地笑了笑。
母親因自己難產而死,父親在十歲那年溺水身亡,眾人皆避你如瘟疫,生怕沾染上黴氣。
李成最不怕的就是死,最不值錢的就是就是他那條賤命。
被那些狗雜的故意扔到了別人看不見的草叢裡,兩天兩夜沒有吃東西了,根本沒人管他的死活。
李成覺得自己可能扛不下去了。
他回頭看到了空地上的那袋饅頭,心裡一愣。
幾乎一瞬間,他拿起饅頭,一頓狼吞虎嚥。
反正都是瘋狗。
活得下去,那就咬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