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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元帳中,親衛抱著一罈酒,端著兩個菜,輕置於案上,冷冽的酒液咕咕倒入樽中。
項元示意醫官“可以開始了”
“哦,哦,主公,知道了”
醫官忙不迭聲的應道:“還請主公躺於槢上,用布條縛住身體”又遞上一杆硬木,“嘴裡銜上此木,便可以開始了”
項元眉頭微皺,“取一箭,何須如此?”
醫官俯首輕言:“主公,此術極為疼痛,常人難以忍受……若主公身體抽動,或咬傷舌根,……故而為此”
項元嗤笑道:“原來如此,區區小痛,勿須如此,就這樣,動手吧”
“主公……”醫官欲要再勸。
項元雙目一瞪,“不須再言,動手”
醫官心中一抖,“遵主公令,即刻……做”
項元面無表情,一口喝乾樽中烈酒,一股火線直達胸臆,項元冰冷的心,仿若有了一絲暖意。
醫官拿起鐵剪,準備剪斷箭桿,只有如此,讓箭矢更易穿透項元肩部。
直接拔箭,肯定不行,箭頭會對項元造成撕裂性的二次傷害。
鐵剪剪在剪杆上,醫官的心涼了起來,剪不斷啊。
醫官咬牙再剪,仍是剪不斷,輕微的震動,讓箭桿輕輕震盪。
醫官微微掃了項元一眼,只見項元眼皮微抽,表情卻無多少變化,醫官心中稍安,放下心來,繼續剪。
此刻,項元心中暗罵,真特麼庸醫,疼啊,疼嗎?
項元的思緒如脫韁野馬,剛來這個時代的時候,自己重傷差點死了,好像更疼了。
抬手,項元又一樽烈酒下肚,疼痛似乎好了點。
醫官幾番試手,剪杆仍然未斷,輕輕移開鐵剪,只見剪杆僅現一絲凹痕,隱有金屬光澤。
醫官眼神大變,金屬的,再看鐵剪,出現了一個缺口,這可如何是好?他求助的眼神盯向了親衛。
親衛見了,絲毫未動,開玩笑,主公不開口,誰敢胡來。
項元似有所察,問道:“何事?”
醫官急跪於地,“主公,主公,此箭不知何等金屬所制,小人……小人,剪不斷”
說完醫官遞上鐵剪,項元見鐵剪的缺口,眉頭微皺。
此箭乃陳到之文偶然間獲得,乃一鐵匠尋到一天外殞石,數量過少,棄之可惜,將之煉成一箭,名為“射日”聊表紀念,幾經輾轉傳入陳到手中。
今日陳到欲射項元,懼於項元威名,特用此箭,以求一擊必殺。
“鐵剪損壞,此箭不凡”,項元稍加思忖,“凡鐵,恐難斷其箭”
醫官大急,“主公,如何是好?”
項元悠悠說道:“昔日,我偶獲神鐵,造了一批利刃,看看能否一試”
醫官雙眼瞪大,“主公,小人……小人不善使劍”
項元點頭,喚到:“老典,進來吧”
典韋滿臉複雜,走進大帳,帳中之事,他在門口也聽了個清楚,這可不是好活。
“主公,文遠刀法精湛,我這便尋他過來”
項元戲謔的看著典韋。
典韋大迥,“主公,不過文遠與我相比,還略遜一籌”
“老典,來吧”
項元說完,雙眼微眯,一口抽乾樽中烈酒,肉體上的痛苦,能算甚,心中的自責才是最疼的。
典韋召來親衛找來鐵砧,墊在箭桿之下,緩緩抬起大刀,虛空比劃。
殺敵,典韋狠,典韋準,向主公揮,典韋怎麼比劃,也覺得不夠準,虛汗從典韋額頭慢慢滲出。
醫官深有同感的看著典韋,輕擦額頭上乾涸的汗痕,這活不好乾。
“老典”項元將酒樽遞上,“別緊張,喝了,我相信你”
典韋放下大刀,撥出一口熱氣,雙手接過酒樽,一飲而盡,“謝主公,典韋定斬此箭,不傷主公一絲毫髮”
項元微微點頭。
典韋緊握大刀,雙眼微閉,微微調節氣息,驀然間,雙眼暴睜,“呔”,一聲暴喝,刀光如練斬向箭桿。
“叮”一聲脆鳴,刀斬處火光迸射,箭桿應聲而斷。
斷箭處緊貼項元面板,可謂完美,隱有焦灼之感。
“好,典將軍好刀法”
醫官與親衛拍手叫好,典韋也隱有得色,忽略了空氣中的一絲肉香。
巨痛讓項元心中一窒,張氏三英,裴元紹,卜巳……多少人枯骨成土。
兩根髮絲飄然而落,歡喜雀躍的三人,頓時鴉雀無聲。
“典將軍,小人還有一事相求,懇請將軍應允”醫官打破沉寂,向典韋行了一個大禮。
典韋稍顯尷尬,“嘿嘿,這個,嘿嘿,大人請說”
醫官凝重的說道:“典將軍,我觀箭頭貫穿主公肩部,還差兩寸有餘,方可撥出,還需將軍相助”
典韋暗恨,還來,忙回道:“大人,我乃粗人,此番操作,一竊不通,大人經驗豐富,還是大人來吧”
醫官嘆道:“確如將軍所言,小人此番操作,頗有心得,傷者往往不堪其苦,重在快,準這兩點,遍觀我軍唯典將軍爾”
“哈哈”典韋裂嘴大笑,“那是,那是,論快,準還得是典某,不過,我可不能答應你,還得主公應允”
此刻的項元肉體的疼痛、酒精的刺激、精神上的反醒相結合,正進入一種奇妙的感覺,模糊中聽到有人相詢,微微點頭。
典韋大喜,斷髮幾根,過了。
醫官更喜,又有一坎,過了。
有了上次的經驗,典韋一口喝乾樽中烈酒,滿面紅光,食指沾酒,微微消毒,吐氣開聲,“嘿”
只見電光火石之間,典韋食指直戳斷箭尾部,粗大的食指將項元的瘡口撐開,直接把箭頭從項元后肩頂出,項元身體一顫。
典韋另一隻手,迅速抓住箭頭,“哈”,將斷箭抽出,項元身體又是一抖,鮮血從後肩瘡口飆出。
醫官目瞪口呆的看著典韋,喃喃道:“完了”
典韋略顯矜持,“幸不辱命”
醫官轉首看到項元鮮血狂飆,嚇得手一抖,一根細長的玉棍摔到地上,斷成幾截。
典韋看向玉棍似有所思。
醫官雙手拉住典韋,嘶聲道:“典將軍,你速度快,準,這是藥,快給主公,堵……堵上”
典韋不及思索,“好,等我喝口酒”
醫官急得滿頭大汗,“將軍別喝了,快……快去”
“好”典韋返身給項元上藥。
醫官焦急萬千,這道坎算不算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