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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閻封虛弱的樣子,寸甫的心高高懸起,他剛想開口問閻封的身體情況究竟如何,卻發現閻封臉色蒼白,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決斷地說了出來。
“這種蠱,很容易被人誤解為是萬毒門的產物,但實際上萬毒門只精通毒物,對於巫蠱之術往往只懂了些皮毛。
真正有能力下這種‘言蠱’的人不多。
甚至連被下蠱之人都未曾察覺,只要說出禁忌的詞語便會催化身亡的陰邪之術,往往只有境外的蠻人才會用!”
寸甫皺起了眉,聰明如他,自然也聽懂了閻封未能說出的言外之意;這蠻族人用的邪術,為何會出現在中原武林的人身上?
難道前世白言遙與慕晶融陷害自己的事情,還另有蹊蹺?
事情還未想出結論,閻封就匆匆後退一步,因為面前慕晶融的屍體不知道為何,已然開始發黑萎縮,曾經如花似玉的面龐也變得宛如干屍,讓人作嘔。
看到慕晶融的這副慘樣,寸甫低沉著聲音說道:“她這樣也算是罪有應得,不過既然慕晶融體內有蠱,那白言遙必然逃脫不了,現在的突破口只有白言遙了,在兩界閣的追捕下,他能夠逃到哪裡?”
閻封點了點頭,他立刻拱手,堅定地對閻封說道:“屬下願意帶領一隊暗衛,親自把白言遙押回兩界閣!”
然而,寸甫卻只是奇怪地看了一眼閻封,他笑了笑,顯得有些無奈:“你難道忘了自己身上的毒了嗎?在我找到神藥之前,你就好好地跟在我旁邊,別像之前那樣又出了什麼岔子!”
閻封撓了撓頭,他低頭不語。
上次寸甫被慕晶融與萬毒門算計,確實是寸甫提前支開了閻封。
而這次如若他們再分開,閻封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寸甫再遇到危險,他將會陷入怎樣絕望的境地。
在片刻的沉默後,寸甫躲過了閻封的視線,匆匆結束了話題:“總而言之,我們先去拜訪下裴青源,看看能不能獲得神藥的線索。”
寸甫說的如此篤定,這讓閻封莫名猶豫不決了起來。
他凝視著寸甫,知道能解開這彼岸之毒的機會渺茫。
世間又有多少絕症之人渴求著這神藥,他們既然都找不到,那自己又有什麼資格活下來呢?但如果時間倒流,再讓閻封做一次選擇,他還是會堅定不移地選擇救寸甫,哪怕代價是自己的生命。
距離兩界閣所在的青城,只有數百里的雲州妙音庵,裴金燕剛剛從午後的小憩中醒來。
自從來到這寂寥的寺廟,她緊繃的神經漸漸緩和了下來,身體也變得容易疲憊。
茂密的竹林裡冷風瑟瑟,裴金燕披上亞麻色的素衣,玉白的指尖冰涼,輕輕拂過褪色窗欞上的薄薄浮灰。
刺骨的風灌了進來,原本還規整的竹子七零八落,一個渾身七竅流血,簡直是裹著一層血衣的男人倒在了路上。
裴金燕嚇了一跳,她攥緊衣袖,匆匆抬腳趕到靜心師太的的屋子。
結果別說師太的房間,整個尼姑庵都靜悄悄的,只有地上枯葉隨風打轉的沙沙響聲。
裴金燕隱隱約約想了起來,在昨日師太在飯桌上提了一句,今天所有尼姑都要隨她下山。
躊躇了片刻,裴金燕還是走出了尼姑庵,費力地拖著倒在竹林裡的血人,把他藏在了小院後的柴房裡。
坐在小板凳上,裴金燕唉聲嘆氣。
她小時候被困在四方的宅院裡,只能讀才子佳人的話本解悶,自然也知道類似的情節。
但自從被綁後,裴金燕才認識到江湖的恐怖與血腥,也心灰意冷,再也不信那些了。
但看到了那個人傷的如此重,裴金燕還是放心不下,只能坐在柴房門口守著他。
天色漸沉,就在裴金燕準備起身起開時,被一堆柴草圍繞著的男人悠悠轉醒,他還發著高燒,嗓子沙啞地問道。
“我還沒有死?玉娘,玉娘你在哪裡?”
裴金燕的肩膀塌了下來,她重重地嘆了聲氣。
果然跟話本截然不同,現實中救下的男子只會親切地呼喚別人的名字。
“你現在在妙音庵,我只是一個借宿者。倘若靜心師太要是回來了,她留不留你這個麻煩,還真不好說。”
裴金燕換了個手撐住自己的下巴,她的眼睛忽閃忽閃,呢喃地說:“你是混江湖失敗,惹了到了什麼人嗎?”
那男子笑了,他雖然滿臉血汙,但不能掩飾住本身的帥氣瀟灑:“小姐,能在江湖混出名堂的,又怎會不踩著別人的屍骨上來;既然如此,這報應找上門,也只能坦蕩地收下了。”
裴金燕簡直要被氣笑了,她猛咳了幾聲,實在是生氣太甚,肺部都牽扯地發疼:“那我今日救下你,可不就是大錯特錯,救下一個惡人嘛!”
男人故弄玄虛,眯起眼:“非也非也,小姐不也在衡量利害,是否接下這個麻煩,還稱不上我的救命恩人。”
見裴金燕臉上連一絲笑容都沒有,只是冷冷地瞪大了眼,男人討好地笑了笑,扯到了傷口,疼得嘶了一聲:“那我就坦誠對你,開門見山。
我認識你,你是裴府養在深閨的裴小姐,現在身敗名裂,嫁不了九皇子,只能當個尼姑敲木魚了。”
“人生不公,但你不知道的是,九皇子的殺手就趕在路上,很快就能找到你的藏身之所。”男人越說越興奮,配上臉上的半乾涸的血漬,顯得陰森森得可怖:“連裴府的千金小姐都敢設局,就憑你現在尼姑的身份,他肯輕易放過你?說來也是稀奇,這九皇子天人之姿,權勢滔天,什麼都不缺,卻偏偏要殺你,你到底是怎麼的罪了他?”
很顯然,這一番開誠公佈,起碼讓裴金燕原本厭惡的心動搖了起來。
她用貝齒咬住了下唇,直到那裡出現了一條血痕,壓低聲音,冷冷地說道:“說重點。
別管九皇子什麼時候能殺了我,就現在我把你丟在竹林自生自滅,你連今晚都抗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