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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裴金燕信了自己的身份,但聽她的話,顯然餘怒未消。
寸甫感到了稍微的頭痛,他繼續好聲好氣:“裴姑娘,你可以叫我‘寸甫’,共同淪落到這裡,不管是不是算計,你我二人也算是有些緣分了。”
裴金燕冷笑了一聲,但索幸沒再糾纏下去。
她皺起青黛般的眉,視線堅決如炙:“我這輩子,恐怕都是這樣的孽緣了!
不過,我倒是覺得設這兩個局的是不同的人。
謀劃綁架我的主謀一定在聖旨下來的那一刻,就開始謀劃了!
而你,恐怕就是那個假失蹤的望月樓樓主李月樓,在接到帖子的那一刻,順便把你也算了進去!”
聽到裴金燕的話,寸甫挑起了一邊眉,他露出了一個深不可測的笑。
意有所指地提到:“裴小姐對江湖那麼瞭解,甚至連望月樓樓主的名字都知曉,可惜了現在的身體,不然一定能成為江湖裡數一數二的女中豪傑。”
寸甫的話,並沒有讓裴金燕分神,她像是陷入了回憶,語氣幽怨地說道:“在我身子破敗的時候,家父帶著我登上了望月樓,竭盡了家產,想求一份藥……也就是那天,我咳著血,透過朦朧的淚,看到了樓頂坐著一個男人。
風把他的衣衫吹得很響,但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凝視著遠處的湖。
在玥娘去告知我們來到後,李月樓瀟灑地一躍而下,像極了天地間,自由自在的鳥……”
寸甫的眼皮跳了跳,他還第一次見,在裴金燕總是陰鬱的臉上,也能露出這種柔和的表情,於是忍不住調侃了一句:“情愫萌動,也的確只在一瞬間。”
聽到這話,裴金燕朝著寸甫白了一眼,表情明顯變得無語。
“花閣主,當年我才五歲,而那時候的李月樓,恐怕世上沒幾個人不是他的紅顏知己。”
縱使鬧了這個笑話,寸甫也沒有在意,他思索著裴金燕剛剛的表情,突然懂了些什麼。
前世的自己在感情上也沒多少造詣,與裴金燕半斤八兩。
但旁觀者總比局中人要清醒,而這個世界上,剎那間的心動與綿長的情意,恐怕是最難以掩飾的東西。
想到這,寸甫也沒再拆穿裴金燕,而是笑了笑,繼續下一個話題。
“所以你認為望月樓樓主李月樓,真的失蹤了嗎?”
這句話擲地有聲,雖然寸甫語氣輕鬆,但聽到了‘失蹤’這兩個字,裴金燕的臉上還是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痛苦。
但她很快恢復了狀態,又變得無堅不摧的模樣,露出了一抹帶著諷刺的笑容:“失蹤了的人,又怎麼可能給,堂堂兩界閣的花閣主下圈套呢?”
聽到裴金燕暗含諷刺的話,寸甫並沒有生氣。
他明白,裴金燕是不可能再透露更多李月樓的資訊了。
說起來,寸甫眯起眼,他想起前世,自己只是與望月樓的玥娘相識,對於她的主人,那個號稱能算盡天下事的李月樓,還真沒打過照面。
“那姑娘接下來打算如何?”
寸甫隨意地問道,卻聽到了裴金燕近乎惡毒的話。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等幕後黑手出現後,生擒住他送到聖上面前問罪,我哥在大理寺任職,不可能放過這種奸詐小人。
至於剩下的山匪,都是些手上沾滿人血的狂徒,必然逃不了午後問斬!”
凝視著滿臉怨恨的裴金燕,寸甫緩緩地說:“姑娘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依我看,不用上面的人出手,恐怕在這裡待上個三五天,這寨子的約莫上百條的人命,全部都要魂歸西天!”
“何以見得?”
寸甫有把握地笑了出來,指著窗外被白霧籠罩的,朦朧的山影說道:“你不瞭解霧影山。
現在正值春夏之交,每一天過去,升高的溫度都將這瘴氣彌散的速度更為加快;更何況現在正是毒霧草生長的最佳時機。
依我看,過不了幾天,草籽就會順著風向遍佈整個寨子,誰都逃不了!”
寸甫的話讓裴金燕本就沒有血色的臉,變得更為煞白:“你的意思是說,設計綁架我的人,根本沒想要我活下來?”
“殺人滅口。”
寸甫閉上了眼,再睜開時,鳳眸裡已然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姑娘到底是的罪了什麼人,知道了什麼辛秘,才落得這個下場,在大婚之日被宣判了死路?”
……
另一面,閻封汗流浹背,他雖然能輕鬆解開手上的鐵鏈,但周圍卻圍了一圈好奇的女人。
她們坐在小凳子上,剝著手中的黃玉米,對著閻封喋喋不休。
“小夥,現在可有婚配?”
“我看他可以,力氣也大,配千千正好!”
四周全是嘈雜的聲音,閻封只能不失禮貌地尷尬笑著。
他抬眸,視線一不小心撞上了樹蔭下的胡千千。
胡千千變得面紅耳赤了起來,一把拉著閻封,把他從女人堆裡救了出來。
天氣炎熱,胡千千只顧往前走,她的手掌也變得汗津津,從閻封的手腕滑落了下來。
胡千千的眼神已然充滿了情愫與憧憬,閻封狠下心,不願再騙胡千千,好聲好氣地說道:“胡千千,我是主人的下屬,沒辦法與尋常女子成家。”
胡千千不樂意了,她的櫻桃小嘴撅了起來,不滿地大聲說道:“我是尋常的女孩嗎?何況你的主人在我們山寨裡,就和你是平等的,這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聽到胡千千的話,閻封著急反駁,卻找不出理由來,只能慌忙地胡亂解釋:“我,我……總之我不能跟你接觸,我是屬於主人的。”
後面半句話說得實屬奇怪,不止是胡千千臉上的熱度褪了下來,連閻封都愣在了當初。
但話如水潑了出去,閻封索性就這樣承認,沒再解釋,只是極為認真地看著胡千千,暗示她自己是認真的。
過了有一會,胡千千才抬起頭,眼裡已然充滿了淚水,語氣委屈:“怎麼一個二個,都是斷袖呀……小軍師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我算是看透了,老天爺就喜歡戲弄我!”
這還是第一次有女孩在閻封面前哭。閻封不知所措了起來,卻不能安慰她,只能傻傻地站在遠處。
等胡千千哭得差不多地時候,貼心地遞上了手帕:“對不起……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