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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又重新恢復到靜謐的氛圍,但寸甫卻全然不像之前那般的鎮定。
在閻封的面前,他褪去了強硬的偽裝,只是一言不發地坐在床邊。
半晌,閻封的聲音在寸甫耳邊響起,帶了一些小心翼翼:“閣主……你還好嗎?”
寸甫這才從思緒裡抽離,他的心裡略過了些懊惱。
明明剛剛看到了如此血腥的一幕,閻封也不好受,現在卻又是閻封來安慰自己的情緒……
像是能看穿寸甫所想一般,閻封輕笑,他的嗓音還沙啞著,靠得極近,寸甫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無他,這笑聲湊近了聽,磁性又帶著些許的撩人。
寸甫不解的想,明明這個人從來就沒有換過,自然聲音也和之前沒多少詫異,可為何現在只是對視簡單說上一句話,就能讓自己方寸大亂呢?
“閻封,你會覺得我方才太過於殘忍嗎?”
不知道為何,寸甫問出了這一句。在說出口的那一刻,他沉鬱的心緩和了幾分,卻又驚訝於現在不僅覺得閻封更特殊了些,連自己也有了些變化,開始在乎閻封的想法,甚至也能坦率地問出口。
這下換閻封愣住了,他失笑,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先攥緊了寸甫冰涼的手,用自己溫熱的體溫把它捂熱。
這也不怪閻封,在分開了那麼久,再次能和寸甫相處的時候,他關於該說些什麼話這件事,就變得猶豫不決了起來。
像是把這看做次數有限的額度,說上一句就少一次,讓閻封怎麼願意隨意浪費。
閻封下意識地摩挲著寸甫的手,他又湊近了些,壞心思地用低音對寸甫說道:“不覺得,有時候,我倒是希望閣主再對我殘忍一點,差一點——這樣說不定我就可以沒那麼喜歡閣主,也就沒那麼痛苦了。”
聽完後,寸甫眼一橫,猛地把手從閻封的手裡抽了出來,帶了幾分不滿地埋怨:“沒想到在你心裡,這竟然是一件不愉快的事?”
閻封的眼眸中閃過些許的笑意,他輕輕頷首,明明是高個子,卻好似仰望著寸甫一般。等他開口,語氣竟然多了幾分虔誠的意味。
“閣主,怎麼能不痛苦呢?我之前時常覺得,像你這般完美的人,身旁的人定然不可能是我,我雖然被暗戀這樣如琉璃渣般,攥在手中會痛的情緒折磨著,但跟隨著你卻全然的快樂,只要能在你的旁邊就已然知足了;可是不知道為何,突然間我能被那束光垂憐,甚至你還願意坐在這,聽我講這些話……”
閻封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他的臉上有了些侷促與不好意思,卻仍然堅定地說著:“直到今天,我還會想,現在是一場夢嗎?每次看到你,我卻被心底的聲音折磨,現在為什麼還不知足,我到底還在奢求些什麼?”
“閣主你足夠好,只是我突然察覺到,我實在太貪心……”
這一連串的坦誠,倒是讓現在不知所措的人變成了寸甫。
他不明白閻封為何如此患得患失,只好又捧起了閻封的臉,孩子氣地狠狠蹂躪了個遍。
這一點也不像是兩界閣閣主的舉動,連閻封都懵了,他的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微紅,但現在又彎了起來,眼角本來就下垂,像極了會在門口全天候都等著主人回家的小狗,現在乖巧地等著寸甫接下來的話。
寸甫始終沒想通的這點其實也很簡單,他是因為在前世瞭然了閻封的心意,在這一世加倍地對閻封好。
但在閻封的視角,一切都好似中了大獎般,卻從不明白是為何。然而閻封更不知道的是,這種好究竟會不會被收回去。
“繼續貪心下去吧,我明白現在說些什麼,你可能都會半信半疑,所以等之後——”
寸甫語音未落,就被閻封給攔腰一把抱住,用了些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力氣,讓兩人雙雙倒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突然被打斷,寸甫的心跳砰砰地在響,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倒轉了過來,最後只剩下閻封那近在咫尺的英俊面龐。
靠得極近,寸甫才恍然原來閻封也在緊張,他連睫毛都在微顫,更是臉頰上染上了分寸的薄紅,十分明顯。
看到他不比自己好多少,寸甫才有了些打趣閻封的心思,湊了過去,幾乎就要碰到一般:“這不是還病著嗎?怎麼突然……”
然而就在這極其近,危險的距離,突然閻封俯身吻了下來。
他這突襲來的來勢洶洶,氣勢很足,但動作卻輕柔得不合常理,像輕觸脆弱展開的花蕊,又好似對待這世間上最珍視的東西。只是唇間摩挲了分毫,染上了些彼此的體溫,就一觸即分。
閻封的臉徹底紅成了熟透的柿子模樣,他小聲地嚎了一聲,立刻就卸去了力氣,倒在了床上,視線仍然緊緊追隨著寸甫,不肯錯過分毫。
而寸甫,也被這突如其來,卻又稍縱即逝的親密給弄懵了。
指尖不自覺地觸到還停留著閻封體溫的下唇,寸甫低下頭,笑了笑。他的眼神裡閃過幾分無奈,右手也不自覺地輕輕放在了閻封的後腦勺後。
“下一次,可以更過分一些。”
雖然這句話說得露骨,但卻在一瞬間用盡了寸甫的坦誠。
他刻意壓制住自己的嘴角,安撫性地拍了拍閻封的頭。
而閻封,早就被這來之不易的直球給擊中,他也仰頭,眼底帶了些痴迷,喃喃地說道:“好,閣主……你要知曉,我是願意為你獻出生命的。”
這沉甸甸的話,讓寸甫措手不及,但又有了幾分感動。
就在這氛圍顯得黏糊著的時候,這次門沒被直接撞開,卻也急促地響起了敲門聲。
又被打斷,寸甫難得地有了幾分不悅,他大踏步地來到門前,一把拉開了門,在看到來者的時候,意外地挑起了半邊眉。
來者正是熟人,裴府的公子裴青源。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這個地方,竟然沒有打招呼就摸索了過來,滿臉蒼白,神色也全然不復之前的運籌帷幄。
在見到寸甫的那一刻,裴青源急匆匆地,竟然失禮地直接就攥住了寸甫的衣袖,近乎焦慮般地問道:“閣主,金燕她只是錯信了人……你應知她本性不壞,只是時局逼人,裴家護不住金燕,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