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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百曉生一前一後地從望月樓後門離開,寸甫最後冷淡地看了一眼那湖中亭,冷風如殺人無形的刀刃,在波瀾不驚的湖面上掠起漣漪。舒玥裹緊了身上的狐裘,遠遠目送寸甫的身影變淡,旁邊這才冒出一個侍奉的小女童,脆生生地問道。
“姐姐,你在等月君嗎?”
舒玥勉強地朝小女孩笑了笑,摸了摸她毛糙的頭頂:“不,我剛送走了兩位客人。而且,樓主他不會回來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但是,還有什麼能比望月樓,比姐姐更重要的呢?”
聽到這童言無忌的話,舒玥愣了愣,隨即彎下腰來與女孩平視,看到那懵懂的黑瞳時,笑著嘆了口氣:“小魚還小,等長大了就知道了,外面還有更廣袤的世界,這小小的望月樓,遲早是要被長大後的人拋在身後,只能成為回憶的東西罷了。”
沒想到,小魚直接就抱著了舒玥的腰,哭哭啼啼地喊道:“我不離開望月樓!我不離開姐姐!”
舒玥的眼底酸澀,她緩慢揉著小魚的後腦勺,眼睛幽幽地注視著平靜的湖水,哀怨中憑空又有了幾分希翼,彷彿那個人下一秒就能從這湖中央走出來,瀟灑地甩了下溼透的袖子,然後仍然用那風華正茂,劍眉星目的好皮囊朝自己微笑。
而另一面,百曉生跟在寸甫的身後,一臉愁雲遍佈,抓耳撓腮的模樣。自從知道了寸甫這殺人無數,兩界閣閣主的身份,百曉生就心裡計劃著各種逃跑方案。寸甫現在正大踏步,絲毫不在乎身後人地向前走,百曉生剛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沒想到卻聽到寸甫的聲音。
“百曉生,看似是俗套至極,江湖裡販賣訊息的小輩,但實則你連萬毒門的局勢都要問別人,又怎會是做這一行的?”
說罷,寸甫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轉了過來,鋒利的目光直視百曉生:“我猜,你應該是丐幫曾經的幫主的第三子,聲破曉天滬羲和吧。”
隱藏的身份被揭穿,滬羲和絲毫不慌,反而仰天大笑了起來:“精彩,精彩啊!我以前只知曉花閣主武功高強,今日一見,這推算能力絲毫不下於大理寺中盛名最廣的裴青源。”
“但是閣主,過往繁華宛如這過眼煙雲,就算是當年守護雲州千家萬戶的丐幫,如今也如同落水狗,要這舊名頭又有何用呢?”
寸甫眯起眼,唇角勾起:“三公子就沒想過復仇嗎?讓枉死的丐幫前輩瞑目,把那雲州十三錦慘案血淋淋的真相重新掀出來,昭告天下?”
然而寸甫的這番話,卻讓滬羲和笑得更加肆意,甚至能從他的捧腹大笑中,看出些往日的瀟灑:“不了,花閣主,這種一看就吃力不討好,賠上我後半輩子的買賣,我一個武功全廢,狼狽苟活的廢人,又怎麼擔得起這大任?”
寸甫搖了搖頭,惋惜地說道:“但如果,加上我兩界閣的幫助呢?”
在一瞬間,滬羲和玩世不恭的眼裡,突然閃過一絲光來,但沒等他開口說話,一隻冷箭就直勾勾地朝著他的喉嚨而去。渾身內力空空的滬羲和,仍然殘餘著些許以前習武的意識,自然察覺到了這一抹危險,卻沒有辦法躲過去。
千鈞一刻之際,寸甫冷哼了一聲,竟然空手攥住了那來勢洶洶的鐵箭。鋒利的邊緣劃破了寸甫的手掌心,粘稠的紅色鮮血順著寸甫的掌側邊緣,一滴滴淌了下來。
見刺殺無效,隱藏在陰影裡的殺手索性出面,他上了些年紀,咯咯地笑得陰險:“真傻!那箭上自然是塗了五步倒,等會毒藥發作,我看你怎麼在爺爺面前打滾求饒!”
“五步倒?”
寸甫這才緩緩看向殺手,眼神冷冽:“這般常見毒藥,在我小的時候,不知道服用過多少次了!”
還沒等殺手眼底放肆的笑意褪去,寸甫的輕功很快,瞬間就來到了殺手的面前,直接擒住了他的脖子,帶著一股狠勁拎著殺手的頭往地上砸。寸甫確實動怒,剛剛若非他時刻留意著四周的環境,說不定滬羲和就慘死在當初,丐幫最後幾個寥寥知道真相的人,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和被掩埋的雲州十三錦血案一樣。
“說,是誰派你來暗殺一個小小的百曉生?”
寸甫的聲音冷冽,更是眼疾手快地打掉了殺手左側的下牙,防止他咬破牙齒裡的毒囊輕生。求死不得,殺手的眼底充滿了濃烈的仇恨,他咧著脫落了幾顆牙齒的嘴,恨恨地說:“花閣主,你再怎麼折磨我,我一個字都不會說,不如直接給我個痛快。”
聽到他這滿是怨恨的話,寸甫不屑的笑了,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冷漠了起來:“之後你怎麼樣,就由不得你自己的決定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
語音剛落,在滬羲和的面前,寸甫直截了當地就用腰間骨鞭鋒利的一邊直接割斷了殺手的一側耳朵。一時間,淒厲的叫聲令人不寒而慄,殺手的側面半張臉上淌下了猙獰的,好幾道血痕,這一刻,他才知道寸甫並沒有開玩笑,江湖上傳說中的花百澗實則就是個修羅惡鬼。
只猶豫了片刻,殺手就大汗淋漓,狼狽地開口:“我說!花閣主饒我一命!”
“我也是透過江湖上的黑榜領的人物,這次連發榜人都沒有提供,而且目標就只是個小小的乞丐,我於是留了個心眼,想著偷聽榜主與那神秘人的對話,好訛上一筆。哪知道我這功夫在榜主面前就跟三腳貓沒什麼兩樣,才在房樑上趴下,就被一顆小石子給擊中了後腰,在落地的那一剎那直接被一腳踢了出去。”
見寸甫的臉色逐漸變得不耐煩,殺手連忙加快了語速,焦急地大喊:“花閣主,雖然我被踢得狼狽,但最後還是看見了那神秘人的一側衣角,是明晃晃的正黃色!這普天之下,有哪個人敢在身上穿黃色?那不就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