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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穆瞧著莊易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把拉過他的手把他藏到身後。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莊易怒視著陸揚,他氣得胸腔上下起伏,可陸揚見他這樣,甚至有點自嘲地笑了笑:“莊易,我什麼都沒做你就這麼緊張了,你可真在乎他啊。”
莊易緊繃著臉瞪著陸揚。
他不想跟陸揚吵架,他太知道陸揚是個什麼性子了,恰好這時候他餘光瞥見韓穆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頓時就有點左右為難的感覺。
何況這是在小區裡,雖然這個點樓下沒什麼人,但總歸聲音大了會被人聽到,他可不想讓韓穆沒面子。
所以此時此刻,他有些慌亂,平時自詡情商高的一個人,這會兒愣是怕因為說錯半句話,而惹得韓穆生氣。
“你該走了,別在別人的地盤上胡鬧,這樣對誰都不好。”莊易冷道。
陸揚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你真護著他啊,嘖,不像演的。”
“你!”
莊易一把揪住了陸揚的領子,可他此時卻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見莊易啞了火,韓穆這時候便站出來,握住莊易的手腕往身後一帶。
這充滿保護欲的動作讓陸揚大為光火,腮幫子上下動了動,像是在咬後槽牙。
“陸揚,”韓穆儘量保持禮貌,“莊易現在是我的人,我不管他過去和你是什麼關係,現在於情於理,你都沒必要和他敘舊,更沒有理由來挑釁我。如果你真的很閒,莊易的寵物店每個月會搞一次義工活動,我不介意你透過做公益的方式讓他儘可能高看你一眼。”
噗——
這下,莊易是真的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陸揚愣了愣,一時啞口無言,瞬間洩了氣。
“行了,你快走吧。”莊易對陸揚下了逐客令。
“呵,你們有什麼的,真是。”陸揚深深地看了韓穆一眼,旋即自嘲一笑,搖搖頭轉身走了。
兩人一直目送他離開才稍微放下緊繃的神經。
莊易縮在韓穆背後,兩隻眼睛越過韓穆的肩頭朝那邊看去,小聲說:“韓教授剛才好帥哦。”
韓穆身子一怔,回頭過來,不顧旁人地抱住莊易。
這舉動讓莊易也懵了半秒。
現在雖然是大早上,但畢竟是在小區裡,明目張膽這樣做,要是有人看到他們這樣抱著,肯定也要差異。
畢竟兩個大高個子的男人,還都是相貌出挑,就這樣抱著實在是惹眼。
“韓穆……”莊易縮在他懷裡,“是要昭告天下咯。”
“你說是就是。”韓穆笑了笑,牽著他的手就上了車。
大早上雖然鬧了個不愉快,好在倆人都情緒穩定,十分鐘後就可以恢復如常,把今天這段小插曲忘掉。
韓穆上完上午的課,中午莊易就來接他,兩人一塊兒去吃了頓好吃的湘菜,然後韓穆就帶著電腦去了莊易的診所。
他想陪著莊易,進門的時候牽著的手緩了兩秒才鬆開,兩人的關係在診所裡也算是公開了,給前臺小姑娘磕得兩眼冒桃心。
莊易衝她笑笑,豎起食指放在嘴唇邊,並對她眨了下眼。
“知道知道,唉呀媽呀磕死我了嘿嘿嘿嘿。”小姑娘笑靨如花。
而後,韓穆窩在莊易的辦公室上網,莊易投入到工作中的時候心無旁騖,旁人根本打擾不了他。一晃兩個小時過去了,莊易也沒過來休息一下喝口水什麼的,韓穆就忍不住有點想他。
好在今天沒什麼太棘手的活,莊易忙完了就趕緊過來陪韓穆。
晚上兩人又看了場電影,作為忙碌一天之後的收尾。回到家後,韓穆接到了姑姑的訊息。
姑姑跟他聊過年去墓園給爺爺掃墓的事,韓穆一下子就上了心。
聊著聊著,他見莊易正專心地給貓梳毛,就悄悄拿著電話去書房了。
關上書房的門,韓穆問姑姑:“我能帶個人去嗎?一起給爺爺掃墓。”
姑姑那頭愣了一下:“你要帶誰呀?”
韓穆沉默了兩秒:“莊易。”
“你帶莊醫生,為什麼啊?”姑姑疑惑不解。
“莊易現在是我男人。”韓穆沉聲道。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悶響,好像是什麼東西摔倒地上的聲音,韓穆只期摔的不是姑姑。
接著,他聽到姑姑似乎是走出臥房,然後又去了另一個房間把門鎖上了。
看來是不想讓姑父聽到吧,真是體貼。
韓穆笑了下:“您別激動啊。”
“小穆啊,你這……”姑姑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思想也沒有那麼閉塞,只是似乎對這個極其突然的資訊感到詫異,“你,我該怎麼說你才好,你是真的想通了,還是一時興起啊。”
韓穆沒有絲毫猶豫:“是認真的,姑姑,我已經見過莊易的母親了。”
姑姑輕嘆了一聲,又斟酌了一會兒才說:“這事兒你再讓我消化消化。小穆啊,你父母走得早,我一直把你當親兒子看待,如今你做出這樣的決定,我總覺得對不住你父母,我……”
姑姑說到這裡的時候哽咽住了,韓穆心裡也一酸,陳年往事像海水漲潮似的浮上心頭。他此刻說不出過多安慰的話,只能發自肺腑道:“姑姑,其實我和莊易之間經歷了不少事,他是真的愛我,我也是真的愛他,我做著個決定不是一時興起,你能理解我嗎?”
“從小到大你都沒讓我操心過,韓穆,如果這真的是你的選擇,姑姑尊重你。”說完,姑姑又是悵然的一聲嘆息,“行了行了,等給爺爺上墳的時候把他也帶來吧。但是這件事,就咱倆知道就行了,你姑父還有亮亮那邊,我先瞞著吧。”
“好。”韓穆感激道。
掛了電話後,他又忍不住響起了亮亮。
亮亮之前也說喜歡莊易是吧?對,他竟然差點忘了這事。
韓穆有些發愁,這可怎麼辦,不管怎麼想,他和莊易之間的事肯定早晚要被所有熟人知道,這裡面當然包括亮亮。
到時候亮亮會不會恨他?
韓穆皺起了眉,這時候莊易在門外喊他回屋睡覺。
他收回了心緒,想著到時候再說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
韓穆一大早上就和莊易出發了,這天天朗氣清,外頭也不算冷。他們驅車開到鄉下去,韓家的祖墳的山頭,一路上山之後,發現已經來了一撥人,爺爺墓碑前的貢品和鮮花都是新換的。
兩人一起給爺爺磕了頭,然後就輪到了韓穆父母的墓碑。
此刻,韓穆墨色的眸子中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哀傷。莊易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望著他的側臉而心疼。
莊易從後面攬住韓穆的腰,溫聲道:“叔叔阿姨在天有靈,看到你現在事業有成,一定很欣慰。”
“嗯。”韓穆也用力握了握莊易的手,“現在還有你,我想讓他們看看你。”
一陣風吹過來,吹動莊易額前的碎髮,讓他眸中的溫柔和憐惜一覽無遺。
此刻,莊易忽然覺得自己出現得太晚了,如果讓他早一點認識這個男人,或許自己就能早一點守護在他身邊。
“我會一輩子對你好。”莊易鄭重道。
下山上了車之後,韓穆剛發動車,就看到手機上已經積攢了不少簡訊,有拜年的,有姑姑催他趕緊回家的。
兩人先回了趟韓穆的公寓,把提前買好的食材放到冰箱,又收拾完東西之後,莊易就要回去陪他媽,韓穆則是直接開車去姑姑家。
他們約好晚上再回家一起吃年夜飯。
電梯間的樓道里,莊易圈著韓穆的腰不鬆開:“你早點回,我晚上給你包帶錢的水餃。”
“好,我估計晚上九點多就回來了。”韓穆親了親莊易的額角,“你要是喝酒了我就去接你,今天我不喝酒。”
“啊?你姑父不勸你喝酒的?”莊易羨慕地看著他,“你也知道我媽是開酒莊的,就是不缺酒,晚上他們非得灌我,我兜裡都常備解酒藥的。”
韓穆寵溺得笑了笑,低頭吻了一下他的唇:“晚上見,替我給阿姨帶個好。”
分別後,莊易驅車來到酒莊別墅。
餘萍女士今天打扮得貴氣十足,身上的鴨絨披肩上繡著水鑽,手腕上戴上了莊易前年給她買的一個玉鐲,此刻正坐在客廳喝茶。
莊易一看她戴著那鐲子,就知道他媽這是已經給他臺階下了,而且應該很好說話。
於是他笑了下,走過去坐到他媽身邊:“過年好啊媽,今年我給你包紅包了。”
“輪不到你給我包紅包,差輩兒了。”餘萍語氣傲然,“韓穆回家了?”
“嗯,回他姑姑家。”
“那你幫我帶給他吧。”餘萍從包裡掏出兩個厚厚的紅包遞給莊易,口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冷,“不必讓他加我微信,我們中間有個你當傳話筒就夠了。”
“哎呦哎呦。”莊易笑著搖頭,收下紅包。
電視開著,春節的節目熱熱鬧鬧,客廳裡很快就又聚集了幾個親戚。
莊易一邊應付親戚,一邊忍不住給韓穆發簡訊。
韓穆也熱切地回應著,一會兒拍照片發他包得不成樣的餃子,一會兒跟莊易說想他。
莊易傻笑著回他:“我也想你。”
他這傻憨憨洋溢著幸福的模樣被自家小姨看到了,小姨愣了下,忍不住跟餘萍八卦:“咱們家小易這是談物件了吧?”
餘萍從鼻子裡輕哼一聲:“嗯。”
“哎,那你怎麼不告訴我呀。”
“剛處上,不穩定,等處得久一點再說吧。”餘萍淡淡道。
吃年夜飯的時候,莊易明顯心不在焉,一下又一下地看手機看手錶,似乎生怕錯過時間。
他喝了兩杯白酒,提前吃了解酒藥,還沒覺得多上頭。但很快,七大姑八大姨又過來勸酒,他招架不住,又喝了啤的。
吃完飯,大家都去看春晚,莊易沒心思,躲在陽臺抽菸。
過了會兒,餘萍忍不住走過去問:“你剛喝了酒,晚上別開車了。”
莊易搖頭,臉色緋紅:“韓穆可以來接我。”
就在此時,手機忽然一響,莊易笑呵呵地舉著手機衝他媽炫耀:“你看。”
餘萍斜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轉身走了。
此時莊易半醉不醉,也沒看清號碼就誤以為是韓穆打來的,他直接接起,卻在聽到對方聲音的那一刻醉意全消。
“莊易,救、快救救我!我、我被車撞了……肇事司機逃了,我的腿動不了……”
電話那頭的背景嘈雜一片,而陸揚痛苦的,帶著哭腔的聲音無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