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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樹林太過遼闊,三個年輕人轉了轉,毫無頭緒。
碰到一個獵戶。楊冰告訴他,那邊有具女屍,讓他幫忙報官。
然後,他們以發現女屍的地點為中心,不斷擴大搜尋範圍。
月如霜提出三個分頭搜尋,可以提高效率,但楊冰一想起這種噁心的傢伙,就心裡發毛,不允許她單獨行動。
他們還不知道獨眼龍曾是獵嬰幫的一員,又是殺害姬小弗的兇手,否則扒皮抽筋,挫骨揚灰都無法解恨!
當然,如果知道是獵嬰幫的人,不但松江鎮保安隊,人人都願意參加圍捕,臨溪鎮的捍禦者也會全體來援,甚至兩地普通百姓都會趕過來。
這種惡人,人人得而誅之。
安全起見,三人分開的距離以互相能看見為限。如霜在中間,她遇危險,兩邊都可以支援她。
楊冰一邊搜尋一邊又想到黑衣人,他如此之高的武功,當今武林幾乎無人能及,雙掌爆發力強到無敵,一掌下去,毀天滅地。
會不會他就是蛇靈劍聖的對手?劍聖在武林中消失多年,他的對手一直在尋找,發現蛇靈神劍又出現了,於是追殺持劍人。
又或者是獵嬰幫在追殺自己。
又或者,蛇靈劍聖本就是獵嬰幫的死對頭,而黑衣人是獵嬰幫的頂級殺手。兩者長期鬥法。
劍聖中劇毒後,希望自己的正義事業有人繼承,於是山洞傳法於自己。
而自己剛好是獵嬰幫的受害者。
劍聖找對人了。我一定會完成他交給我的使命!
又或者更離奇一點,劍聖還活著。那具屍體只是假象。自己幫忙埋葬的只是替身。
他突然強烈地感覺到,劍聖一定還活著。
他為這個設想興奮了幾分鐘,然後又覺得不太可能。
他明白這應該是自己內心的渴望罷了。
於是他不再胡思亂想。
這邊吳一飛在想柳含煙的事。他跟柳含煙同年,兩人童年接觸很少,但他記住了她的名字。當他被抓走以後,所剩下的記憶除了父母之外,最深的就是柳含煙了。
現在柳含煙找回來了,他很高興。他想多為她做一點事。
他在被劫走後,又賣給了野狼團,從小就受到殘酷的訓練,這使他不同於楊冰,他殺人時出手從不手軟,而楊冰往往非必要就不殺人。
如果楊冰是吳一飛,那吳一飛在臨溪鎮行刺的時候已經被楊冰殺了。
因為這一點,他對楊冰也懷有感激之情。加上這些日子並肩作戰,他跟楊冰幾乎算是情同手足了。
三人繼續搜尋。
天色已晚,月亮升起,景色很是清幽。
月如霜累了,想找一處地方休息。最好的去處,當然是山洞了。
運氣倒是不錯,吳一飛發現前方不遠處有山洞。
吳一飛從小接受的訓練主要是追蹤、暗殺、蒐集情報,找山洞也比一般人快一些。
三人埋伏在樹叢觀察良久,不見山洞有異常動靜。三人迅速埋伏到山洞兩側。側耳細聽,山洞靜寂無聲。
楊冰如霜拔劍,緩緩進洞。吳一飛斷後。
山洞不深,裡面沒有人跡。
吳一飛靠近洞口警戒。楊冰把身上的乾糧拋給吳一飛,再遞給如霜。
吃了乾糧,兩人小睡片刻,然後楊冰替下吳一飛,讓他也睡會兒 。
樹林靜得可怕,只有秋蟲唧唧鳴叫。
黎明時分,楊冰手裡的蛇靈神劍抖動起來,發出“嘶嘶”的低吼。
“有情況!”楊冰叫醒了吳一飛和月如霜。
三人迅速出洞,潛伏在兩側。只有一個黑影鬼鬼祟祟走了過來,四處張望。然後鑽進洞裡。
倏忽之間,蛇靈劍已到了他的頸後。
“誰?轉過身來。”楊冰用低沉的聲音命令。
那黑影慢慢轉向,突然發出三支飛鏢,分別朝三人射來。這飛鏢看似普通,飛行一段距離後,卻突然炸開,射出無數毒針。
“子母毒鏢!”吳一飛驚呼。
好在三人身手敏捷,已提前躲過,這才沒有傷到。
那黑影趁機就逃。但他輕功實在不行,瞬息之間,咽喉被三把利劍頂住了。
他只好束手就擒了。
楊冰用劍就要挑開他臉上的黑布。突然身後樹林一股強勁的掌風襲來。
“往邊上躲!是黑衣人!”楊冰低聲喊,手帶著兩人往側一滾,躲過一劫。卻見掌風把地上那人直接擊飛,撞上大樹,枝葉橫飛,慘叫聲在山林中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吳一飛吃了一驚,這是什麼功法?
“撤!”楊冰看了吳一飛一眼。吳一飛還沒有親身領教過摧嶽神掌的厲害,但看了剛才在黑影身上產生的巨大威力,不由得心生恐懼。
三人急速朝遠離松鎮方向逃去。如果讓黑衣人查到他們在松江鎮逗留,打上門來的話,劉雪娥重傷未愈,柳叔精神恍惚,事情就非常不妙。
但黑衣人身法敏捷,如鬼魅一般,急速逼近,又是一掌。
“快躲!”楊冰喊。
三人又往旁邊一躲。只見樹林颳起一股颶風,咔嚓咔嚓,一大片樹木被攔腰擊斷。吳一飛目瞪口呆。這種功法,非人間應有。
黑衣人不慌不忙,繼續朝三人逃跑的方向揮掌猛擊。現在變成雙掌交替出擊,頻率越來越快,只聽掌風呼嘯,一時間,樹林裡斷枝碎葉亂飛。好像有史前怪獸在瘋狂破壞。
楊冰突然停住了腳步:前面已是懸崖!
天亡我也!
三人走投無路。只能回過身來,舉劍與黑衣人正面硬拼。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三人互相凝望一眼,此生最後一次並肩作戰。
能與知己死在一起,此生足矣!
吳一飛甩手箭急攻黑衣人上中下三路。蛇靈、青霜也同時殺到,直取黑衣人。
黑衣人並不慌張,側身躲過,反手就是一掌。
“快躲!”楊冰話音未落,已被掌風邊緣擊倒在地。一口鮮血噴出,感覺臟腑都要被震碎了!
月如霜也輕哼一聲,摔出丈餘,落入灌木叢中。
吳一飛也沒好到哪裡去,身體竟飛上樹梢,然後重重落下,掛在枝椏上。
“霜兒……”楊冰痛苦地呼喚。他知道呼喊會引來黑衣人再補上一掌。對方應答也是如此。但他已經顧不得了。此生最後一次呼喊的機會,不爭取,等一下可能也將作廢。還是珍惜一下吧。
可是,樹林裡完全安靜下來了,沒有人應答。
“一飛……”
也沒有人應答。
黑衣人在觀察三人的動靜。他發現楊冰這打不死的小強還在喘氣,另外兩個似乎已經死透,便又揮掌欲擊。
就在此時,楊冰手中的蛇靈神劍突然被一片灰影帶起。那灰影閃電一般射向黑衣人。蛇靈神劍,上下翻飛。
其實,按照那灰影的驚人速度,根本不需要劍,人就是劍。當然,手中多一把劍,效果或許更好一點。
灰影一出現,黑衣人便一改大殺四方的神氣,如臨大敵,一瞬間連擊數十掌,頓時樹林一片昏暗,四面全是斷枝碎葉,遮天蔽空。
但那灰影如行雲流水一般,應對自如。劍劍直刺黑衣人要害,只要他稍有疏忽,便會一劍封喉。
這一場較量好像進行了很長時間,其實才過去幾秒鐘。因為兩個人的速度實在太快,非人間所能有。
最終黑衣人長嘯一聲,望空騰飛而去。
灰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蛇靈神劍,插在楊冰的身前半寸處,還在地上不停地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