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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先生想要除掉薛家,而王久與季夫子是薛遠安排的人!”
僅僅兩句話,直接讓謝危變了臉色。
勁風襲過,她脖間多了一隻手,謝危雙目猩紅逼問:“誰告訴你的?”
察覺到危險氣息,姜雪寧心中驚懼,迫使自己鎮定,“先生看似與世無爭,卻一直暗中與薛家較勁,還關心燕家,先前燕伯父被薛家派出的刺客刺殺,先生不顧自身危險帶大夫去為他診治,如此可見,先生與燕薛兩家必然存在一定的淵源。加上玉如意一案牽扯頗廣,我特意讓人查了一下當年平南王叛亂之事,先生猜猜我查到了什麼?”
她無比清楚說這些一定會引起謝危忌憚殺了她,但她不得不鋌而走險這麼做。
她賭謝危和她是站在同一條線上。
她只想幫燕臨和燕家活下來,至於謝危是為了什麼,她完全不想知道,也不屑於去知道。
等燕家一事一了,她自會與張遮成親過好自己的日子,什麼糾紛都不會再牽扯進去。
“姜雪寧,你別耍你那點小聰明,你自以為的幫燕家隨時都可能害了燕家,別再摻和這件事,否則我立馬可以殺了你!”他語氣冰冷又無情,掐在她脖間的手更是冰的嚇人。
姜雪寧喘著粗氣,眼神直直盯著他那雙嗜血眸子。
“先生,你我都只是為了幫燕家,立場雖不同,但目的卻一致,何必兩廂為難?我說這些不過是想告訴你薛家手伸太長,我有什麼錯?”
謝危甩開她,怒斥道:“以後莫要再提,也莫要枉作聰明!”
姜雪寧捂著脖子緩過勁來,從袖中拿出那首寫好的詩。
若她猜的不錯,這首詩正是謝危所寫。
憑他連中三元榜首來看,他的文采必在王久兩人之上,只要他肯配合,就一定能炸出兩人是否是濫竽充數。
“這首詩怎麼會在你這兒?”謝危明顯有些驚訝。
“先生自個大意就怪不得我了,我想借你這首詩一用。”
謝危眼底浮現疑惑。
泰安殿內,薛姝和沈玠都在。
“今日真是巧了,姝兒今日穿的這身衣裳顏色倒是玠兒喜歡的顏色,看到你們青春年少,哀家就想起了年輕的時候,真是歲月不饒人吶。”
太后有意撮合兩人,對著薛姝使了個眼色。
薛姝端著茶壺走到沈玠身邊斟茶,“殿下,這是石斛人參茶,補氣養體,春夏飲用,最是相宜了。”
沈玠看了眼太后,無奈接過抿了一口。
薛姝順勢在他身旁坐下,兩人相對無言,氣氛微微尷尬。
“玠兒啊,往日你上學,可沒這般沉默寡言啊,今兒個是怎麼了?”
沈玠直言道:“母后,兒臣覺得若無話聊,大可不聊,無須硬聊。”
話畢他起身,“兒臣還約了燕臨,就不多坐了。”
太后氣的心肝疼,“你給我坐下!”
沈芷衣的聲音傳來,“母后,母后。”
太后不悅,“冒冒失失,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什麼事啊?”
沈玠給沈芷衣不斷使眼色求救,她眼珠子轉了轉道:“兒臣是來找王兄的。”
隨後故作驚訝道:“唉!阿姝也在啊?王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阿姝還未出嫁呢,你們兩個這樣,不合適吧?”
太后:“打小一起長大的,又是一家人,有什麼不合適啊?”
沈芷衣藉機拿王久的話堵她,“母后,王老夫子可說了,陰陽有序,男尊女卑,這是自古以來的禮法,王老夫子還說了,男女七歲不得同席,後宮女子不得干政。”
太后沒好氣道:“王久這個老東西,淨教些什麼迂腐道理?來人吶。”
薛姝提醒她,“姑母,王老先生可是翰林院首席,前幾日還向聖上請求立臨孜王為皇太弟呢。”
沈芷衣問:“什麼…皇太弟啊?”
沈玠拉過她,“母后,兒臣與芷衣先行一步,就不打擾你們喝茶了。”
待走遠,沈芷衣才想起自己來泰安殿的目的。
“遭了,我來是為了讓母后把那個王久趕出奉宸殿的,結果因為幫你,把這事落下了,寧寧肯定會覺得我說話不算話了。”
文昭閣內。
謝危拳頭砸在桌上,氣憤道:“這個王久,私自調換伴讀課本,欺上瞞下也就罷了,還攜私報復,還有那個季彥宏,趨炎附勢,兩個人都是風骨氣度全無,這樣的人,翰林院可留他們不得。”
成功引起謝危怒氣,姜雪寧心想這一趟沒白來。
“先生可知如何對付他們了?”
謝危睨了她一眼,語氣淡淡道:“這兩人背後有薛家,好在薛家因為生絲一事觸怒聖上,薛遠眼下還閒賦在家,這個時候將兩人趕出翰林院便是最好時機。”
*
姜雪寧第二日到翰林院將謄抄的詩上交給王久,剛好季彥宏也在。
“學生見過兩位先生。”
“呦,這不是恃才傲物、才高八斗的姜二姑娘嘛!”季彥宏陰陽怪氣道。
王老夫子問她,“姜雪寧,老夫讓你作的詩可作好了?這時間馬上就到了,不會還作不出來吧?”
季彥宏冷言嘲諷道:“王老,你能期待她作出什麼口水詩來,不過是小孩兒過家家罷了。”
姜雪寧面上掛笑,將詩呈給兩人,“學生不才,昨日晚上便作好了,今日特意來找兩位先生給學生點評一二。”
兩人面上露出詫異,王老夫子半信半疑接過她手中的詩瞧了起來。
念道:“夜月明如玉,空山不辨花。雲來一庭暗,風去百枝斜。”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季彥宏一臉嚴肅問:“這當真是你寫的?”
姜雪寧態度謙卑,“學生受了責罰自然是要努力些,苦思冥想許久,好不容易才寫下此詩,還請先生指教這押韻如何?”
王老夫子道:“光押著韻有什麼用,這既無意境,又無邏輯。”他對著身旁的季彥宏道:“季大人,尤其是這句‘空山不辨花’更是不知所云吶!前面還在空山,這轉眼就是一庭暗,倒是切題,有風有月有山有花還有云,就是太不入流了。”
他將詩丟在案上,一臉的嫌棄。
姜雪寧抬頭問:“先生此話可當真?”
王老夫子仰著脖子道:“自然當真!”
“王老先生。”
翰林院內眾人順聲音看去,謝危邁著步子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