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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斤臉色憋得豬肝似的,一陣紅一陣黑一陣白,始終不肯爽快交出兵器。向來只有他欺負南人的份,哪有給南人兵器之理?
安南棋王過來道:“達魯花赤大人放心,這棋未下完,還有贏回機會。你知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下棋哪有不輸之理?之前不是贏了紅巾軍,這小子的三十交鈔麼?”
只斤想贏三十交鈔頂屁用,現在輸出的是一百人兵器。這是殺頭之罪,不相信三十交鈔能頂殺頭之罪。
安南棋王見只斤不語,又道:“這兩盤棋都是有攻有守,在下也並未落下風,只是勝得順風順水一時大意,往後小心點必能連他們的鍋砵都贏了。”
只斤想剛才已經給了五十人兵器已是死罪,這死罪也不妨加一回。日後還得依賴兩位棋王棋戰。這才把兵器給了。
安南棋王擺好棋子迫不及待棋戰,張老四道:“天色不早,往後再戰。”
與眾人收兵回營。安南棋王大叫“再下幾盤再下幾盤”,張老四隻是說:“咱們確實不是你們對手,得修煉了再戰。”安南棋王無可奈何。
面對這百人兵器,刀槍劍戟都有,眾人的眼睛都發光了。這些兵器在往日一件都難得,花錢也購買不到,想不到一下子得了這麼多。“
孟老三等人極是不解,不知張老四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明明是輸交鈔的節奏,卻一下子得來這麼多兵器。與這麼多兵器相比,輸出三十貫交鈔賺大了。
孟老三道:“張老四,你怎麼搞的?這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張老四道:“你們日後遇到棋事,不要再問左問右,相信於蕎兄弟就行。”
王炳道:“這麼說來,那兩狗棋王不是於兄弟對手,是於兄弟故意讓他們?”
張老四道:“你認為他們能勝於兄弟?認為你這水平比得上於兄弟?王炳呀,實話告訴你,你這水平差了十萬八千里,日後不要再自以為是,不分情由的出來干涉棋戰。”
王炳“啪”的把張老四抱住:“咱這糊塗脾氣是出了名的,已經不知錯了多少回。千錯萬錯都是王炳的錯,都是咱們的張老四對。還有都是咱們的於兄弟對。”
已經明白了於蕎此戰經過,沉浸在得到兵器的喜悅中。
張老四道:“於兄弟已經說過準備整頓棋軍,當時是差兵器,現在有了一點點,看來咱們的車路不久就能成立了。”
王炳瞪大眼睛:“什麼車路?”
張老四有點不好意思的:“這個在下也不太懂,得聽於兄弟指使,到時於兄弟玩將出來,到時大家再感受就是。”
眾人目光望向於蕎,於蕎道:“現在咱們主要任務是對付高重茂,阻止他們北上、在這裡胡作非為是重中之重,希望大家都把重心放到這件事上。至於車馬炮等路,只是小子一個設想,想運用棋盤上各個棋子之力以及特性來訓練咱們的兵馬,再利用一些開局原理,布好咱們的陣勢。”
眾人頓時鼓掌。
至此眾人皆明白,是於蕎與張老四在棋戰上做了手腳才贏了這一百件兵器。可是除了張老四與麻臉少年有限幾人,仍然不知道於蕎為什麼不贏更多,而突然收手?
不知道安南棋王如輸得惱羞成怒或者為只斤驅逐,必投向高重茂阻止他們棋戰。安南棋王與於蕎的棋戰未完,就會一門心思在這棋戰上,根本不會去理會高重茂的棋戰。
卻說在象棋的江湖,經過時間洗禮,誰的水平最高,在江湖中早有定式。小的地方有十大或者其餘數目好手,大的地方也有。而在當時的江湖也有十大好手之稱,各個都是在地方獨領風騷的人物。
張老四等人不知,當日與他們下棋的胖瘦兩人,其實是江湖上鼎鼎大名好手,進入江湖十大高手行列,分列第七第八,胖的叫胡初八,江湖第八,瘦的叫朱七,江湖排名第七。
他們縱橫江湖,除了與前面排名的棋手有得一戰,或者稍遜,從來再沒遇其他對手。卻想不到在廣陽縣,輸給了一個少年。而這還不算,棋合璧也敗在於蕎手下。
他們不相信,怎麼也不相信世上會有如此高棋。
離開廣陽之後,一直在夢遊一樣,無心江湖棋戰。心裡只是想著“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於蕎的棋可好到如此地步。
於蕎年輕,顯然對戰經驗不多。廣陽不大水平也不高,不可能有如此進步的土壤。一個高手的成名與進步是有一個軌跡的,他們會先從某個地方冒出來,因為經驗較少,還不能算頂尖高手。然後就是各種征戰,逐步提高,才有能力挑戰他們這類高手。而在這些時間當中,他們的名氣早在江湖傳開了。可是於蕎好像什麼也沒有,好像由另一個地方突然冒出來的。
當然這不是他們最關心的,他們關心的是於蕎的棋為什麼這麼高,這麼神奇。
就排在他們前面的高手而言,頂多只是比他們略好而已,固然不能像於蕎一邊倒的取勝他們,於蕎可是讓他們連和一盤棋的機會都沒有,更沒有能抵擋他們棋合璧之理。他們棋合璧也和不了於蕎,於蕎豈不是江湖第一高手?
而且感覺這個江湖第一高手也不貼切,而是會比所謂的江湖第二高手高出太多。
如果於蕎是棋待詔,他也不相信,棋待詔的水平也不會比他們高太多。如果是鼎鼎大名的國手,他們仍不相信,鼎鼎大名的國手沒有這水平。
他們的心思不再在江湖決戰上,滿腦子都是於蕎高深的棋路。
在於蕎身上好像看到一本絕世的武功秘籍,就算不能得到,也想窺探一番。
當下他們決定集其餘好手到廣陽再次挑戰於蕎,弄清於蕎棋路的神秘。
約半月,也就是於蕎剛與兩棋王結束棋戰,江湖中的第二、第三、第五、第六好手跟隨他們到了廣陽。
這次的第一好手據說有事離開了住所,一時聯絡不上。
這四人根本不信朱七兩人的話,認為兩人是在開玩笑。認為兩人是開玩笑,可是兩人一直表情認真,從一開始到廣陽都是。
想這兩人一定有什麼要事,但絕不是為了來會如此高水平棋手。
但是他們沒料到,兩人真派人去約戰於蕎了。
他們想,這不是開玩笑不是,江湖十大高手都在此,有誰能敵?
諏懷仁找到張老四:“張大哥發達了,竟然做了棋軍首領。”
張老四冷哼道:“咱們棋軍只為對抗倭寇,沒有像你們滿腦子的都是發達。而且棋軍只收正直的人,不收爾虞我詐之輩,你來此幹什麼?”
諏懷仁當然不肯在張老四面前認錯,他認為張老四沒有證據是他引朱七兩人來坑騙廣陽棋手,咱諏懷仁就是來個死狗不怕燙,你張老四又能怎的?但是如認了,張老四在當下可能不客氣。
道:“張老四,咱們都是棋手,就別說正不正直之事,此來是與你說個事。昔日出外下棋,結識了一些高手。你可別小看這些高手名頭,都是江湖中數一數二好手。當下他們慕你們軍中一位小兄弟之名,欲向他挑戰。”
張老四之前聽到這些高手名頭必定是手顫腳震。聽到是江湖數一數二,會感覺震撼得不會說話。但是現在沒多大感覺。微吃一驚,胖瘦兩人敗北,找來更高高手了?還是江湖數一數二高手?
想到江湖兩字就吃了一驚,現在最重要的是與高重茂棋戰,萬一讓這些人攪黃了呢?
而對這些高手的挑戰不接招又可能不行,他們必定不依不饒。
可是這又是江湖數一數二好手。
於蕎他有這個能力?
他認為得與於蕎商量。
入內與於蕎說了,於蕎立即想到這些人要麼與胖瘦兩人是一丘之貉,更可能是比他們更高的高手。
他沒有取勝把握。而且現在與日本人棋戰,更不可能顧及其它。
思考好一會,一計策湧上心頭,爭取勝下這些人是必須的,作為一支棋軍,當只有戰無不勝才能打出氣勢。而如果能擊敗對方,棋軍乃至廣陽必然棋名大盛,固然可為日後發揮棋軍作用有助,高重茂知道棋軍之名,也可能增加他棋戰引力。
當下最大的目標是高重茂,或許是他眼下唯一目標,因為阻止倭寇北上、不在這裡為非作歹是重中之重。
他不知道做什麼是正確的,只知道做認為正確的事。他到這裡未久,一切都是迷迷糊糊的。但是“關鍵”兩字卻讓他感到“關鍵”,只有抓住了關鍵,並儘可能的去做,才不負他人生責任。
下棋告訴他,做事固然得不屈不撓,也得負責任,因為這樣是進步的必經之途,是一絲一毫都不能大意的人生態度。
就像人生的另一個態度,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他曾經經歷過各種各樣的波折,冷眼也好嘲諷也好,最終明白,人生與棋盤一樣,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一分責任一分心安理得。
棋盤易走錯路,而人生亦是如此。
回到上面,而這當然得分開來說,為什麼他不敢在高重茂面前表現真實水平,卻不怕自己因此名氣增大呢?
他的名氣大不會阻止高重茂與他棋戰之心,甚至會增加高重茂對棋戰的吸引力,誰不希望向高手挑戰過招呢?
最重要的是得讓高重茂感覺可與他一戰,甚至能取勝他,這樣才不會有放棄之理。如果讓他感覺與己水平差距巨大,併為之氣餒,當然對這樣的棋戰避之不及了。
但是於蕎不想與這些人直接對戰,因為重心在高重茂身上,他不能輕舉妄動,讓人發現一些破綻。
他想到了謝影那個棋戰辦法。
麻臉少年知道他這想法,道:“於大哥找人出戰就行了,這傳棋的就不必利用地道與繩索了。”
於蕎訝然,不知麻臉少年有什麼辦法。麻臉少年道:“不知於大哥找什麼人出戰?”於蕎道:“我想讓霍姑娘代表出戰,如能取勝,也能讓她傳承她母親名聲,讓人知道,廣陽又出了一個下棋女英雄,起到鼓勵人心作用。”
麻臉少年認為於蕎的構思甚好,忍不住想拍掌。
找來霍青,室中擺一盤棋,對霍如此這般。霍青有點訝異,頓時想起麻臉少年初見她情景,她當時躲在樹上,自問沒讓旁人看到,不知麻臉少年是怎麼知道的。她只是輕輕嘟噥了一下要將自出洞來無敵手送給張老四,她的丫環也未必聽清,麻臉少年卻聽得清清楚楚。而之後,麻臉少年又居然知道遠外來馬,而且知道來的是多少騎。
近段時間以來,發生在他身上的奇事也是不斷,力戰常遇春,每每由外面回來就有確切訊息,而且是一個訊息一個準。有些訊息明明是在軍營裡或在衙門內的,他卻都知道。甚至對方說的話他也知道清清楚楚。
一直感到麻臉少年是神秘的。可是麻臉少年現在給她說的更神秘。
按照麻臉少年的說法,她坐到棋盤前與於蕎對弈。一會兒對於蕎道:“於大哥可知誰人在與你下棋?”於蕎道:“就是你呀。”
於蕎也不知怎麼回事,只是聽麻臉少年安排。想你這是讓我教霍青下棋不是?這一時三刻的又能教得了什麼?
卻聽霍青道:“非也,是吳大哥在與你下棋呢,是她在指點我招數。”
於蕎根本不相信,麻臉少年坐在數丈之外,也沒看他說話,怎麼能指點到她下棋呢?
霍青驚異無比,道:“於大哥真沒聽到吳大哥說話麼?”
於蕎搖搖頭,臉上驚異之色。
可是霍青清晰的聽到麻臉少年在說話,炮二平五,馬二進三等話語都清晰傳入她耳鼓。她就是按照他的說法走棋。她以為於蕎也聽到了他的話,並不知道他這樣做的用意。但是於蕎竟然說沒聽到他的話?
麻臉少年走近來道:“霍小姐認為我教你下棋的方法怎樣?”
霍青道:“吳大哥,我聽到你的話,可於大哥為什麼沒聽到?”
麻臉少年道:“我這個辦法叫傳音入密,在人多的地方,可以單獨對一人說話,旁人聽不到。”
兩人頓時想,這是神仙嗎?
麻臉少年又道:“你們認為我是神仙,其實不是,這是師父教我的一個武功。另外我得說一下,為了日後能用此計,你們可不能讓別人知道,讓別人知道就會有人懷疑了。”
於蕎驚佩之至,想不到麻臉少年的武功如此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