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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少年愣愣的,男子有點得意,又道:“如下棋不下錢,當然不可能成為高手,我在這裡可說句大話,在咱們廣陽,在下可挑戰所有不下錢的棋手!”
少年又不禁愣住,這口氣可不小,根據他知道,大部分棋手都不下錢的,而且還是首次見到下錢棋手。如此看來,在廣陽不下錢的棋手是很多的,對方竟然可以挑戰這麼多棋手。
腦子閃一下,又感覺對方說的像是實話,那些下閒棋的人的確“隨隨便便”錯漏百出,的確是難與這裡的棋手抗衡。
終究覺得棋下錢不妥,道:“你說下棋只有下錢才能提高水平,我下棋從來不下錢,咱們過幾招,看看雙方水平如何!”
對方道:“得,咱們就下一點點小錢!”
少年堅持:“小子不下錢,你如有水平咱們就較量一下!”
對方一笑:“不會有人與你不下錢,除非到街邊去有得下!”
少年始終想堅持原則,不肯同意對方要求。
突然間靈機一動,道:“閣下是鼎鼎大名的棋英雄張老四?”
男子三十餘歲年紀,臉面白淨短小精悍。
對方笑道:“原來你也認識張老四。在下孟初三,人稱孟老三。”
一個四十餘歲、眼睛始終透著熱情的男子突然走來:“誰找張老四?在下是!”
少年見這男子外貌普通,但始終透著親切感,不落英雄本色,不覺多年幾眼。道:“張英雄,在下久仰大名了,只是下棋應該高雅才對,怎能用來下錢呢?”
他想將對方一軍。
張老四這時卻臉色一沉:“小兄弟,你這樣說就是物件棋沒入門了,象棋的外表看著高雅,但卻隱含戰爭之理,聽到說當年發明象棋的人就是為了讓閒人能體驗戰爭之樂!嗯嗯嗯,戰爭是殘酷的,當然不會有什麼樂子。但是閒人在棋盤上體驗到戰爭的勝利,也有一大樂!嗯嗯嗯,既然下棋代表戰爭,又怎麼會有高雅可言?當然會充滿刀光劍影。下點小錢,在刀光劍影中爭鬥,感受緊張刺激,甚至體驗江湖味,也算棋中之一樂!”
少年感到張老四與孟老三說的差不多一個理,感覺有理又感覺無理!
不禁物件棋產生了不一樣的看法,在普通對弈中另有一番世界。
對只有下錢才能提高水平很不服氣,又想抓住這點反駁一下:“剛才那位孟大哥說只有下錢才能提高水平,是不是把學棋的路說得狹窄了點?”
張老四道:“他說的這個不能說為唯一道理,但是也有理,一般人提高下棋水平不一定是要下錢的,比如有熟人是在宮裡做棋待詔的,或者是水平極高的,可以向他們請教,這樣不下錢也有可能成為高手。但是對於普通棋迷來說是很難有這樣的關係脈絡,這樣就只能透過下錢向高手學習,輸一點點錢當是交學費,再在對弈中提高。”
少年對這個說法認同,因為說明下棋下錢不是象棋中的一切!
想到此行不過是為感受一下當年父母的對弈情思,而遇到的卻像是棋中的另一面,就沒有了多大興趣想告辭,張老四道:“小兄弟,你甚是面生,不是廣陽人吧?”
少年道:“我小時候在廣陽,但是在外長大,剛剛回來!”
張老四頓時又熱情起來:“不管怎麼說,你都是一個熱情的象棋迷。”
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有點猶豫的道:“小兄弟,在下有點話不知該不該說?”
少年道:“張大叔但說不妨!”
張老四突然壓低聲音道:“現在韃子霸佔了咱們的江山,把咱們漢人都當作駒口,咱們下棋的雖然力量不大,但是想到在咱們已經鬧得風起雲湧的白蓮外成立一個棋教,把漢人棋手都聯絡在一起,抗擊元人對咱們殘酷的統治!”
少年對張老四另眼相看,想不到會有如此遠大胸懷,至此,物件棋是不是下錢已經感覺沒有一點重要,頓時抱拳道:“想不到小子此行真的遇上一位英雄,張大叔說得不錯,咱們每個漢人都有著一朝能翻身的希望。不瞞張大叔說,小子這次回廣陽也是為組織力量對抗殘酷的統治!”
張老四道:“那好,你就加入咱們,等到咱們強大了就可以暗中舉事了!”
少年對這個想法甚感興趣,道:“好,我日後算是你們棋教的一員!”
張老四道:“得哩,只要是棋教的人都可免費下棋,我這就陪你下幾盤試試你本事!”
少年也很樂意,笑吟吟坐到棋盤前。
兩人旁剛好有個空閒棋盤,張老四就坐到少年對面。坐定之後,張老四示意少年行頭。
他讓少年行頭已是很客氣了,平時讓這樣的少年棋手大多數時候讓雙馬。
少年坐在棋盤前,第一次感到有種如山壓力,充滿不確定性的棋招好像在張老四身上藏得滿滿的。
下棋時輸了,往往是因遇上一些不確定性的棋招,措手不及不懂應付而致敗。而這也是自己實力不足的表現。
他已經知道張老四在縣中獲得過競技第四名,這個第四名可了不得。
當下小心謹慎的下了一步中炮。在這個時候,行先時每每都走中炮,有“起炮在中宮,觀棋氣勢雄”之說,認為中炮直接威脅中路是最有力的招數!
張老四微微一笑反架了一步中炮。這步中炮在當時幾乎是必走之招,中炮對中炮各不相讓。因為架的是同一邊的中炮,有順手之意,就稱為順炮。
少年對起手的數招輕車熟路,中炮、上馬、出直車;張老四也是不假思索的走中炮、上馬、出車三步曲,只是少年出了直車,他再出直車就不太適宜,走的是橫車,形成最常見的、甚至是千篇一律的順炮直車對橫車。
對於這個局面少年不知已走過多少回,每次不管輸贏都好都認為與對方有得下,但是眼下卻感到極是緊張,對張老四有點敬畏。
而張老四走的棋也確實很有氣勢,沉著自信不假思索,就好像是少年對習武人的看法,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之前面對的是“腳步虛浮”之輩,這回遇到的卻是“腰馬紮實”厲害得多的對手。
就儘可能的小心行棋。可是剎那之間,張老四走出幾步讓他吃緊的招數,就感覺棋盤上有一種凌厲的氣勢壓著他,讓他感到稍有閃失就會敗陣之感。他之前行棋,總能看到對手很多漏洞,可以輕輕鬆鬆的進攻,對對手的招數也有化解辦法,可眼下已沒有進攻的眉目,在巨大壓力下心思都放在防守上。
心裡面不禁對張老四的棋油然而生敬意,那種氣勢之美妙讓他油然而折服,首次感到原來棋招可以如此凌厲!
一會兒張老四就佔據了壓倒性優勢。
終於,張老四微微一笑之後他投子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