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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淮用完今天的第三服藥,隨著白微一起下樓。
晚餐恢復了清淡,白微看著清蒸魚,動作稍稍頓了頓。
“由奢入儉難,喜歡吃什麼,一會兒列個單子出來。”
白微莞爾,“先用不著那麼麻煩,我也還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陳媽這時候走過來,語氣平靜,視線卻瞥向白微。
“先生,明天就是月中,是醫院複查的約定日,您半年都沒去過了。”
李慕淮正準備拿起筷子的手又放下,神色有些不耐,正準備搖頭,就被白微的聲音打斷。
“醫院複查是什麼?”
陳媽見李慕淮看向女孩的眼神並無不悅,便和白微簡單地解釋了什麼是脊椎CT核磁共振,什麼是體感誘發電位檢查,還有一些其它的基本檢查。
白微挑了挑眉,對西醫的診斷方法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影像和數值。
她沉吟片刻,看向李慕淮,也和陳媽一樣露出詢問的神情。
李慕淮:“......嗯。”
陳媽鬆了口氣,滿意地看了看白微,轉身去整理明天去醫院複查需要攜帶的資料,包括這半年的用藥情況和復健進展。
李慕淮凝視女孩躍躍欲試的神情半晌,“你也去?我以為你會很排斥西醫。”
“就目前所知,印象很不好。但還是要知己知彼,再下定論。”
李慕淮有點兒好笑,“拿我做實驗?”
女孩眨了眨眼睛,作乖巧討好狀。
白微確實很想去看看現在的醫院是什麼樣子,西醫為什麼大受追捧,當然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中醫為什麼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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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書房
“明天我會去醫院複查,你和陳管家隨行。”
李慕淮視線點了點桌上的一張折起的餐巾紙,“明天帶著這個,找人提取DNA資料,現場盯著,直接儲存到你的硬碟,不要在醫院留下記錄。”
周揚一頭霧水,但還是冷靜地應是,把餐巾紙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準備回去再開啟,雖然他已經猜到是頭髮,甚至也猜到是誰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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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眾人用完早餐,各項準備事項都就緒。
白微也習慣性地出門要帶上自己的針包,現在的針灸針都是一次性使用的,比過去的九針不僅要細,材質也更好,不易斷裂。
周揚不愧是又專業又有效率的助理,昨天傍晚回來的時候,就把她清單上的器具準備齊全了,包括針灸針和艾灸。
這次出門動員了兩輛車,李慕淮、白微、周揚乘坐一輛,陳媽和護工還有一位保姆乘坐另一輛。前一輛的司機小王也是李慕淮的保鏢,後一輛的司機就是吳叔。
兩輛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京市第一醫院。
他們到達醫院車庫的時候,白院長已經候在地下一層的入口處。
周揚下車後迅速上前和對方握手,感謝對方的周到安排。
白微等李慕淮的輪椅穩穩落地,上前扶住,推著他來到白院長面前。
對方笑容和藹地看向李慕淮,很是熟絡,“你這次終於肯過來了,套房已經安排好,你先過去稍作休息,我一會兒陪你去做檢查。”
他一邊說著,一邊側過身,讓輪椅先進去VIP電梯。
當他的視線落到與他錯身而過的白微時,卻明顯頓了頓。
這存在感極強的目光讓白微不禁抬眼看向對方,他的眼神過於古怪,震驚和疑惑兼而有之,最後是勉強忍住,才移開了目光。
四個人還有保鏢乘坐VIP電梯上樓,其他幾人等待在外,準備乘坐旁邊的電梯。
VIP豪華病房位於頂層,是一間一百五十平米的套房,包括客廳、會議室、臥室、陪護室和廚房。
白微不禁也被這隆重的架勢驚到,一瞬間有些不知道現在的平均醫療水平是什麼樣的。
李慕淮預約的幾項檢查基本都是各個時間段的第一位,他們休整不到一刻鐘,就在白院長和另一位主任的陪同下前往神經科做相關檢查。
白微看到周揚和陳媽交代幾句後,就不知所蹤。
檢查過程,白微堅持要和陳媽還有護工一起全程陪同。
李慕淮無奈只好同意,表情一開始有些不自在,後來也就由著她了。
但是到最後的體格檢查,李慕淮堅持要求白微站到布簾後面。
一個小時後,眾人回到頂層套房。
白院長因為一會兒有個專家會診的視訊會議需要先離開,走之前仔細叮囑李慕淮下次一定要按時檢查,又交代了一旁陪同的主任幾句。
白微覺得莫名的是,這位白院長離開前又狀似無意地看了她一眼。
會議室裡,李慕淮的幾位主治醫生已經到齊,紛紛上前和他寒暄。
雙方最後分別落座於一張長方形的會議長桌兩側。
三位醫生人手一個平板,一邊檢視剛剛出來的多項檢查資料,一邊輪流詢問李慕淮目前的起居飲食、面板狀況、功能恢復,基本都是由陳媽和護理代為回答。
李慕淮始終平靜地坐在輪椅上,彷彿置身事外。
白微不僅是第一次接觸到西醫如何問診,更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李慕淮面對治療的消極態度。
她終於又知道一個新的西醫病名:脊柱損傷性截癱。
她從這幾位醫生的談話中看出,他們雖然態度恭敬,但早就下了不治的診斷結論,現在只是例行檢查,拿著各種指標確定這位貴重病患的情況沒有惡化,再關心一下對方有沒有發生一些併發症狀,說白了就是拖著。
白微猜測,他們大概是很想繼續維持李慕淮每年的高昂醫療費用支出的,自然也是希望他活得更久一些,所以治療方案雖然保守但也是在能力範圍內的盡力了。
難怪李慕淮會覺得來做複查是浪費時間,畢竟這樣千篇一律的流程已經五年了。
白微垂眸,悄悄看向李慕淮。
這個青年,剛過弱冠之年就遭逢人生劇變,還有庸醫延誤病機,著實蹉跎了最好的年華。
她心下不忍,一手輕輕覆上李慕淮輪椅一側的扶手。
李慕淮眼角瞟到女孩的小動作,心頭一動,覆在毫無知覺的膝蓋上的手指跟著顫了顫,到底是沒有別的動作。
能在這嘈雜冗長中尋到片刻寧靜對他來說,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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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珂剛結束一臺自然分娩的接生手術,確定完新生兒處理和產婦的情況穩定,便迅速換下手術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她再次消毒,重新梳整一遍頭髮,換上一件嶄新的白大褂,匆忙出門。
這時,白明旭也正好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