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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被雲層擋住了部分,有些冬日的清冷。這座偏遠的小城裡住著形形色色的人,不過倒是寬鬆,也自然比不得大城市的繁華。
城市的中心是一個村子,民風算不得純樸,到也說得過去的善良。
陳髯蹲在牆邊,雙手扒著欄杆,他被困在這小小的學校裡面,也被困在這城市中的村莊裡面。他嚮往著自由,也許別人也在嚮往著他的生活,但他並不在乎。
學校的矮牆被人翻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再看不見外面。有些失落,但也算是習慣了不少。他長大了很多,但仍然沒什麼變化,還是嚮往著自由,又或者是想出去走走看也說不定。
上課的鈴聲突兀的響起來,他跑的匆匆忙忙。
......
還是那面牆,只不過相比之前矮了很多。他的身上帶著紅色的玫瑰,手裡攥著一個彩色的信封,站在牆邊的他來回的走著,小臉紅撲撲的,有些激動。
少年的懵懂總是最美好的,每每想起還是覺得那麼激動,或是懊悔。
那是一個清秀的女孩。
......
他們坐在一起,很是甜蜜。
就像是每一個人的少年,是青春的樣子。矮牆還在,只是缺少了圍欄。但少年並沒注意,他的眼中早已沒了外面的世界。這同樣是個早冬,他的臉還是紅紅的,也不是到底是因為天兒,還是因為人兒。
......
牆上又加起了圍欄,他們分開了。
像是每個人那短暫的初戀,因為無知或者誤會。有時候,三兩朋友相聚一起,每每談及總覺得惋惜。儘管那些事早已跟自己無關,國家大事同樣無關,但又有什麼問題呢 他經歷過,愛過,就像現在這樣,關心著國家。
他又蹲在那牆邊,看著牆上的灰塵,輕輕的吹著。
......
眼淚滴在牆上,帶著白色的花。朋友無聲的安慰,老人離世總是要經歷的,也許現在,也許未來。我們在成長,他們也在變老,直到離開我們。
陳髯哭了很久,他從未覺得時間這麼無情。誰也改變不了,人總是會死的。
......
那次之後,他許久沒再來過。
也許是長大了吧,或者被什麼事情耽誤了也說不準。矮牆還在那裡,只是多了些別人的痕跡。有新有舊,但看不出有多少人來過。
春去冬來,夏蟬又至。這裡的矮牆早已不在,往日的那些歲月似乎伴隨著紅磚離去。溫柔的風吹動著矮牆存在的證明,這裡偶有腳步,也不過是匆匆過客。有時稍作停留,留下一兩張照片。
這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顆小樹苗,擺弄著柔嫩的腰肢。
鵝毛般的雪壓彎了小樹的枝頭,垂定下來,輕輕撫摸著矮牆的曾經。
......
不知過了多久,矮牆又生長了出來,一個男人蹲在這裡,這裡沒有欄杆,有的只是一個回家的孩子。
他對著矮牆說了很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有趣的事情。矮牆沒回他,但他知道,它聽懂了。
......
又是很久,男人留起了鬍鬚,黑黑的一片,像是生長出來的雜草,濃密旺盛。
他抱著一個半大的孩子,大概7、8歲的樣子,跟著他一起蹲在這裡。聽著他講述著自己和矮牆的故事。
他講了很久,不知疲倦。他問孩子,卻久久不見回應,他知道該回家了,矮牆也知道。
......
時間過得真快,就像是下坡路上的車輪,永不停歇。不過這大概是個馬車吧,不然應該會有人去踩幾下剎車。
男人又來了,還是那個少年,他的臉上多了些皺紋,看樣子外面應該很累吧。
秋天的風吹動著他的頭髮,沾染了些許涼意。他倆靜靜的坐著,像是山間的兩個死石,就這麼面對面的坐著,久久不語。
......
嗒嗒的聲音傳了過來,打擾了矮牆。它睜開眼,還是那個熟悉的面龐,不過少了些少年氣,多了些暮氣。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嘮叨,講著自己聽不懂的人和事,講著自己從未經歷過的世界。
它也有點嚮往,不過也就只是些嚮往。
老人顫巍巍的走了,看他的樣子好像大限將至,生老病死,誰又說了算呢。
......
還是那根柺杖,不過這次是他給矮牆叫醒的,他坐著東西,矮牆見過,但不認識。
那少年還是這般,就是話不在那麼多了,說上兩句就要歇歇。他給它介紹著,這是輪椅,就是要人來推。
它靜靜的聽著,那少年的氣色好了一些,它也放心了一些。
......
又是許久,老人沒再來過,只是哭聲不斷,鞭炮響了一會。矮牆靜靜的在那裡歇著,就像是曾經的那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