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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徐燦被推出急診室,臉色蒼白。
“不用擔心,沒什麼大事,就是太虛弱了,先打個點滴。”
“好的,謝謝醫生!”
醫生的話讓王嘯威稍微心安,轉身守著徐燦。
沒一會兒,醫生就準備出去了,邊走邊嘀咕。
“唉,怎麼回事?這孩子,三天兩頭上醫院。”
“等,等下,你說什麼?”
王嘯威猛地拉住醫生。
醫生打量王嘯威身上的校服,估計兩人是同學,想到徐燦的父母,還是想多嘴。
醫生嘆了口氣。
“是他同學吧?”
王嘯威點頭。
“在今天之前,都是他父母送他過來的。這孩子,身體本身就弱,孃胎裡帶出來的毛病。他也算是醫院的常客了。如果真的想為他好,平時多注意點他的心理健康。”
醫生點到為止。
“心理健康?”
王嘯威回頭望著病床上虛弱的徐燦,又想到學校裡徐燦的舉動,俯身掖住被角,轉身走出了病房。
心理科。
主治醫師正在倒茶水,突然敲門進來一個年輕人。
“醫生,你好!我想問一下,徐燦有在您這看過病嗎?”
張醫生愣了一下,轉身看到是個高中生。
張輝張口就想說不知道。
“醫生,是這樣的,他是我的同學,今天是我送他來醫院的,我……”
王嘯威話還沒說完,就被張輝打斷。
“什麼?這孩子怎麼又來醫院了。我都說了,這是心理疾病,每次送急診有什麼用?”
王嘯威確定了。徐燦很久之前就已經生病了。
張輝說完就往急診跑,毫無意外,又看到了熟悉的人。
徐燦還沒有醒來,張輝醫生醞釀了一下,還是開口詢問,‘‘你是虎哥哥?’’
王嘯威有一瞬間的愣住,繼而點頭。
張輝心中一喜,把王嘯威拉到自己辦公室,敘說過往。
徐燦是張輝的第一個病人,在這種小縣城,人們本身就不注重心理健康,這在徐燦父母身上表現得格外突出。
張輝第一次能見到徐燦,還是得益於院長一直勸說徐燦的父母,徐家兩口才鬆口。
張輝見到徐燦的第一個感覺就是毫無生氣。
無論張輝怎麼說,採取什麼辦法,徐燦都不說話。
徐父徐母就認為他是個庸醫,帶著孩子走了。但張輝確定徐燦有很嚴重的心理障礙,還有交流障礙。
後來徐燦自己也來看過幾次心理醫生,張輝帶著他做了一些治療。在張輝印象中,好像只有提到童年的時候,徐燦眼裡才有光。
張輝也私下了解到徐燦的家庭環境。父母文化程度不算高,一直在努力工作,生意也是漸漸做大,一心想要讓兒子更加優秀,他們把自己成功的苦歸結於沒讀什麼書。
自己吃了苦,就想兒子可以改變命運。
期望值太高,資源傾斜。小時候是奧數,外語,之後就是各種補習班。
其實小時候徐燦還是喜歡父母的,因為可以去學自己喜歡的鋼琴,所以在父母為了闖出一片天地,去外地打工,自己被送到奶奶家時,會讓王嘯威幫忙找爸爸媽媽。
但有些東西在慢慢改變。
後來,徐燦父母回到小縣城後就開闢自己的工廠,想要賺錢,給兒子一個好環境。
工廠越做越大,生意很好,徐燦的生活也被各種題目填充,越來越沉默寡言。
聽到這裡,王嘯威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眼眶不自覺有些紅。
當一個人的生活只剩下無邊無盡的題目時,會瘋掉的。徐燦又沒有什麼朋友,沒有社交,甚至已經無法適應開口說話,這些年他又是怎麼過的呢?
無盡的心疼快要把王嘯威淹沒,從張輝醫生辦公室出來的時候他都還有些沒緩過來。
過度的期望和愛也會毀掉一個人。
進入徐燦病房的時候,王嘯威也有些迷茫,不知道怎麼面對,直到看到那雙眼睛,與兒時一模一樣。
徐燦在王嘯威進門的時候那副表情就明白他知道了所有,或許在更早以前,他發瘋的那次。
徐燦討厭他在做題的時候被人打斷,厭惡自己說不了話,憎恨自己有心理疾病,那天還是沒忍住摔了東西,明明那天是虎哥主動跟他說話了,他很高興,為什麼最後卻成了這個樣子。
該死,還是要用這副樣子去面對他,徐燦第一反應還是想逃,但這一次,他也不得不面對。
王嘯威一瞬間就感覺到眼前的人還是和從前一樣,便也有些放鬆下來,拖開椅子坐下,給徐燦遞了一杯水。
徐燦沒接。
“還想不想當我小弟,嗯?”王嘯威的聲音平靜還帶著幾分揶揄。
徐燦緊繃地神經放鬆下來,嘴角勾起笑,厚重的眼鏡也遮不住眼裡的神采,融化了藏在心裡多年的冰。
“虎哥......"徐燦嘗試著開口,還是有幾分不自然。
下一瞬,王嘯威就抱住了徐燦。王嘯威本就體格高大,這下更是顯得徐燦嬌小。
“我陪你治病好不好?”
徐燦輕輕拍著王嘯威的背,柔聲回答,“好。”
“有哥陪著你呢!小糰子。”王嘯威把徐燦抱得更緊了一些,徐燦可以聽到堅強有力的心跳,一如當年。
“沒通知你父母嗎?”王嘯威鬆開後就開始詢問。
徐燦搖頭。
提到父母,徐燦表情明顯不對,王嘯威沒再多說關於是不是要回家這種話,這次來找他肯定也是他偷跑出來的。
“那跟我回家吧?”
“方.....便嗎?”
王嘯威知道徐燦這是答應了,就開始收拾醫生開的一些藥,轉身去拉徐燦,“因為虛弱才暈的,沒啥大事,不用住院,現在跟哥回家?”
徐燦握緊王嘯威的手,又回答了一聲好,乖的不得了。
就這樣,王嘯威帶著徐燦回了家。
王父王母都很高興,王父一高興就掄起鏟子準備晚上做幾個好菜,王嘯威忙在旁邊叮囑,“老爸,你熬個湯,排骨蓮藕的,清淡一些哈,還要做個......”
"嘿,你爸我幾十年的廚子了,有啥好菜我還不知道哇,上一邊去!"
父子二人嘀嘀咕咕出去了。
王母也出去洗水果了。
徐燦由衷的羨慕,不被期望裹挾,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