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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吃藥。”馬佳熬了中藥,俯身遞到馬國良面前。
馬國良艱難從床上坐起身,剛嚐了一小口,眉頭微沉,“小佳,這藥味道和之前的不一樣呀。周大夫換方子了嗎?”
“是呀,周大夫說你腿上的傷不能再用以前的藥了,那個藥只能穩住病情,治不了根。而且吃的久了藥效也變差了,所以就換了。”馬佳說。
“那豈不是很貴,你媽媽還沒拿到工錢,咱們家哪來的錢買藥呀。”馬國良下意識問,說起來家裡本來不會這麼困難的,但工地老闆已經拖欠三個月工資了,這才導致家裡接濟不上。
“我,我平時上學做兼職存了一些錢,有幾千塊,是用那個錢買的藥。”馬佳隨口道。她雖然有做兼職,但那些錢在第一個月工地沒發工資時就拿來補貼家裡面了,只是馬國良不知道罷了。
馬國良嘆了口氣,“小佳,是爸爸拖累你了。你一個學生存點錢不容易,哪知道也搭在我身上了。”
“沒事的爸,我在學校有獎學金,不缺錢花。爸,你先吃藥,媽快回來了,我先去做飯。”馬佳笑笑道,然後轉身去了廚房。
不多時王亞娟回來了,走到廚房小聲問:“小佳,東西當了嗎?”
“當了,小貴哥說咱們的玉不值錢還給我了,但盒子值錢,值兩萬呢。他現在沒那麼多錢只給了我一萬,這幾天找人出手之後就把剩下的錢給我。”馬佳開心道。
“盒子值兩萬?”王亞娟頗為驚訝,如果說裡面的玉值兩萬她信,但盒子值兩萬她是打死都不信的。因為這盒子就是她裝嫁妝的,值多少錢她比誰都清楚。
隨即想明白了,苦笑道:“你小貴哥和他爺爺一樣是個大好人。”
“誰說不是呢,小貴哥打小就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馬佳說著臉上泛起一絲紅暈。自己和陳小貴從小玩到大,小時候家裡苦,媽媽要出去上班沒人照顧自己,所以整天渾身上下都髒兮兮的。
院子裡其他孩子常欺負自己,說自己是個野孩子,罵老爸是個死瘸子。當時她一個小女生只能哇哇哭。
有一次被陳小貴看到馬佳在哭,陳小貴問清楚後,提著掃把就把那群孩子全部揍了一頓,還跟自己說以後他保護自己,不會再讓人欺負自己。
而兩家房子是老式房。馬佳的臥室和陳小貴家二樓臥室只隔著一堵牆,陳小貴家裡每次做好吃的,或者有糖果都會偷偷端一些從陽臺遞給自己。
每天晚上兩個孩子就會拿個紙杯貼在牆上聊天,說到開心事就一起笑,說到傷心事就安慰自己。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吧,她對這個僅隔一牆的鄰居男孩有了深深的依賴。
王亞娟也是從馬佳這麼年紀過來的,聽她這麼說自然懂得女兒心思。不由發呆,若有所思起來。不多時笑笑,問:“你小貴哥還沒吃飯吧,等下給他送點飯菜過去。我估摸他自己也不會做,老是在外面吃身體怎麼受得了。”
“嗯,等下做好了我就去。”
——
陳小貴走到地下室,準備把幾個房間好好打掃一番。除了睡覺的房間,其他兩個房間一個存放買契,一個存放賣契。全部用盒子裝好堆滿了十多個書架,每一個盒子上都標註有時間。
契約標註的時間在二十年前便斷了,正好是父親出事的時候。
陳小貴看著這些契約,不由睹物思人,這些都是爺爺和父親一輩子做買賣留下來的,是他們一生的經歷。
開啟最後一個盒子,隨手拿起一張賣契:今售一年壽命與劉光海,收取錢財十萬。以此為證……
又翻開一些賣契,陳小貴卻是一個都不認識,他津津有味的看著這些,就好像在品味爺爺和父親的過往人生。不覺間半個小時過去了,忽然,陳小貴眼睛一亮,因為這張賣契上寫的名字他知道!
其上書:今售周桃黃五十年壽命,閣下需為陳家人盡忠一生,陳氏所召,閣下定允!如有違背,契毀約解,壽命收回,生死自負。
下方則是一個拇指印。
陳小貴也不知道是不是重名,在自己住的鎮上就有一個開藥鋪的人叫周桃黃,和爺爺很是熟識。
此人醫術高明,十里八鄉的人看病都不會去醫院,全去他那裡看病。只是這個人脾氣古怪,認錢不認人,他常看到周桃黃藥鋪裡有病人被棍棒趕出來,可以說是冷血無情至極。
陳小貴正思索間,看到下面有一個信封,寫著吾孫小貴親啟。
陳小貴沒多想,拆開爺爺寫給自己那封信。
“我孫小貴,見信如見我。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爺爺應該已經去了,我沒什麼能留給你的,只有鳳符裡的三百年壽命。
而陳家世代積累之下,創立了天下第一閣陳王閣,今後也一併由你統轄了。
鎮上週桃黃是一個可靠之人,如遇事不決可問周桃黃,凡事也多聽他建議。”
陳小貴心道:果然是他。隨即又想明白了,感嘆爺爺的用心良苦,害怕自己搞不定以後的事,早早把幫手給自己安排好了。
繼續看信。
“以後你已身懷鳳符,當知懷璧其罪,此乃生死名器,必被權貴追逐搶奪,切記:凡事低調,藏身幕後。
《測》字訣爺爺研讀半生,也只能為你演算到此,今後爺爺不能伴你左右,諸事都要三思後行謹而慎之。
言有盡時,爺爺卻還有些許叮囑:小貴,你日後必定集權貴於一身,當知,大丈夫立於天地間,應濟世救民,鋤強扶弱,胸懷天下。嚴以律己,不忘初心!”
下方落款時間是兩年前,也就是說陳遠山兩年前就把這封信寫好了。
看到這,陳小貴不由心底一陣悽慘。爺爺去了,母親那一支從未見過,也就是說現在他徹底成了孤兒了。
隨即陳小貴心中暗暗立誓:“爺爺,你放心吧,我一定牢記你的話,做到胸懷天下,嚴以律己!”同時他也在感嘆爺爺的高深境界,他竟然將《測》字訣演算到了這種地步,兩年後的事都能預測到。人之禍福,趨吉避凶之法都在《測》字訣裡,可惜的是文字深奧晦澀,他那理解水平只學到點皮毛,只能測人忠奸好壞,卻是看不透別人氣運命數。
“小貴哥,在家嗎?”外面忽然傳來馬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