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鉅鹿一戰,項羽以驚人的謀略和勇氣,暫時挫敗了秦帝國鯨吞天下的野心。
天色漸暗,胡亥一行人率秦軍主力拼死撤回漳水對岸,負責看護糧草的涉間將軍也率兵支援,秦軍紮起營寨,此刻的秦軍大帳中,
“陛下,這一日之間…”
章邯此時是灰頭土臉,可他更擔心胡亥因為這場敗仗而喪失鬥志。
其他將領,如王離、趙佗等人,也是神色惶惶,望著胡亥,本想開口安慰,但欲言又止。
是啊,大秦舉全國之力,意圖一戰定天下,可是卻鎩羽而歸,損兵折將。
胡亥看出了眾將的意思,他神色自若,只是笑著開口回答,
“眾愛卿,勝敗,乃兵家常事,世上從無百戰百勝之將。
此戰我軍雖失利,然關中仍為朕所據,幾十萬兵馬尚存,待重整旗鼓,來日再戰必勝!”
胡亥豪爽的朝眾人笑著,在他的眼神中絲毫沒有看到因失敗而落寞。
“陛下…”
眾位將領有些已經啜泣出聲,摸了把眼角,陛下遠比他們想象中成熟。
是啊,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沒有再來一次的勇氣。
眾將雖然灰頭土臉,但精氣神仍在,看著眾將,胡亥也不禁感嘆,
“疾風知勁草,患難見忠臣,古人誠不欺我。”
“陛下,眼下項羽率軍與我軍隔岸對峙,我軍應儘快撤回棘原,佔據地利。”張良很快就看出了問題的關鍵。
“嗯,”胡亥點了點頭,
“傳令,命軍士每日多設軍旗,嚴加巡邏,並大量埋鍋造飯,混淆敵軍視聽,後軍有序撤退,切勿讓敵軍發現異常!”
“諾!”
“對了,蒙嘉怎麼樣了?”胡亥想起受傷的蒙嘉,焦急的詢問出口。
“稟陛下,臣弟已被軍醫醫治,雖未傷及性命,然…”蒙犽說到這,已是將欲垂淚。
“快帶朕去看看!”
胡亥帶著眾將連忙前往軍營醫館,只見蒙嘉面色蒼白,大口喘著粗氣,虛弱不堪。
要不是蒙嘉身穿甲冑,項羽那一擊,能直接把蒙嘉打死。
“陛下…”此時的蒙嘉躺在墊著獸皮的草床之上,見胡亥到來,用盡力氣,準備起身行禮。
“愛卿!”胡亥見狀,連忙扶著正要起身行禮的蒙嘉。
“愛卿身體尚未痊癒,不必行禮,卿只管靜養,朕定會為你報此仇!”胡亥握緊了蒙嘉的手。
眾位將領中,蒙嘉與胡亥年紀相仿,也聊的最投機,因此胡亥很是喜歡蒙嘉。
現在見到蒙嘉傷成這個樣子,心中既心疼,又憤怒。
“陛下,接南陽密報,沛公劉邦的隊伍攻打東郡不利,欲南下攻打南陽宛城,以此來逼近武關。”張良說道。
“這年頭誰都敢來犯我大秦,陛下請讓我出戰,犯大秦疆土者,離必擊而破之!”
王離主動站了出來,請求去打劉邦。
而胡亥卻是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這一世的劉邦,現在身邊只有一個蕭何,雖然可以做一方諸侯,但想成大業卻還是遠遠不夠。
只是,劉邦說不定能為我所用。
“王離將軍的心意朕領了,但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需你完成,
你和章邯將軍在全軍撤往棘原後,打出朕的帥旗,繼續與那項羽對峙,朕親自去會會這沛縣劉邦!”
“陛下,那劉邦乃無名小人,只需派一將軍征討即可,何須勞煩陛下親自出手?。”
“無妨,現在天下軍隊都集結在鉅鹿一帶,朕再選兩員猛將隨行,料無差池。”
其他將領雖然不理解陛下為什麼要親自去對付一個小小的劉邦,但覺得陛下這麼做定有其用意,還是沒有開口反駁。
“李銳、馮敬,令你二人挑選三萬騎兵,明日辰時出發,隨朕前往南陽,解宛城之圍。”
胡亥決定親自和劉邦交一下手。
在經過數月的行軍後,胡亥即將抵達宛城,而正在圍攻宛城的劉邦一行人也收到了秦軍增援部隊即將趕來的訊息。
“沃日,這宛城沒打下來,秦軍的增援部隊倒先來了,咋整?”
劉邦把把腳翹在桌子上,很是苦惱。
“武安侯,我有一計!”
(楚懷王給劉邦的封號)
說話之人正是酈食其,此時的他神采飛揚,似乎已有破敵良策。
“快說說。”
“明日兩軍交戰前,武安侯只需整頓隊伍,大展旌旗,待老夫出來,只需一席話,定可叫來犯秦軍來降!”
“真的嘛?要是酈先生能說動秦軍,那就再好不過了。”
“武安侯儘可放心,憑臣這張三寸不爛之舌,定能遊說那秦軍不戰自降!”
“好,好啊!”劉邦見酈食其胸有成竹,不免安心了幾分。
此時劉邦自己心裡也清楚 ,現在他雖然人多,但兵源構成極其複雜,簡單來說就是草臺班子。
每次攻城,劉邦也是以威懾為主,真碰到堅守的城池,劉邦是啃不下來的。
要是酈食其能兵不血刃,說服秦軍倒戈,那就再好不過了。
翌日,胡亥率領的增援部隊抵達宛城之下,與劉邦的隊伍展開對峙。
只見劉邦的隊伍已經嚴陣以待,旌旗林立,人馬威儀。
“敵軍如此雄壯,看來這劉季果然不簡單。”
“請秦軍主將出來答話!”
劉邦派出一個騎兵,來到秦軍陣前,丟下這麼一句話就走了。
“陛下,小心有詐。”李銳小聲提醒胡亥。
“有二位將軍在,無妨。”
於是胡亥策馬出陣,李銳、馮敬伴隨在胡亥左右。
只見劉邦的隊伍裡走出來一個白髮老者,此人雖白髮蒼蒼,眼神卻仍神采奕奕。
“劉邦帳下有一高齡說客酈食其,此人白髮蒼蒼,很有可能是他,他此來必做說客,但是他不知道自己遊說的可是大秦的皇帝。”
胡亥看著來人,暗自冷笑一聲,內心分析道。
那白髯老者在馬上,朝胡亥作揖行禮,胡亥也以禮相回。
“敢問秦將乃何人”
“吾乃秦將李銳。”胡亥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老者聽說是來者是“李銳”,頓時眼神發光。
如果能將此人說動,那麼自己的主公進咸陽將指日可待!
“我乃沛公帳下廣野君,酈食其。
久聞秦軍中有一位白馬將軍,今日得見,果然威武不凡!
公既知天命、識時務,何故興無名之兵?”
胡亥聽聞,只是笑了笑。
老小子,來遊說我了是吧,?
於是胡亥回答道,
“吾奉二世皇帝之命,來解宛城之圍,何為無名?”
酈食其也回答道,
“天數有變,神器更易,而歸有德之人,
昔日夏桀無道,商湯代之,商紂暴虐,周武伐之,此自然之理也。
然自秦二世繼位以來,天下鼎沸,四方紛亂,盜賊蜂起,各地豪強無不起義,
天下有傾覆之危,生靈有倒懸之急。
而我主沛公,乃赤帝之子,斬白蛇起義,有呼風喚雨之能,大軍所到之處,各地黔首無不臣服,四方敬仰,
此非以權勢取之,實天命所歸也。
由此可見,秦朝氣數已盡,公何故逆天而行耶?
豈不聞古人云‘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今沛公帶甲十萬,良將百員,
諒爾等孱弱之溪水,怎敢與海河爭流?微弱之熒火,怎敢與日月爭輝?
公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仍不失封侯之位 ,豈不美哉?”
“哈哈哈哈!”
誰知胡亥聽完反倒是大笑出聲,酈食其見狀,也是十分疑惑,這笑聲中明顯能聽出不屑與嘲諷。
“吾原以為公乃長者,飽讀詩書,深明大義,來到陣前,面對兩軍將士,必有高論,沒想到竟說出如此粗鄙之語!”
“你…!”
那酈食其反應過來,臉瞬間垮了下來,說話都有些微微顫抖,手指著胡亥。
胡亥直接無視酈食其的反應,
“吾有一言,請諸位靜聽!”
在場眾人無論是李銳還是劉邦,都豎起耳朵,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用嘴打仗的。
“昔日我大秦始皇帝駕崩之時,皇權更替,遂讓宦官有機可乘,
趙高、閻樂、趙成等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
以致社稷化為廢墟,蒼生飽受塗炭之苦。
值此國難當頭之時,酈老先生又有何作為?”
胡亥微笑的看著酈食其,只是這笑,似乎摻雜著點別的味道。
“你…我…”
酈食其有點說不出話,很明顯胡亥已經有點破他的防了。
胡亥接著輸出,
“酈老先生之生平,吾素有所知。
你世居陳留,曾擔任我大秦官員,理應匡君輔國,安秦興嬴,今卻反助逆賊,同謀篡位!罪惡深重,天地不容!”
“你…你!小子!”酈食其正想開口為自己辯護,可胡亥卻直接打斷他的施法。
“住口,無恥老賊!
豈不知天下黔首皆願生食汝肉,安敢在此饒舌?
“李銳,你…!咳咳”
酈食其聽到胡亥的話,胸中一口氣沒憋過來,猛的咳嗽起來,胡亥的話句句似劍,紮在酈食其的心上。
“今幸天意不絕大秦,二世皇帝於咸陽繼承大位,
自陛下繼位以來,誅殺惡黨、重振朝綱、下詔罪己、輕徭薄賦,
陛下所到之處,田疇闢、倉廩實、器械利、蓄積饒,各地黔首唯恐不為大秦子民!
而汝等賊子,對陛下所行之事充耳不聞、一葉障目,反倒助賊為虐,侵略土地,殘暴生靈!
今吾奉陛下之命,以仁義之師,救蒼生於水火,扶社稷於即倒,挽天下於動盪,
汝既為諂諛之臣,只可潛身縮首,苟圖衣食,怎敢在我軍面前妄稱天數!
皓首匹夫!蒼髯老賊!汝時日無多,即日將魂歸西天,屆時有何顏面去見我大秦歷代先王!
吾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我!啊!”
酈食其身體氣血翻滾,一時間全部衝入腦中,隨即大叫一聲,栽下馬去。
“酈先生,酈先生!”
劉邦陣營等人見酈食其被罵的栽下馬去,無不大驚失色。
“斷氣了!”周勃下馬欲攙扶酈食其,可發現酈食其已經停止了呼吸。
“臥槽,快撤!”劉邦見情況不妙,大喊一聲,連忙指揮自己的部下撤退。
“給我追!”
胡亥一聲令下,李銳、馮敬率騎兵追擊。
劉邦本就因為折損了酈食其,士氣大跌,現在慌忙撤退,被秦軍打的措手不及。
劉邦只得收攏部眾,撤回彭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