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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結束後,宿舍和學校裡就開始了一通亂糟糟的現象。大家都在買東西,打包行李,每個人都很興奮。這樣的興奮又不同於國慶,元旦這樣的假期,是更勝一籌,畢竟春節在每個中國人的心中都有著其他任何節日都不曾有的情愫和地位。雖然期末考試的成績還沒有出,但考完了似乎一切也都放下了,大家都沒再過多的焦慮。
但是這個節日似乎不屬於像陳暖這樣的小部分人。別人興奮地給家裡打電話,報告行程安排,買禮品的時候,陳暖在外面四處找寒假兼職的地方。
看著宿舍幾人一個個走,說一點都不傷心那肯定是假的。但是陳暖也知道,那個家並不歡迎自己,他們只要自己寄錢回家。而且陳暖也不想回去,因為每次在家裡住,她都不能睡個好覺,總是提心吊膽,回家睡的每個晚上枕頭底下總會藏著一把剪刀。
現在有機會脫離那個魔窟,不到萬不得已,陳暖鐵定是不會回去。
“暖暖,你過年真的不回去嗎?”陳思琪問,她是本地人,考完後跟大家一起嗨了一天,今天準備回家去了。
“不回了,太遠了。”陳暖回答說,“你多好,這麼近,想回的話每天都可以回。”
“近也有近的不好,你看我媽隨時可以來學校,有時候覺得像監督一樣。”
“你媽來了,我們跟著也有口福了。”
“那是我爸做的菜,海城男人做菜都很好吃的。”
“是是,幸福的女兒。”
“那暖暖,過兩天宿舍人都走了,剩你一個會害怕嗎?”
“不會啦,這裡女生宿舍外面的人又進不來,有什麼好害怕的。宿管阿姨管的很嚴的。”
“如果是我,我就不敢一個人睡。”董銘鈺搭腔道。
陳思琪說:“學校宿舍安全那肯定挺安全的,比外面酒店啊,租房啊肯定要安全。”
董銘鈺卻莫名激動起來:“你提酒店是什麼意思?”
“啊?”陳思琪和陳暖面面相覷,不知道董銘鈺情緒波動的原因是什麼。
“你不要故意這樣講,別以為別人聽不出弦外之音。”
“什麼啊?”陳思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董銘鈺卻把手上的東西一摔,出門去了。
“思琪,別管她了。她可能姨媽來了,情緒不穩定。你趕緊走吧,你爸剛才不是打電話說快到校門口了嗎。”
“嗯,好,我走了。但是不管怎樣,你自己要小心一點。我有時間來看哈。”
“好,快走吧。”
思琪是宿舍裡走的最早的一個,夏青和董銘鈺因為想和男朋友多待一待,所以晚了幾天才回家。
等宿舍人都走了,就真的只剩下陳暖孤家寡人一個了。她找的假期培訓班也開課了,正式成為培訓機構的一名實習老師。
這次班裡有二十多個學生,主要是教他們初二下學期的新課。因為一直做教初三的一對一家教,畢業班的學生要教的都是初中四年所有的知識點,所以初二的內容陳暖也很熟悉。再加上教新課,都是一些基礎類的知識點,陳暖花了三天時間備課寫講義,然後自己在宿舍裡試講,可以說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但是計劃沒有變化快。
第一次上課的時候,兩個小時的課,中間有十分鐘的休息。有個家長來到教室,看到講臺上站著的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小姑娘,就不滿意了。
他直接來到講臺上,一臉橫肉,然後氣勢洶洶地問陳暖:“你是這個機構的老師嗎?”
陳暖說:“是啊。”
“你看起來這麼年輕,有教師資格證嗎?”
陳暖一時語塞,她沒有。
“有嗎?”那男人的臉都快懟上陳暖的了,陳暖往後退了一步。
“不回答,那就是沒有了,你知道我交了多少錢嗎?你們機構居然找個沒有經驗的來忽悠我。”男人的嗓門越來越大。班裡的同學也不知該如何辦,只知道往後退,離講臺遠一點。門外等候的家長聽到響動也不約而同地聚集到教室門口,議論紛紛。
“不是,這位家長您有問題,可以跟前臺,跟王老師去對接。”陳暖雖然害怕,但是還想著要如何化解矛盾。“而且,您可以問問同學們,我上課上的怎麼樣,再來評判。”
“我還需要你這個黃毛丫頭說教嗎?”男人一把攥住陳暖的領口,另一隻手似乎要打下來。
這時,機構的負責人聽到了風聲,匆忙趕了過來,扒開看熱鬧的人群,對家長說:“這位家長有話好好說。”
“什麼好好說,你們機構讓這麼小姑娘給孩子上課,說的過去嗎?”
“這位家長,我們去辦公室說。”
“不去,有話就在這裡說。”
“不是,你看,你這樣不影響其他小朋友上課嗎?”
“家長們,你們家孩子願意要這樣的人給他上課嗎?”這時其他家長的情緒也都起來了,紛紛抗議起來。
機構負責人看沒有辦法把這名家長單獨請到辦公室聊,正頭疼呢。這時,陳暖說話了。
“麻煩各位家長靜一靜,我確實沒有教師資格證,現在是海大的一名大學生。但是我做家教已經有4年了,主要是教數學和物理,教過的學生成績普遍提高到班裡前列。我高中時獲得過全國高中生數學競猜一等獎,參加過數學奧林匹克,獲得我們省的一等獎,並進入國家隊集訓名單。這個國家集訓隊海城中學也只有3個人進。”
陳暖一口氣講了這麼多,看家長都還在聽,就又繼續說:“你們可以問問你們的孩子,覺得我剛才上的課怎麼樣。”
家長們各自找自己的孩子詢問情況,然後有位家長髮話了,“我也是初中老師,我想旁聽一下她講課,看她講的怎麼樣。”她用手指了指陳暖,話是對機構負責人講的。
陳暖小聲問機構負責人,可不可以讓家長旁聽一節課。
負責人有點擔心陳暖會不會怯場,因為家長在的話,相當於是公開課,對老師來講還是有一定壓力的,一般公開課都要提前好幾天準備。
但是這個時候陳暖也沒有別的辦法,這是消除家長疑慮的最好最有效的辦法,大人們對孩子的意見總是有所保留,還是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
陳暖這節課講的生動有趣,孩子們聽的也聚精會神,家長們也終於放下心來,覺得雖然是個小姑娘上課,但是課堂上一點也不生疏,可見之前有過經驗,而且講的概念,打的比喻,一些方法建議也都很到位,他們才算稍晚放下一點心來。
特別是剛才那位提議讓陳暖試講的家長說了一句,“小姑娘講課還挺老練的,知識點講的也不錯。”更是讓其他家長打消了疑慮,陳暖對各位家長深深鞠了一躬,說:“我會努力上好每一堂課,謝謝你們的信賴。”
至此,信任風波才算消退,陳暖也終於正式成為這個機構的寒假補習班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