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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意外,阿椒他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城裡的貴公子,看起來不像是能下地幹活的人,他居然說要在農忙期間幫我阿爸阿媽下地插秧。
我一路捂著嘴笑,阿椒倒是鎮定自若。
我當然開心阿椒願意幫我阿爸阿媽,我家裡男丁少,阿舅又要管理他的馬場,加上瑤瑤的小馬駒剛剛出生,阿舅得時刻關注,瑤瑤有沒有奶水,小馬駒吃得飽不飽,只有等瑤瑤的小馬駒滿月了,他才有可能抽出空回來幫忙。
不過我心想,阿椒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能不給阿爸阿媽舔倒忙就算不錯了。
可惜我猜錯了。
我應該從阿椒幫忙阿舅給瑤瑤接生助產中就看出來,阿椒是個學習能力極強的人,他可以只聽阿舅講一遍器械的名稱和用法,便能流利地給予阿舅幫助,有條不紊,沉著冷靜,連阿舅都另眼相看。
沒想到他一個城裡公子哥不僅能助得了馬生產,還能下地插秧,這是我吃驚的。
“阿爸阿媽!”我隔著老遠開始喊他們。
阿爸在田地的那頭,站起身看我們一眼,點了下頭,繼續彎腰插秧。
阿媽在靠近田埂的這頭,她從水田裡拔出腳,向我們走過來。
“你們怎麼過來了?田裡日頭曬,這裡有我跟你阿爸就好了。”
我看到給他們準備的午飯飯盒還整整齊齊放在田埂頭,我拉開保溫飯盒外面的保溫袋,扭開最上面一層蓋子,裡面的飯菜一口都沒動。
我不幹了,“阿媽,你們怎麼又忘記吃飯呢?活可以放一放,但飯不能不吃啊。”
阿媽看阿椒在,被女兒一頓數落,面色有點窘,“好好好,這不過來吃嘛!”
我趕緊喊阿爸,阿爸在那頭擺擺手,喊道,“你阿媽先吃,我插完這一道,再換你阿媽。”
我有點生氣阿爸不顧自己的身體,我慌忙著捲起自己的褲腳,要把阿爸拉上來,“阿爸,我來替你!”
誰知阿椒伸手拉住我的胳膊,“我去!”說著,麻利地卷褲腳,長腿一縱,走進水田裡。
“喂......”我攔也攔不住。
阿椒在田裡走路也很優雅,一步一步,但由於沒經驗,泥花也濺了不少到他褲腿上。
阿椒的腿長,步子也大,很快走到阿爸身邊,說明了來意。
阿爸是個爽落人,也不忸怩,很快手把手教阿椒學插秧。
我以前也央求過阿爸教我插秧,我學了半天,還是插得東倒西歪,不僅沒幫上忙,阿媽還得返工重新插,索性以後只讓我幫忙操持家務,沒讓我下地了。
我想阿椒一定是傳說中的學霸吧,他學起東西來似乎輕鬆且快,我遠遠看著阿爸只教他插了3株秧苗,只見他專注領悟的樣子,點點頭,第四株時便是自己插的,雖然有點歪,但比我學了半天的竟然要好不少。
阿爸也笑著點點頭,看樣子在說,不錯不錯,有點樣子了。
到阿椒獨立插第五株,已經有模有樣了,第六株時已經快趕上熟手了。
阿爸站在一旁,不停地說,“可以可以,學得很快!”
不知道阿椒跟阿爸說了什麼,阿爸很快在田裡拖著泥腿子走過來,一屁股坐到田埂上,“哎!”喘了一大口氣。
“阿爸,再不許你們忘記吃飯,再不聽,我以後不給你們送飯,我不管你們死活了。”我噘著嘴跺一腳,真是被阿爸的倔脾氣氣到了。
阿爸心虛看阿媽一眼,阿媽也好不到哪去,兩人目光交流,一陣心虛地不敢作聲。
最後還是阿爸認慫,“好好好,聽閨女的,阿爸錯了,以後一定不錯過飯點,到點吃飯,靠小阿音的監督。”
我才面色和緩一些。
還是阿媽開口問,“今天你怎麼把阿椒帶來田裡了?”阿媽很快扒完飯,整理褲腿準備接著下地。
我雙手一攤,“可不是我強迫他來的,是他自己要來的,我猜是因為你們不收他錢,他過意不去,又或者他也無事可做。”
阿媽點頭,下地去了。
阿爸大口扒著飯,一次包滿一嘴,費勁地嚼著,嚥了下去才說。“這孩子不錯,學東西沉穩,人啊,不是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哪會想不開做傻事,讓願意做讓他做吧,做事能讓他充實不想麻煩事也不錯。”
我若有所思地點頭,我覺得阿爸說得很對,人但凡不是遇到天大的坎不然不會想不開吧,何況阿椒這麼聰明的一個人,那他是遇到了何種難事才會連大好年華都不要了呢?
想起我從山林裡剛撿到阿椒時,他支離破碎、空洞了無生氣的樣子,如果這樣一個漂亮的人隕落,是多麼可惜的事情啊。
太陽確實太曬了,阿媽阿爸包括阿椒都要我先回去,我不肯。
我鑽進田埂後的小樹林找野果子,既可以躲蔭,又可以打牙祭,這也是我小時候經常乾的事。
我摘了不少小莓果,用我新衣服的兜兜圍起來,我捧到田裡的水池邊清洗,等日頭過去,快下山的時候坐到田埂上。
我今天穿的裙子,我把裙裾掀起來,打一個結,露出瑩潔的小腿和小腳,踢踏著田裡的泥水,一顆一顆把小莓果往嘴裡丟。
阿爸阿媽小時候沒少吃這些野果,我突然想到阿椒肯定沒嘗過這些莓果,我把雙手捧起在嘴邊形成一個話筒,朝田裡幹活的,彎下腰也看得出來高高大大的身影喊道:“阿椒!”
阿椒手裡拿著秧苗,直起身子,落山的太陽餘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鑲嵌上了一層光暈,之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冷冷淡漠的男人,此時在柔光的傾瀉下,他柔軟的黑髮變成栗色,精緻的五官的似笑的容顏定格住了時光,讓我恍惚間產生了錯覺,他其實是個溫柔的人。
我眉眼彎彎,言笑晏晏,繼續喊,“阿椒,快過來!”我朝他招手。
阿椒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朝我走了過來。
他走進距我咫尺的距離時,他站在田裡低頭看我,我坐在田埂上,我仰頭才看得到他的臉,我展顏一笑,“張嘴!”
阿椒手裡還拿著記住秧苗,他自然沒手吃,我準備喂他吃。
阿椒疑惑的眼神的看著我。
我揚唇輕笑,“張嘴,我餵你吃莓果!”我怕阿椒的冷性子會拒絕,我趕緊補充,“你肯定沒吃過的,只有山裡才有的哦,要不要嚐嚐?”
阿椒幽深的眼眸微動,冷峻的目光中,微微露出一絲暖意,接著他竟然真的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