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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塵有種不好的感覺,眼皮微跳。
“其實,你和你母親長得很像,我一眼就認出你了。”季奶奶道。
“所以您……”
“我是真的喜歡你,喜歡你的為人,所以才想盡辦法將你介紹給我的孫子們。”季奶奶微笑。
“不過,這也是一種補償。”
“補償?”
“你們都學過歷史吧。”季奶奶握著晨曦的手看向季塵,“你雖然在國外長大,但是咱們季家的發家史你應當知道。”
“那個年代,很混亂,咱們季家的先祖靠著走街串巷賣小玩意起家,一點一點的將季家做大。”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咱們季家都是家族傳統式企業,從總經理到財務到採購再到最下面的每一任領導,都是咱們季家自己的血脈至親。”
“這種方式好,也不好。”季奶奶道,“全家人擰成一股繩,力往一處使,企業雖然發展的快,但是專業度不夠,也出現了許多問題。”
陸晨曦對這點深有體會,她曾經接觸過很多這種家族式企業,對其中的利弊都看的很清楚。
“直到後來,出現了一件事,才讓你太爺爺下定決心將無法勝任的親戚盡數去除。”
“你太爺爺在任時,掌管財務的是你一位遠方的表叔爺,表叔爺曾經在海外留學,深諳財務之道,他進來之後很快便發現了企業的財務漏洞,利用財務之便侵吞了不少稅款。”
“他在位十三年,都沒有一人發現其中的貓膩,直到和他搭檔的另一位財務即將退休,企業不得不重新招聘一位財務。”
“這時候,就迎來了你的媽媽。”季奶奶朝向陸晨曦道,“你媽媽那時候剛大學畢業,青春洋溢,扎著對麻花辮,十分可愛,當時企業裡很多人追她。”
“其中就有那位財務的小兒子,他追你媽媽追的最兇,可你媽媽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根本不願考慮工作之外的任何事情。”
“是的,我媽媽是這樣的,我爸爸曾經說她是天生的女強人。”回憶起父親母親,陸晨曦臉上揚起一絲柔情。
“男孩子追女孩子麼,越是追不到越是不服氣,越是要追到手,所以那位財務姐姐的小兒子對你媽媽展開了強烈的攻勢。”
“強烈到他的親生母親,也就是財務姐姐對你媽媽產生了強烈的不滿。”季奶奶回憶起過往,十分感慨,“更年期的女人總是有些小傲氣在裡面的,所以這位財務姐姐在交接工作之時便時常偷懶。”
“譬如剛交接五分的,她只交接三分,這就導致她退休之後,你媽媽接手來的賬一團亂麻,根本沒法看。”
“當時的賬務混亂到,幾乎全集團都要停工等你媽媽理賬。”
“原本我們都放棄了,想退休返聘將那位財務姐姐重新招聘回來,可你的媽媽不服輸,愣是憑自己,將所有賬務弄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過,在這中間,也出現了另一個問題。”
“你媽媽發現了賬務問題,發現了表叔爺利用工作之便偷取公司錢款之事,她試圖將這件事告訴當時的季總,也就是季塵的太爺爺,可是季塵的太爺爺過於相信這位表叔爺,所以不信你媽媽的話。”
“可這話不知怎麼的,被你表叔爺知道了,你表叔爺知道了,你表叔爺的母親,也就是你太爺爺的妹妹就知道了。”季奶奶道,“那個年代,這種錯誤不僅要蹲監獄坐牢,很可能一輩子就困在裡面出不來了,所以她私下找到你母親,表示她可以補上這筆錢,希望你母親不要將這件事公之於眾。”
“我媽媽答應了?”陸晨曦問道。
“你媽媽當然沒有答應,她那麼正直的人怎麼會答應,所以她還是將賬本交給了季塵的太爺爺,季塵的太爺爺勃然大怒,一定要追究表叔爺的罪責。”
“所以,那個晚上,表叔爺就帶著全家人去了美國,再也沒回來過。”
“那這件事就這麼算了麼?”陸晨曦道。
“那個時候,法律還沒有這麼健全,也沒有引渡條約,再加上也算是親戚,所以你太爺爺也沒有過於追究這件事情。”季奶奶道,“直到很多年後,表叔爺的母親離世,表叔爺突然回國。”
“她找到你的母親,要求拿回她母親的遺物。”
“遺物?”
“是啊,可是沒有人知道他母親的遺物是什麼,就連他也不知道。”季奶奶道,“那時候我們都認為他是被母親的離世刺激到了,精神不正常,所以也沒有多管他。”
“後來聽說有一次,他半夜偷偷跑進你家,將睡夢中的你捆綁在凳子上,以此威脅你母親,將遺物交出來。”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你母親第一次害怕了,她怕他傷害你,所以她隨便拿了件胸針給他,說是他母親的遺物。”
陸晨曦低頭想了想,她從不記得這段往事,也不記得她母親留給過她什麼貴重的首飾等東西。
“就這樣,他帶著胸針重新返回美國,這一消失就是許多年,就在我們所有人都將這件事忘記時,他又回來了。”季奶奶回憶,“那時的他頭髮花白,鬍鬚花白,穿著破破爛爛的,看起來很瘋癲。”
“他說你母親騙了他,那支胸針不是他母親的遺物。”
“可是那時,你母親早就從季氏離職,大家也都沒有了聯絡。”
“後來呢?”陸晨曦隱隱覺得父母的車禍與這件事有關。
季奶奶頓了頓,似乎有些後悔,“這事是我後來見了你,得知了你父母的慘事,才打聽的。”
“他不知用何辦法找到了你母親的住址,那時你父親母親已經回家鄉承辦了幾百畝茶園,古法制茶的工藝讓她們夫妻二人在當地算是半個名人,而你因為他們倆過於忙碌,所以在鄰市的寄宿學校上學。”
提起往事,陸晨曦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他騙你母親,如果不將他母親的遺物交出來,就要對你下手。”季奶奶嘆了口氣,“大約是因為許多年前那件事,所以你母親認定他是個什麼都做的出來的瘋子,於是和你父親發瘋似的往鄰市開車,想去看你。”
“是,我父母就是那時候出事的。”
“所以晨曦,奶奶真的很抱歉,如果那時我和季塵的爺爺多注意他一點,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