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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從現在開始,公司的事情你先給我放一放,留在醫院給我好好照顧晨曦。”
住院部的走廊處,季塵低著頭聽著季奶奶數落,“奶奶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孫媳婦,就是讓你這樣糟蹋的,能不能好好珍惜。”
“還有你,季澤,你別笑,這件事你全程都在第一現場,為什麼不提醒你哥哥,不提醒他就算了為什麼不通知我。”季奶奶痛心疾首,“那麼一大個如花似玉的大閨女嫁到咱家,這才幾天的就弄得進了醫院,你讓我怎麼和人家家裡人交代?”
“奶奶,不用交代,她是孤兒來著,家裡人都沒了。”季澤嘴貧。
“孤兒就能隨便欺負了麼?”季老太太一巴掌扇在季澤後背上,“人家的父母親人都在天上看著呢,我們這樣對人家,也不怕半夜鬼敲門。”
“你,罰你刷一個月馬桶。”季老太太道,“老宅,全部!”
見奶奶的全部火力都在弟弟身上,季塵乖巧微笑,“奶奶,晨曦該醒了,我先進去了。”
說吧,迅速逃離戰場。
病房內,晨曦受傷的那隻腳被架在半空中,左手放在胸口處,一根透明的塑膠長管連在手臂上,正在輸液,右手握在左手手腕處,眉頭微皺,淺淺的睡著。
季塵剛進來,她就醒了,“醫生說我再輸一天液,觀察一晚上沒問題明早就可以出院了。”
“所以,其實你不用陪我的,我自己可以。”自從知道了小玥的故事後,她就沒辦法像從前那般面對季塵了。
“嗯我相信你,明天一定會好的。”季塵微笑著坐在陪護椅上,“既然明早出院的話,那我明早過來不是更麻煩?”
“是哦,這裡離你家不近,而且早上還會堵車。”
季塵敏銳的捕捉到你家這個字眼,從前她都會說咱們家,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咚咚!
房門被開啟,護士小姐姐親切的拿著兩瓶溫熱的塑膠瓶,“陸小姐,還和昨天一樣吧。”
“嗯嗯,謝謝!”陸晨曦道謝後,伸手剛要接過,一隻大手就出現在她上方,“我來。”
季塵接過塑膠瓶後,卻茫然的望著手上的瓶子,護士被他逗笑了,“液體剛從冷櫃中拿出來,溫度低,您將輸液管繞在這上面,讓液體別那麼涼,陸小姐也會覺得舒服些。”
“好的。”季塵按照護士教的方法將輸液管淺淺的繞在塑膠瓶上,又將塑膠瓶放在床上。
輸液管涼的有些滲,季塵握了握拳,指尖被握在手心中,才逐漸暖了回來。
陸晨曦緩緩的將左手從胸口挪下來,放在溫熱的塑膠瓶上,舒服的長舒口氣。
季塵被她的小表情逗笑了,忍俊不禁道,“有這麼舒服麼?”
“有啊。”
陸晨曦左右看了看,最後指著側邊的桌子道,“幫個忙,那裡有條小毛巾。”
季塵按照她的指示將小毛巾拿過來,又笨手笨腳的疊成條狀,看的陸晨曦直皺眉恨不得自己動手疊。
好不容易疊好後,輕輕的蓋在陸晨曦的左手之上,兩手相碰,她的手臂冷的像一塊冰。
“冷不冷?”
“不冷。”陸晨曦堅強的搖了搖頭,“這已經是最後一瓶了。”
季塵抬頭看去,輸液瓶裡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液體,而輸液架上的輸液單上寫著總共三瓶半的液體。
所以她就這樣冷著輸完了前三瓶,季塵心頭酸了酸,心中有些懊惱也有些自責,即便她不是小玥,只是其他人,也不應該對她不管不顧。
“我給你暖暖。”季塵繞到另一側,一手覆在她的小臂處,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指。
他的手指纖細白皙,但不同於他見過的其他女性的手,沒有油膩膩的護手霜,也沒有華而不實的美甲,乾乾淨淨的指甲不長不短,帶著絲淡淡的香皂味。
“你喜歡向日葵麼?”
“什麼,向日葵?”陸晨曦有些不解,季塵回過神來,“我好像聞到一股向日葵的香味。”
“向日葵還有香味麼?難道不是瓜子味。”陸晨曦似乎猜到了他為何會有此問,大概是他曾經那個小玥喜歡向日葵吧,於是她故意道,“我不喜歡向日葵,長得像變態版菊花,不過我倒是挺喜歡吃瓜子的。”
三道黑線出現在季塵腦袋上,無語的抬眼看了她一眼。
氣到他了,陸晨曦有些小小的開心,轉過頭悶笑。
房間突然安靜下來,空氣凝重的有些尷尬,陸晨曦閉目養神,感受著季塵的體溫,同時在心中感慨,等這次出院了一定要去廟裡拜拜,自己這感情也太坎坷了。
談了幾年的初戀,結果是個渣男,相親閃婚的優質精英男,心中卻另有其人,搞不好還沒新婚洞房就要變成離婚少婦了。
正想著,護士又推門進來,手上抱著床被子,“陸小姐,把這床被子放在您腳下,給您墊墊腳,也能舒服些。”
“謝謝!”陸晨曦微笑著道謝,而後用右手將那床被子挪動到屁股底下。
“為什麼要放在那?”季塵不理解。
“因為一隻腳翹起來,被子蓋不嚴會鑽風,會冷啊。”陸晨曦給了他個這都不懂的眼神,季塵有被傷害到,低著頭不說話。
液體終於輸完,陸晨曦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季塵知道她昨日精神緊繃累壞了,因此並沒有叫醒她,而是輕輕的出門,來到護士臺找護士拔針。
護士臺內,幾個護士正在閒聊。
“17床那位陸小姐,桃花也太旺了吧,昨天是位小帥哥抱著來,今天是位大帥哥陪著。”
“關鍵是人家都有權有勢,昨天那位是雲城醫院神外的二把手,今天這位就更厲害了,輕輕鬆鬆弄到咱們醫院的單間。”
“雖然兩位都很帥,不過我還是更喜歡昨天那位。”一個小護士花痴道。
“為什麼為什麼,不覺得今天這位更有氣質一點麼。”
“再精英再有氣質有什麼用處,還不如溫柔一點來的實在。”小護士極為務實,“昨天那位溫柔體貼,知道疼人,今天這位,嘖嘖一言難盡。”
季塵臉黑了黑,而後咳嗽兩聲,走出拐角,面無表情的道,“我老婆的液體輸完了。”
方才送被子的小護士紅著臉有種幹壞事被揭穿的羞恥感,“桌子上有呼叫鈴,按一下我們就知道了,不用自己來的。”
而其餘眾位護士則是吃瓜臉,重點落在了我老婆三個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