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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好好的告別過去,重新開始。”
雲城人民醫院前的長椅上,陸晨曦舉著杯芋泥波波奶茶,“乾了這杯奶茶,重走人間路。”
楊曉敷衍的舉起聽可樂,虛空碰了碰。
“我發現,我過去遇到了太多不好的人和事,都是因為我這劉海導致的。”陸晨曦將芋泥波波奶茶放下,從口袋裡掏出個blingbling的髮夾,將劉海扭了扭夾上去。
“網上說了,貴人不頂重發。”陸晨曦又掏出另個同款髮夾,“喏,送你的。”
楊曉嫌棄的瞥了眼,“我才不要露額頭,好醜。”
陸晨曦:……
“聽說劉海會擋財運,還有桃花運。”
楊曉張了張嘴,沒說話,接過髮夾,將頭髮別了上去。
“你想怎麼重新開始?”
“第一步,先將我那套房子賣了。”陸晨曦嘬了口奶茶,認真說道。
“你那套房子不是你父親留給你的麼?”楊曉皺眉,那是陸家父母留給她的唯一遺產,也是她的念想。
陸晨曦又喝了口奶茶,“也不算是了,當初我們家的生意每況愈下,我爸又借了一堆外債,所以我爸特意將我們家原先的公寓賣了,在隔壁小區置換了套新的。”
她努力擠出個笑容,“所以,也不算是念想啦。”
“那之後呢?”
“之後麼,我想用剩下的錢開個客棧或是民宿。”陸晨曦是個隨遇而安的性子,原先即便是在休息時間,也要隨時待機等待客戶爸爸的召喚。
她並不喜歡那樣的生活。
“聽起來不錯,這樣時間比較自由。”楊曉工資雖然高,但身在雲城頂尖三甲醫院的最好科室,每天都是披星戴月,忙起來甚至連家都不回,星星月亮都看不見。
“是呀,總好過給別人打工,辛苦努力都能看到回報。”陸晨曦下定了決心。
“那,帶我一個。”楊曉從包裡將銀行卡掏出來,“一共二十萬,我這些年的積蓄還有我媽補貼我的。”
“你……不當醫生了?”陸晨曦吃驚,“不要頭腦發熱誒。”
楊曉將銀行卡塞進她手裡,“想的很清楚了。”
“可是,你的夢想,不就是當醫生麼?”
“我的夢想是當治病救人的醫生,而不是天天推銷醫療器械的醫生。”楊曉看了眼藍天,“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我楊曉這塊金子在哪裡都能發光,不是麼。”
作為閨蜜多年寒窗苦讀的見證人,她其實有些惋惜,不過現如今這風口浪尖,只怕她一時也不會找到更好的工作,那索性放個長假,等日後民宿做起來了,她一個人也可以,閨蜜完全可以重新回到喜歡的工作崗位上。
“好吧,從今日起,我,陸晨曦。”
“我,楊曉。”
“就要同進退,共患難。”
“乾杯!”
藍天白雲下,兩個對生活充滿期許的女孩子在此刻達成了共識。
“新生活,第一步,打倒惡勢力,絕不向黑惡勢力低頭。”陸晨曦滿懷熱情的起身,將奶茶舉過頭頂。
“又是惡勢力,打倒一個王謙不夠,怎麼還來。”楊曉嫌惡,“你怎麼這麼吸引渣男,你要好好反思下。”
“走啦!”陸晨曦拉起楊曉,便朝著停車場跑去。
第一站:賣房。
前些時候,她著急賣房的時候,中介使勁壓她價格,後來她不著急賣房再加事多,索性晾了中介一陣。
上次,聽季塵給她分析了,才知道那中介是看她小姑娘不懂其中的門當,想賺差價。
不過,既然知道了,就必然不能讓他得逞。
兩人喬裝打扮了番,還搖來了季奶奶。,聽說要來懲治不法勢力,季奶奶立馬來了感興趣,方才還在逛街,不一會就坐車來了,還提了只價值不菲的名牌包。
“奶奶,你好潮哦。”楊曉立馬嘴甜的奉承道。
“誒呀,你就是曉曉吧,奶奶早就聽過你的大名了,如雷貫耳!。”季奶奶道。
“如雷貫耳?”
“雲城醫院,是你乾的吧。”季奶奶小聲道,語氣中充滿讚揚。
“這不,聽說你們倆,掃黑除惡小分隊又要行動了,奶奶趕緊著就來了,就怕錯過你們的好戲。”季奶奶興奮的道。
陸晨曦,滿臉黑線。
“奶奶,這不好玩,搞不好還會被人家趕出來。”陸晨曦方才就不同意奶奶,是季奶奶聽說了,巴巴的非要來湊熱鬧。
“不怕,奶奶這一把年紀了,還怕誰。”季奶奶道,“到時候,奶奶往那一躺,誰敢動我。”
陸晨曦,徹底無語,只好默默的給季塵發資訊,請求他制止奶奶,這大膽的想法。
季塵再次在會議上,堂而皇之的掏出手機,想象著螢幕外,小嬌妻急的跳腳的摸樣,忍不住笑了笑,眼底滿是溫柔。
尹總管,“少爺,需不需要接老夫人回來。”
“不必。”季塵道,“保護好她們。”
“是!”
季奶奶年輕時叱吒商界,現在年紀大了退居幕後,但還是閒不住,每日最喜歡做的就是換身衣服,滿世界找樂子。
“我和曉曉進去,奶奶你在外面。”陸晨曦提議,不過話音未落,就遭到了兩人的嫌棄。
“我看還是我和曉曉進去,就裝作是要買婚房的婆媳。”季奶奶道。
“我覺得可以。”楊曉立馬附和,將紮起的頭髮放下,又脫了外套,頗有幾分豪門兒媳的架勢,季奶奶氣質就更像了。
就這樣,所謂的婆媳二人便大搖大擺的晃進了店,陸晨曦在遠處看著。
“兩位,請問有什麼需要?”兩人剛進店門,就從裡面小跑出來個點頭哈腰的男人,男人看著三十出頭的樣子,皮鞋鋥亮,油光滿面,很有狗腿氣質。
拿腔捏調,季奶奶和楊曉二人都是個中好手。
楊曉捏著蘭花指,將墨鏡往下推了推,上上下下打量了番,眼神犀利的讓那位油膩的中介大哥都有些招架不住。
陸晨曦偷笑,心說在別人眼裡你至少是個人,在曉曉眼裡,只是堆肥肉,還是堆爛肥肉。
“李潮?”
“美女你好,我就是李潮。”李潮點頭哈腰的,趕忙將名片遞上。
楊曉沒接,李潮保持著這個彎腰的姿態時,正好與季奶奶視線相平,季奶奶嫌棄的說道,“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還是換個人。”
兩人這一來一回的,吊足了中介的胃口。
而奶奶胳膊上,那隻據說是A貨的包,也像中介證明了,這二位是不差錢的主。
楊曉挽著奶奶,正欲轉身踏出店門時,又從屋裡衝出幾位西裝革履的中介小哥,竭盡全力的微笑,又連連表示,自己店裡什麼樣的房型都有,一定能滿足兩位的需求。
季奶奶和楊曉對視一眼,得,魚兒上鉤了。
與此同時,陸晨曦轉頭離開,從最前面的房產中介店開始,一家一家逛起來,這裡新劃分進全市最好的學區,中介如雨後春筍般開了一連串,這是三人方才商量好的計劃。
店內,楊曉攙著奶奶坐下,李潮趕忙端著沏好的茶上來。
“奶奶,碧螺春,明前茶,您嚐嚐。”李潮彎腰屈膝,極為狗腿,“小姐,這是滇山小種,紅茶喝了對女士好。”
楊曉看了眼紅茶,心中有些佩服,銷售做成這樣也真是用心了。
季奶奶瞥了眼那杯質地輕亮的明前碧螺春,故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果然被李潮看在眼裡,這是店裡用來招待尊貴客人的特級碧螺春,幾千元一兩。
“聽說,這裡的學區要住滿五年才能用?”
“這的確是今年新出的政策,老人家是想挑個多大面積的?”李潮是個好銷售,“是小兩口住麼,常見的有兩室一廳的戶型,三室兩廳。”
楊曉挺了挺肚子,“一套房,只能有一個孩子用麼?”
李潮連忙會意,堆笑著,“是這樣的,每套房每三年只能有一個小朋友上學,如果是二胎,這個時間正合適。”
“不過,如果是雙胞胎的話,在學校名額允許的情況下,也是可以申請入學的。”李潮身邊的店長補充說道,店長是個中年男人,臉型微胖,長相周正。
“不過,如果您條件允許的話,最好是買兩套,這樣最穩妥。”李潮道,“畢竟這政策三天兩變,誰也不想到跟前,孩子沒學上。”
季奶奶抬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那就兩套吧,奶奶您覺得如何?”楊曉端起茶杯,淺抿了口,決定做的就像菜場買蘿蔔,眼睛都不多眨一下。
“這裡,最大的戶型是多少面積的。”季奶奶沒接楊曉的話。
“這個小區是經濟適用小區,最大隻有120,主要是六七十。”李潮又道,“如何您二位沒有特殊的需求,可以看看這個小區,也是今年剛被劃入學區,最大有一百五的,兩梯兩戶,私密性也很好。”
季奶奶看著pad上展示的戶型圖,不為所動。
楊曉默默嚥了口吐沫,這房子的衛生間比她臥室還大。
“算了,還是去看看剛才那個吧。”季奶奶作勢要走,李潮趕忙攔住,“您看上了哪個小區,我們都能幫您介紹。”
季奶奶頓了頓,試探道,“十里桃花源,你們也有辦法。”
李潮嚥了口吐沫,店內眾人面面相覷,十里桃花源堪稱雲城最高階樓盤,全部是獨棟別墅,位於老城區與新區交接的位置處,出則繁華入則寧靜,隨便一套房都要上千萬。
“實不相瞞,我們剛從那邊過來,不過剩的房型不多,帶樓頂花園的戶型沒有了。”季奶奶表現的像個操心的大家長,“看了一圈,我這孫媳婦又覺得那邊學區不好,非鬧著要來這邊瞧瞧。”
“我要求也不高,至少等弄個五室朝上吧,不然等孩子生下來了,那家裡擠的像鴿子籠似的,怎麼住。”眾人被季奶奶的格局震驚的不敢說話,他們中好些都是外地來打工的,大多都是合租,平攤下來,一人不過十平米。
楊曉連連點頭,心說季奶奶這戲演的也太真了吧。
“依我說,咱們就回去買剛才那套小別墅。”季奶奶道,“這裡隨便買兩套小房子,學區能用就行。”
“那就最小的吧。”楊曉此時心中有些慌亂,這事鬧不好沒法收場,“奶奶,要不就先買一套吧,我這……還不確定是不是雙胞胎呢。”
“就兩套,一次到位的好。”季奶奶道,“我年紀大了,老胳膊老腿的,折騰出來一套不容易。”
“那行吧。”楊曉把心一橫。
旁邊,李潮一張老臉樂的像朵綻放的向日葵,這裡的房價高,就算按照一個點提成,兩套房也好幾萬。
“你給好好看看,我們要裝修好的,最好沒住過人的。”季奶奶的要求每一條都正好匹配到陸晨曦的房子上。
“沒問題,我這就幫二位找。”李潮拿過pad就翻找起來。
店外,陸晨曦一家一家的轉過來,現在每家都知道陸晨曦有套房,比市場價低了二十萬還沒賣出去,還籤的得獨家代理。
這裡的房源需大於供,只要有房源就不愁賣不出去,因此好幾家都慫恿她將房子的代理權收回來,還保證一週內就能賣出去,而且比她心裡預期價位高十萬。
陸晨曦裝作動了心的樣子,便準備前去找李潮,將自己房子的代理權拿回來。
剛進店門,就瞅見不遠處的兩人,楊曉也看見了她,衝她微微挑眉,示意她成了。
陸晨曦接到她的示意,便做出副怒氣衝衝的摸樣。
“小姐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哼!”陸晨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要解約!”
“當初籤合同時,你們說的好好的,什麼一個月內必賣出去,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還沒賣出去。”
“這位小姐,您說的是哪套房子,我幫您查一下好麼。”前臺小妹妹陪笑道。
那邊,背對大門的李潮突然回頭,正好瞧見她,臉色微變,低聲說了些什麼,便快步走過來。
“陸小姐,好久不見,您那套房子已經有買家看中了,這一兩天就能賣掉。”李潮道。
“不賣了!”
“我剛才已經問過了,同樣的戶型別家中介能比你多賣二十萬。”陸晨曦道。
“不是,您別聽那些同行胡說,現在這裡的房子是有價無市,看似價格高,實際很難成交。”李潮 解釋道,“您不是和我說,您著急用錢麼,所以我才掛低些。”
“不賣了!我說,不賣了,知道我著急用錢,一個多月,該死的早死了。”陸晨曦將網上學來的發瘋文學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是,陸小姐,合同已經簽了,如果您單方面毀約是要賠付違約金的。”李潮繃起臉,直起腰,居高臨下的道。
“我說,你這房子還賣不賣了,合同簽了一半不簽了。”楊曉起身,裝作生氣的樣子道。
“你們這號稱全雲城最大的連鎖房產中介,看來看去就這麼套房子還勉強可以。”季奶奶道。
見李潮有些應付不來,店長連忙起身道,“小李,你還是先解決這位小姐的問題吧。”
“購房合同,我幫你籤。”店長見李潮遲疑,低聲加了句,“業績是你的,我只是幫忙。”
李潮還是有些遲疑。
但眼見客人就要離店,店長連忙迎上去,“請問兩位看的是哪套房子,我來準備意向合同,等約好了戶主,就可以籤正式的合同了。”
“10棟502。”
“十棟,502?”陸晨曦抬頭,“您說的是月湖名灣,10棟502麼?”
“是呀,你是?”楊曉道,“你就是戶主,趙小姐吧。”
“趙小姐?”
“我們看了您的房子,裝修的極有品位,保養的很好,我和家人已經說好,就準備買您的房子了。”楊曉演著,趁眾人不注意又朝陸晨曦挑了下眉。
陸晨曦心慌慌的,生怕被發現,趕忙左右瞧了下,見無人發現,“這位小姐,您是不是弄錯了,免貴姓陸。”
“路?”
“小李,這是怎麼回事?”店長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答案,但還是期待李潮說出個不同的答案。
門口微觀的人群越來越多,幸災樂禍的同行也越來越多,平時李潮沒少用卑劣的手段搶他們的客戶。
“李潮,你最好給大家個解釋。”店長走到李潮附近,低聲呵斥。
“對了,李哥,你老婆是不是就姓趙啊。”人群中突然有些喊道。
李潮原本的小算盤打的極好,等有人看上這套房時,先用自己老婆的名義買下來,再轉賣出去,轉手就能掙二十萬,抵得上他兩年多的工資了。
“我們可是看你們小夥人不錯,又是連鎖店才來的。”楊曉一手叉腰,眉頭上挑。
“兩位,請放心,我們一定給兩位個滿意的答覆。”店長站出來安撫完兩人的情緒後,又扭頭衝前臺小姑娘道,“小慧,你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弄錯了。”
“有什麼可弄錯了,把房屋照片給大家看一下不就清楚了?”楊曉將pad裡的房屋照片點出來。
“沒錯,這就是我的房子。”陸晨曦肯定道,“這房子是我,我朋友親手設計的,世上絕不可能有第二套。”
“好了,那問題來了。”楊曉將pad放下,環視一週道,“明明是人家陸小姐的房子,可合同上房主資訊卻姓趙,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問題的答案昭然若揭,李潮滿頭大汗,抿著嘴一句話不說,店長眉頭緊鎖連忙讓前臺姑娘將楊曉二人帶進去。
可楊曉個子高,又踩著雙恨天高,氣場全開,而前臺姑娘可能也不是真想平息這場混亂,因此愣是鬧騰了快十分鐘還沒解決。
“李哥,聽說你給人房主的價格掛低了20萬?”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才掛了240萬。”
楊曉迅速捕捉到這個資訊,修眉一擰,“240萬,你剛開始可是要我們280萬。”
“李潮!這究竟怎麼回事。”店長已經掩飾不住的震怒,如今是資訊時代,這種事情一定會被傳揚出去,會被網友們說是店大欺客,這毀的是整個公司的榮譽,影響到公司的業績和每個人的工資,他用了十年才做上店長的位置。
“這還不明顯,李哥這是想轉手倒賣,立掙四十萬啊。”門外看熱鬧的同行們鬨然大笑,早有好事者將整件事情上傳至網上。
事情一經發酵,果然引起軒然大波。
中介公司第一時間聯絡陸晨曦,為員工的不當行為請求原諒,同時請求免費代理售賣陸晨曦的房子,不過這還是阻止不了中介公司遭受網友們的口水暴力。
旁邊其他幾家中介,透過降低中介提點等方式,快速收割了一大波潛在客戶,弄得李潮所在店業績慘淡,李潮被辭退的同時,還收到了原公司的起訴狀,要求他賠償公司的名譽損失。
陸晨曦雖然覺得解氣,但心中難免有些負罪感,她只想懲治壞人,並不想連累像店長那樣的好人。
“晨曦你快看,網上都在譴責李潮,還有好些人都說如果你那套房子裝修的不錯,如果換房首選你這套呢。”楊曉瀏覽著網友們的評論。
“好了,這下不用擔心了。”季奶奶笑眯眯的看著陸晨曦,眼裡滿是寵愛,“房子馬上要賣掉了,錢也有了,新生活就要開始了。”
陸晨曦感激的看向奶奶,“奶奶,今天真是多虧您幫忙了。”
“沒錯,奶奶演技棒極了。”楊曉含著冰淇淋,“那一瞬間,我簡直都要相信了。”
看著眼前活力四射的兩個女孩子,季奶奶眼含笑意,想象著自己未來的孫女,陸晨曦和季塵的寶寶應該也這麼可愛吧。
她真的好想有個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