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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軻醒來後神色恍惚了好久,才渾身僵硬地從冒著寒氣的冰床上撐著手臂坐起來。
……這是哪?
他目光逡巡過流著血的牆壁,還有幾根冒著藍煙的寒生草,一個大木盆,他目測很像他前世大澡堂裡帶著小孩洗澡的那種專門給小孩洗的,嬰兒盆。
白軻目光有些渙散,緩緩看了一圈。
等等……
什麼?
白軻心裡過於震驚他看見的,直接翻身滾到了地下。
我靠!!!
剛才那個是什麼鬼東西?
那那那不是大木盆!!!
是個大骷髏頭!
白軻嚥了口唾沫,心虛地看著它,發現它眼睛裡什麼動了動。
他心有餘悸,是因為他身上還在痛,他依稀記得咬他的東西有幾個就是露著大骷髏頭,張著白燦燦的牙齒,又陰森又搞笑。
他剛才那麼一摔,想象的疼痛並沒有到來,他目光向下掃了一下。
瞬間又差點嚇得魂飛魄散,一群遊離的小小鬼正摸摸索索地在他前面跳舞。
白軻:“……”
他直接一掌把這群小鬼扇飛到了門口。
嚇我,你們也太小看我了。
他站起來,默默嘆氣,然後自顧自撫摸到自己胸口,發現摸到了一攤軟兮兮的東西。
還有點熱。
他拿出來,低頭看去,又沉默了一下。
他面無表情地把自己心臟又按了回去。
碰巧,門“吱呀”一聲開了。
是聞弦。
此刻他換了身行裝,墨色雲紋袍,不知道什麼時候額頭帶著一根中垂玉帶抹額。
白軻就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心裡卻感慨這人生得好生漂亮。
不過,聞意真的是他親哥嗎?
怎麼兩個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聞弦緩步走近他,看著他胸口,輕笑了一下,輕輕握起來他的手腕,臉上一派雲淡風輕。
“疼不疼?”
白軻聽不出來他到底是關心他,還是嘲諷他,不過,他驀地回他個笑,迅速反唇相譏道:
“疼不疼,我幫你挖出來試試看啊?”
聞弦發現白軻雖然看起來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但他感受著白軻從手腕傳來的面板觸感。
他在顫抖。
聞弦眸色看不出什麼情緒,捏著白軻的指尖,動作透露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做的人沒什麼表示。
但白軻卻是微微一怔。
這個動作,他特別熟悉。
他盯著聞弦臉看,抬起腳尖,湊近他道:“怎麼了?你傷心了?”
白軻突然想起來什麼,語氣一下子不正經起來,他收緊了自己衣服,裹好前面的傷口,手指順著聞弦的手臂上滑,來到了聞弦的肩膀處。
“是不是心疼我了?你心疼我直說啊,都說我……疼疼,放手,嘶,流血了流血了……”
聞弦打掉他的手指,掐著他的脖子,又把他帶到了冰床上。
“你都知道些什麼?”
聞弦把他放倒病床上,聲音放柔了些,有些循循善誘道。
“你很瞭解我嗎?有多瞭解?來,說說看。”
白軻摸著流著血的胸膛,心裡大罵聞弦煞筆,臉上卻是一片討饒,他喘著氣,有些被壓得窒息,聲音帶了幾分哀憐,道:
“不敢不敢,我怎麼敢瞭解你這個大魔……大人呢,我只是一個小官,我知道什麼……啊,不不不,你壓我傷口了!你你你我超級痛的好不好?”
然後他發現聞弦專挑他疼的地方壓。
白軻:“……”
他算是知道了,這個聞弦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他的聞弦在他聽到他喊痛的時候,在他難過的時候,就會……
好像也是在欺凌他。
白軻:“……”
他無能憤怒,只好像個愛動的小皮筋,來回跳。
跳不動。
呵呵。
白軻放棄了掙扎,開始求饒:
“好的,我錯了。”
聞弦似乎動作呆滯了一下,他不是很理解白軻在想什麼,尤其是看到白軻不堪入目的扭動後,他心裡劃過一絲異樣。
挺愛動的,還聒噪。
他皺眉冷冷道:
“別亂動,再動我就殺了你。”
已經躺平的白軻又怒了,他怎麼了?他不是已經不動了嗎?
他動什麼了?
靠。
就只在你這受委屈,白軻被聞弦按著,目光渙散起來,看著黑黢黢的地面,幽幽說道:
“你的心和這地面一樣黑。”
聞弦對他的評價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問道:
“你若交代,我就放了你。”
白軻想了想,決定還是說了,反正早晚一家人,躺一個被窩,這點小事算的了什麼。
他被鎖著雙臂,喘不過氣來,說話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好好好,我說,你……你讓,我我坐好……說!”
聞弦拉起他,白軻被他按到懷裡,一點都掙脫不出來,他看著如此近的距離。
和聞弦那張特別容易讓白軻心猿意馬的臉。
突然又不想交代了。
白軻語氣彎了幾個度,露出那雙無辜又好看的眼睛,蠢蠢欲動的把所有心機和算計都亮了出來。
“你先給我親一口,你這麼好看,剛才就不和你計較了,不過……”
白軻指著他自己的眼睛,可憐巴巴地說道:
“這雙眼睛為你流了這麼多淚,你怎麼忍心拒絕這麼好看的眼睛呢?”
聞弦忍住心裡的煩躁,有點心煩意亂,他攥緊手指才忍下胸口的滔天殺意。
只要問出來。
只要問出來就把他殺了。
不。
慢慢折磨到死。
白軻才不管聞弦什麼想法,此刻他色心大起。
孤心寡慾了這麼久,我親我喜歡的人怎麼了?
然後白軻一激動,突然捂住嘴吐出一口血。
白軻:“……”
掃興得嘞。
他不僅口吐鮮血,甚至覺得四肢痛得想蜷曲起來,他愣愣地看著自己手掌心的殷紅。
白軻虛弱地想死,他輕聲道:“這……那什麼毒發了?”
聞弦早就搭在了他脈上,皺眉道:
“不是毒發。”
白軻愣愣地盯著他,看見聞弦面無表情道:
“是陳年舊傷,只不過毒是引子,你體質特殊,根本中不了毒。”
白軻不相信,他語氣打著顫:“你不會給你做的事……找藉口吧?”
“現在……咳咳,現在你後悔來不及了!我已經決定不會原諒你給我中毒這件事了。我……”
聞弦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按著他的後腦勺,不帶任何情感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