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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來了。”
說話的是穿著金色長袍的男子,他相貌堂堂,眸子的顏色呈金色。
最尊貴的顏色。
而他對著說話的男子則一身白衣,雲霧之中的縹緲薄紗下,緩緩露出那雙溫柔眼眸。
正是聞弦。
旁邊有幾個小仙官不解地來回把目光在他們二人停留。
聞弦手一揮,那幾個小神官竟然隨風散了。
“我與你認識多年,不算好友,但也是故人,故人相見,難道不是坐下來推杯換盞?何必刀戈相向。”
金眸金袍者似乎並沒有自己地位尊貴的認知,像個陌生的朋友一樣,對著不請自來的遠方來客說著話。
“神帝。”聞弦輕聲喊道。
他聲音溫柔似水,稍作呢喃的時候,又因神力深厚,對著傾聽者猶如情人耳語。
但在神帝聽來猶如惡魔之音。
神帝攥緊手指,卻依舊面相和藹可親。
“你要殺白軻,我就殺你。”
神帝眼睛兀然睜大,目眥盡裂,瞬間像換了個人般道:
“我當是什麼?……白軻,自然,自然不會殺他,但你可知道他是誰麼?”
聞弦腳步微移,輕輕撩開親吻他眉峰的雲朵,溫和地笑了笑,說出來的話卻能把聽者嚇了個半死,他道:
“知道啊,不就是‘變數’麼?會怎麼樣?亂世,叛世,還是會讓天庭罹難?”
神帝:“你知道……你知道還要這麼做?你可知你壞了我的局!”
他說到這裡微微動容,流露出不忍的神色,但很快變成了不甘心。
“萬無一失啊……只要白軻要修補秘境,這樣一來,就萬無一失了……秘境開啟的週期是一萬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剛剛可以彌補他作為變數的霍亂,這樣一來……”
“不對!”
神帝狐疑地看著神色如常的聞弦,面露不解:“我記得青山是你的人,你既然制止我,為何還要讓白軻去?”
聞弦溫和地看著他,目光飽含憐憫,道:
“因為要把他困在秘境,才能阻止他回來啊。”
神帝心虛至極,有一瞬他覺得聞弦已經看透他所有的心思,又眨眼間看聞弦,還是一副溫和又無害的神君模樣。
聞弦絲毫不急,不緊不慢地繼續解釋道:
“畢竟,白軻雖然看不起天庭,卻依舊把天庭所有的責任攬自己身上,你說,他要是知道我要踏平天庭,他是不是著急地立刻來阻止我?”
神帝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這一段時間聞弦如此配合他了。
用天庭一段和平的日子來換取天庭的摧枯拉朽般的毀滅。
半晌,神帝聲音蒼老了幾分:
“你早就知道我的事情了。”
“……都是你的人,對吧?”
“你不該想著殺他。”聞弦看著迅速虛弱下去的金袍男子。
神帝臉色慘白,依靠著身後的天柱,但卻依然留有幾絲生氣,他發現他中了萬年毒,竟然沒有迅速死去。
“我手下的俘虜,都不會輕易死去的。”
聞弦站在那裡,仁慈而憐憫,即使他尊貴無比,在聞弦眼裡依舊和螻蟻無甚區別。
神帝心想,這天庭果然奸細多,他都不知道何時染了這毒,他仔細想了想,平時接觸最多的……
但都是他親信,不可能……
這個時候他腦海迅速閃過一張諂笑的臉。
“勞補絲……?”
他剛喊出聲,就看見聞弦後面的雲散開了,走出來一個笑得像朵花似的老頭兒。
正是勞補絲,他依舊那身行裝,掂著大紅燈籠,青灰色衣服。
這個人活的久不是沒有原因的。
對著誰都是一副笑臉,又慣是牆頭草,知道各種密辛。
勞補絲戰戰兢兢地站在聞弦後面,對神帝扯出一個笑。
聞弦手指尖纏繞著一團火焰,輕微一動,向大殿四方投擲,他淡淡地掃了勞補絲一眼,然後轉身走出大殿。
勞補絲心裡大呼老命不保。
他從衣服袖裡拿出長長的捆仙鎖。
神帝瞥他一眼,困獸猶鬥,準備動作的下一刻就無力反抗,吐出一口血。
他忽而一笑,只不過顯得臉色越發蒼白起來:
“原來如此……”
原來,這毒是漸髮型的。
……
……
天庭的上空籠罩著一層陰霾。
山雨欲來風滿樓。
各大神仙和不斷湧上來的神魔互相打鬥,神仙與神仙打,與外敵不可開交的同時內部又生間隙。
總之,忙得一團亂粥。
可惜這些事情,白軻絲毫不知道。
他誤入了不知道什麼地方,這個地方特別大,他現在站在了最中央,他本來是準備路過的,可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在貧瘠的平原上走了這麼久,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東西都會放慢腳步。
白軻停止繼續向前,腳步生風,運著輕功就跑那個地方。
層層陣法下,外幾層,內幾層,避雷不多不少卡在中間的部位,整個人不自然扭曲著。
“雷子!雷子你幹什麼呢?雷?”
白軻看叫不醒他,仔細想了想,大喊道:
“避雷!白軻說要把你賣了!”
避雷一驚,從夢魘裡驚醒。
賣?誰賣?白軻賣什麼東西呢?
白軻震驚了,他沒想到避雷還真把自己當無良奸商了。
他剛開始打劫避雷,就是覺得這廝渾水摸魚,鬼鬼祟祟,形跡可疑,於是準備把他放到劍閣。
避雷自從知道這件事,就對白軻各種小心眼,不管是啥都沒個好臉。
白軻沉默片刻,毫無愧疚,巡視了一圈這個法陣。
沒看出什麼好歹。
避雷以為白軻是來救他的,但看他繞了五六圈,也遲遲不動手,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以為他是窮思竭慮,不知道怎麼救他,避雷就大聲喊道:
“白軻!直接刺我頭頂!”
白軻好像沒聽見,繼續繞圈,不一會兒,在一處地方蹲下,然後把手指放到唇邊。
避雷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他俯視著白軻,看他把手指咬破,把血滴到下面的小凹槽裡面。
避雷一驚。
白軻手指的血越滴越多,最後甚至下面的法陣有所感應,血流凝聚成陣,流向中央。
避雷只感覺一聲巨雷響起。
他胳膊周圍的幻化出來的黑色絲線消失了,迎面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