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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的人!”
聞弦依舊面色如故,只是語氣略有些玩味,重複白軻的話道:
“做你……的,人?”
白軻有些擔心他不答應,他面色鎮定得一批,心裡猶如當年一百萬匹二哈狗一齊上陣,慫得一批。
好不容易看上個人,必須不能放手!
白軻十分嚴肅地點頭,並放出可口的條件:
“我保證,跟著我,不會讓你吃虧的!只要你聽我的,我就可以聽你的,你要是和我在一起,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白軻說這些話並不是頭腦一熱,而是三思後的決定,聞弦不僅長得合他胃口,而且……
最重要的是,他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依賴”感,這種感覺恐怖如斯,向來無拘無束的白軻產生了莫大的好奇。
他記得有一個人和他說過:
“你心中無愛,自然無拘無束,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你永遠無拘無束,但你總要有心中歡喜的……”
“你的命格,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你……我很希望,如果你真的產生所謂情感,我希望你能避則避。”
“……兇……”
好久的記憶了,但白軻不相信,這話能有幾分信呢?
愛就愛了。
聞弦知道白軻向來說話算話,尤其是“我保證”這三個字眼,一擲千金,並且重於泰山。
沒有任何改變。
經歷了這麼多,依舊死性不改,這樣的性格,當真吃虧,而且,所承受的苦難要高於普通的神仙幾倍不止。
聞弦微微嘆了口氣,拉起來白軻的手臂,收斂了神情,輕輕道:
“你說的,我知道你能做到。”
“你放心,”他輕輕笑了起來,讓白遙微微晃神,甚至面龐發燙,“就算我死,我都不會離開你。”
聞弦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是感慨,又似乎帶著寵溺的釋懷。
“過來,靠近一點。”
白軻不解地走到他身邊,少年雖然已經在天上飄了幾萬年,眼神依舊清澈無比,並看不出來被任何汙漬覆蓋的痕跡。
被這樣清亮的目光看著,聞弦心裡的惡魔滾動了一圈,但依舊沒釋放出來。
“白軻,”聞弦垂眸盯著他圓潤地手指,不久前被刀刺的傷疤已經癒合了,但若仔細看,依舊能看出幾片摺痕。
“你現在,可是江湖上人人要追殺的魔頭,這個,你知道嗎?”
白軻心裡再次大囧,他十分無奈地心想。
麻的,知道個屁,莫名其妙被投胎呢,投都沒投,滾到這裡來了。
白軻窘迫一笑。
“知道嘛,就……就那樣吧,說不定看見我,就被我魅力十足的性格所屈服的,那也不是不可能嘛……哈哈。”
他說不下去了,立刻忽視身上若隱若無的疼痛,拉住聞弦,把他拉到洞外。
看著山山水水相互依偎,嘆了口氣,白軻對他眨眼睛,“聞弦,我告訴你一件十分嚴重的事情。”
“咳咳。”
“其實,我重生了。”
聞弦配合他裝出一副驚詫的表情。
實在不怪他如此配合,又如此司空見慣,關於這個“重生”的字眼,他在白軻這裡聽了不下十來遍。
白軻說的好像真有那回事兒。
“我其實不叫白軻,我叫王小貴,我老爹,王大貴,我出生在一家十分破落的小山莊,從小就沒了爹沒了娘,稀裡糊塗活到了十八歲,然後突然有一天,天光雷聲滾滾……譁!砍下來一道驚雷!”
避雷懵逼地甦醒了神識。
“譁!就打到了我的天靈蓋,然後,我就到這裡來了!”
白軻裝作十分難過,痛不欲生的神情,捶胸頓足,如喪考妣。
然後他偷偷遞給了聞弦一個眼神。
聞弦好像沒看到。
但他點點頭,熟練地走臺詞,配合道:
“別怕,現在,有我陪著你了。”
白軻心裡大驚。
這這這……!
果然是我看上的人!連我想聽什麼話都說得分毫不差!
聞弦適當地流露出頗為難過的神色,讓白軻心裡突然生出一種該死的負罪感。
白軻心裡長嘆息。
好了,我以後肯定好好疼我的大老婆。
聞弦:“我說要離開,是因為我家裡有事。”
白軻:“何事?……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幫你,也許。”
聞弦半眯著眼睛,似乎有些睏倦,“不是大事,要分配家產了。”
白軻腦海裡瞬間上演私生子上位嫡長子被迫從家中趕出來,私生子聯合小三母親,暗殺嫡長子,在路上買通馬匪截殺聞弦。
“嘶……”白軻語氣認真,態度誠懇,用力拍了一下聞弦的肩膀,“放心,哥哥幫你把這仇報了,走吧,你家在哪,我幫你上位。”
聞弦:“……”
有時候挺不理解白軻的想法歷程的。
聞弦以為這依舊是白軻的生動表演的一環,他不介意和白軻玩這個。
想了想門派的關係構圖,隨便抓了個無關緊要的身份,聞弦看著白軻,解釋道:
“在傲來國附近的島嶼上。”
白軻一聽傲來國,心裡大概知道了這個世界依舊沒有什麼變化,他覺得他好像很久之前就來過,但具體還得是走一步,看一步。
“沒事,我熟悉啊,傲來國嘛,那個,我介紹愛麗絲和你認識啊,她是在天……”
白軻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來聞弦是個人,應該不知道天庭,但都進行到這一步了。
契約都簽了!
白軻緊接著道:“其實剛才我沒說完,我其實被那道雷劈了一下,然後去天庭遊玩了一圈,認識了我的好女兒愛麗絲,她是個澆花的,嗯……我覺得紫羅蘭特別配你,誒,對了,”
“以後有時間,我帶你去天上玩啊!”
聞弦語氣稍微發生了變化,“認識?女兒?”
白軻沒注意,以為他感興趣,滔滔不絕道:“對啊,長得超級——可愛,你看見她也會喜歡她的!頭上綁著那種——西方的蝴蝶結,好像是……花族的精靈?忘記了。”
白軻看著聞弦愣愣的,三步作一步,直接跳到他眼前,還是沒把控住,直接上手捏了捏他的臉,調笑道:
“哎呀,你生氣啦?她不是我真女兒啦,乾的,義女,世界這麼大,以後一定會遇見的!好了,聞弦,我們快出發吧。”
他看著聞弦不動,向他伸出手,笑聲朗朗,道:
“來吧。”
“來嘛!”
聞弦愣了一下。
但他還是很快握住了白軻的手。
白軻心裡暗笑,想:這才對嘛!
……
……
白軻和聞弦二人繞了個圈,躲避了那條龍,主要是白軻惦記著那條龍做過的煞筆事情,那條惡龍當年害他不淺,假死這種鬼把戲的智慧竟然在一條四肢發達的惡龍的腦子裡出現!
反正他當年被擊中,差點命撂到那裡,還好被一名不知名的路人救了。
說時候他現在也不知道這人是誰,他當年翻遍了各種文卷,都沒調出來那個人的蛛絲馬跡。
難道不是天庭的人?
怎麼可能?天庭那把守的老兵要死的難纏,幾次偷偷溜到外面都被抓起來吃了好幾年天牢裡的年夜飯。
嘶……
飯酸的要命!
聞弦看著白軻眼神飄忽,根本不看路,甚至還磨牙,神情悲憤,前面就是幾塊碎石,他也不出聲提醒,站定,冷眼看著白軻被石頭絆住,然後正準備和地名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
聞弦才大發仁慈般,施捨似的,摟住他的腰,接住了他。
白軻好死不死剛剛被他捏住了癢癢肉,一下子氣沒喘上來,劇烈咳嗽起來。
聞弦放開他。
白軻蹲下去,靠著一面石壁猛烈咳嗽起來,咳嗽得眼睛發酸,還流淚。
嘴角透出來幾滴液體,要掛不掛,十分凌亂,就像……
反正十分不雅,如此的行為,所有的舉止,一絲不漏得落在了聞弦的眼底。
雖然凌亂不堪,卻十分動人心絃。
白軻咳嗽了半天,發現聞弦一聲不吭,他突然合理懷疑聞弦是故意的。
但轉念一想,自己這麼狼狽,他估計是怕自己難堪吧,他倒沒什麼難堪,反倒這麼一想,覺得聞弦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小寶貝。
……但。
聞弦就是故意的,除了故意的,他還是有意的,不僅有意的,他還是富有心機的,冷眼看著白軻,甚至想好了以後怎麼報復回來。
白軻沒有對不起他,也沒有做什麼傷害聞弦的事,但聞弦覺得白軻走路還跑神,如果摔倒,磕傷了,或者蹭掉了皮,都是對自己身體的不負責。
退一步講,這是對自己的食言。
進一步講,就是對他的不忠心。
對他不忠心,就要受到懲罰,與其他人不一樣,對白軻的懲罰要別具一格,要就此一份,要他對自己流著淚,哭喊著向自己討饒。
做不好一個身為獵物的自覺性。
聞弦很生氣。
他生氣從來不表現出來,反而動作更加溫柔了,還刻意放低了聲線,富有磁性的聲音猶如一曲低沉哀婉的月曲。
“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