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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皇兄已知曉此事?”
福林萬萬沒想到,皇上的頭上竟真有頂帽子,他後悔以前沒有好好觀察那寧貴人,年紀輕輕雙目便瞎了。
他想為皇上鳴不平,於是在心裡將寧貴人的眼睛挖了又挖。
榮王看南宮夜那淡然的樣子便知道自己失策了,好在他打聽到的訊息不止如此,否則真的再無顏站在這。
長春宮的趙輝應是在一年前與寧貴人建立的感情,兩人經常藉由職便偷情,寧貴人很聽趙輝的話,趙輝看寧貴人的眼神也非同一般。
這都是長春宮的下人所吐露,榮王懷中那張紙便是口供。
上次查出趙輝與宮外的人有聯絡,之後榮王便一直讓人守著,卻再無收穫,可見對方行事足夠謹慎小心。
目前幾人得到的確切資訊便是,寧貴人私通是事實,宮女們失蹤也皆出自趙輝之手。
至於那些宮女目前被關在何處,去長春宮一探便知。
“這些花真是好看。”
長春宮後花園的石板路兩旁,栽了滿地的花,蘇音音時不時連根拔起一顆放入衣袖。
說是翊坤宮太過單調,帶些回去好給宮裡增加些色彩。
只是每拔一株,她的心都會不自覺懸起,直到看見根上泥土的顏色,才在心裡偷偷舒上一口氣。
後花園那麼大,誰說人一定要埋在花壇裡,小道兩旁但凡是新翻的土,她都格外留意。
在一次次膽戰心驚的實驗下,終於得出一個讓她稍稍心安的結論。
上次賞花寧貴人有意避開花壇,這次卻有意將蘇音音領向花壇。
蘇音音想會不會是屍體已經轉移,寧貴人故意讓她試探,從而消除對她的懷疑。
加上本身還未確定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蘇音音便大著膽子在花壇邊沿坐了下來。
寧貴人挨著她落坐,兩人身後盡是五顏六色的嬌花,一陣春風掠過,花枝輕柔的撥弄兩人垂在腰間的髮絲,有些飄在半空的發,直接落在花朵上,在陽光的照耀下絢麗生姿。
天氣暖洋洋,曬的人昏昏欲睡,可這裡是後宮。
蘇音音欣賞著眼前美景,心有片刻寧靜,胳膊不小心碰到坐在旁邊的寧貴人時,又穿上戒備的盔甲。
她時不時漫不經心將手藏於衣袖,在觸碰到一硬物時表情才鬆懈下來,那是臨行前藏在袖口的匕首。
“這樣真好,如果能一輩子和姐姐如此該多好。”
蘇音音側過臉看她。
“為什麼不能呢,只要我們願意,便能一輩子如此。”
寧貴人苦笑著低下頭,拇指輕柔的撫摸掌中淡粉色蠶絲手絹。
“這是剛入宮不久姐姐贈予我的,那時我位份極低,姐姐已是貴妃卻依然真心待我,那時我便暗暗發誓,這宮裡的人欺負我可以,絕不可以欺負姐姐。”
寧貴人隨手摘下一朵花,思緒萬般惆悵。
“後來姐姐得了盛寵,我是真心替姐姐高興,可不知為何,最近好像離姐姐越來越遠了。
剛開始我不明白,後來我明白了,因為我們終究有各自的道路,不可能永遠同行。
因為人無完人,姐姐……”
寧貴人轉身面向蘇音音,用悽悽楚楚的語氣道。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錯的事,姐姐可以原諒我嗎?”
此情此景,蘇音音腦海裡瞬間蹦出一句話,她這是打算坦白?
“做了錯的事不可怕,也許只是一時衝動,可若明知是錯還要一錯再錯, 又何以求的他人諒解呢。”
“身不由己,有時候真的身不由己……”
寧貴人抬頭望著遠方,嘴裡呢呢喃喃。
趙輝不知何時過來的,他恭敬站在寧貴人身側,一本正經的樣子倒像個合格的奴才。
之後寧貴人便一直看著遠方,不知思緒落在何處,不知是否掙扎或痛苦。
過了一會兒又來一端茶侍女,蘇音音注意到為自己準備的杯子和其他人不同。
“貴妃娘娘請用茶。”
蘇音音沒有接過趙輝遞上的茶,而是指著寧貴人那杯。
“這個杯子好看,夠素,本宮要喝這杯。”
說完強行接過本該是寧貴人的那杯,又指著為自己準備的那個杯盞不滿道。
“那個杯子的外觀不好看,本宮看著心煩。”
趙輝頷首領罪,隨即命下人再去取同寧貴人同樣的杯盞來。
“不必如此麻煩,我喝手中這杯便好。”
而後蘇音音看向寧貴人道。
“妹妹不會怪我將杯子奪了去吧。”
寧貴人盯著那杯子,眉頭微皺。
“怎麼會,姐姐最喜素淨的物件,剛剛那杯盞上的顏色太豔,花紋也過於繁雜,是妹妹疏忽了。”
之後蘇音音一直端著杯子,佯裝在賞前方的花,時不時也回頭看身後,心裡不時罵上南宮夜兩句。
寧貴人見她手中的茶絲毫未少,便好心囑咐。
“姐姐再不喝,茶就要涼了。”
蘇音音用手指碰了碰茶杯,惋惜道。
“哎呀,茶已經涼了,算了,反正也不渴。”
話音未落,她便把茶水潑在地上,寧貴人責怪於趙輝,為何不拿些熱茶。
趙輝表示很冤枉,好在茶壺裡還有些熱水,便又著手準備在添一杯。
蘇音音一把將茶壺搶過。
“本宮自己來,這茶壺倒也做的精巧,我看比翊坤宮的還要精緻。
妹妹這個茶壺不如就送給我吧,你不會不忍心 吧。”
趙輝心道,這貴妃娘娘可真難伺候,茶一滴沒喝,一會兒相中茶盞,一會兒看上茶壺。
蘇音音只當沒看見趙輝與寧貴人的眼神交流,專心欣賞手中刻著幾朵荷花的茶壺。
“姐姐若真喜歡便拿去吧,一會兒讓下人拿去仔細擦拭一番,等咱們用過午膳再命人取來。
若姐姐嫌棄,我這就命人再去打造一模一樣的,這用舊的也實在不好讓姐姐拿去。”
茶壺也不過是想要找點話題,拖延時間,沒想到寧貴人又要留自己在這用午膳。
這會兒已經臨近中午,南宮夜還遲遲未來,按照昨日的約定,兩人這會兒應該已經碰面了。
若不是昨日的約定,自己也不會冒險前來,沒想到被放了鴿子,蘇音音越想越氣,心道。
“這會兒還不來,等著一會兒過來給我收屍呢!”
這般想著,不自覺將一株長勢正旺的紅花連根拔起,發覺後有些歉意的對寧貴人尬笑兩下,正要扔掉,猛然發覺花的根部是紅色。
匆匆一眼過後,快速扔在簇擁的花團中,根上的顏色如同隱形。
“砰砰砰……”
蘇音音感到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穿越這麼久,開心的感覺總是不那麼真實,恐懼的感覺卻總能讓她記憶尤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