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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次只要朝黑暗中伸出雙手,另一雙手就會將茫然的她牢牢緊握,她呼的笑出聲,語氣中盡是慚愧:“明明你是病人,卻還要你帶著我散步。”他低頭盯著她空洞的眼睛,聲音比春日暖陽還要溫柔幾分:“以後我做你的眼睛,你做我的妻子,好嗎?”
她害羞的低下頭:“你說什麼呀?”
“反正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別說傻話了,我可不要你為我放棄你的人生。”
“遇到你,我才擁有自己的人生。”他腦海中早已安排好了他要的人生,如今與她一一道來,溫柔的話語中多了一份欣喜,“我要帶你回瀧西,我已經想好了,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
“那裡啊……”
她揚起嘴角,微笑如光影一般明媚,看得出她不是不向往那樣的生活,她只是無法承受這種幸福,唯有書文可以給她承受一切的資格。
“對,我們去你的家鄉落腳,在那裡沒人認識我,我們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就像我們在梨花巷一樣,白天我教孩子寫生,你坐在我邊上,晚上我們找一家小餐館吃飯,我們還能在荷塘裡游泳,下雨天就在屋子裡唸書聽,你覺得這樣好嗎?”
她笑著點點頭,然而很快笑容便戛然而止。
“我覺得這樣真好,但是,萬一我哥回來了,找不到我怎麼辦?”
他所言的幸福驟然蒙上一層陰影,不管再過多少年,不管他們住在什麼地方,只要找不到林冽她就會一直思念,這份思念終將陪伴她一生。或許如今最難的不是說服她放下心裡的自卑與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最難的,是如何告訴她關於林冽的一切真相。
“先別說這個了,我跟你說一件事,顧老闆要給我錄唱片了!”
“那挺好啊,錄了唱片,你就是大明星了。”
“錄了唱片那麼大家在家就能聽到我唱歌了,說不定我哥也能聽到,那麼就算我們去了瀧西,他也會聽到的。”
他不知如何回答她,又不願打破他的美夢,只能躲開關於林冽的話題。
“你願意跟我去瀧西了?”
“等我錄了唱片再決定吧。”她曖昧一笑,心裡對錄唱片這件事充滿期許,當然對去瀧西也無比希冀。
“什麼時候錄?”
“說好了明天。”
“我跟你一起去。”
“你放心啦,顧老闆會派人接送我,你就在這好好養病,我錄完歌馬上來看你。”
“幾點?”
“我現在哪知道幾點錄完歌呀!反正應該挺快的吧。”
“幾首歌?”
“三首。”
“哪家公司,在哪兒?”
說完兩人不約而同大笑起來。
“書文你太著急看到我了吧!哈哈……”真的很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了,對書文,對林小晚來說都是如此,過去一段時間的分離讓彼此產生更多思念和愛意,好像一點點分別都是煎熬似的,真希望一刻都不要浪費的相思相守。
就連到了第二天錄歌,小晚還沉浸在書文的呵護中,陪她一起去唱片公司的百靈不止一次笑話她“聲音像灌了蜜可把人聽醉了”,她低下頭一個勁傻笑,與前段時間的多愁善感截然相反,眼前的幸福不言而喻。
“看來啊,那個冷若冰霜的大少爺對你好的不得了呢,你前陣子還要死要活的不睬人家,現在知道自己該選什麼樣的生活了吧?”
“百靈姐你別笑話我了,我本來就是這個聲音呀。”
“喲,說你還不承認?快給我說說他都對你怎麼好了?是不是蘋果都恨不得咬碎了餵給你?”
“哪有啦!沒有沒有。”
“那你笑那麼開心?”
“我就在想……”
“想咬碎了餵你呀?”
“不是,是,不是,我就是覺得你說的很好笑啦。”
“說真的,你就真打算和他在私人醫院裡住下去了?以後呢?就算你成了大歌星,人家家裡要反對也是大有可能的事,你可想清楚了。”
她點點頭,認認真真的回答:“我想過的,我現在堅持唱歌主要還是希望我哥能聽到,所以我不可能放棄,書文的家人如果反對起來我們也沒有辦法,反正就先在醫院住著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你現在變這麼樂觀啦?愛情的力量果真偉大。”
“書文是個好人,能遇見他是我的福氣。”
“你可是走大運了丫頭,你知道外面多少女人想要認識他接近他?”
“可是走得再近,我也看不到他的樣子,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就好像在跟聲音相愛……我一直覺得,他跟我哥長得一樣,可是我連我哥長什麼樣也不知道,腦子裡只有他十幾歲的樣子,現在連十幾歲的樣子也越來越模糊了。”
“怎麼說著說著就感傷了?難道你還嫌他醜不成?”
“我怎麼會嫌他醜呢?我就是偶爾也想知道他的模樣,哪怕看一眼也好。我有時候就挺羨慕你們的,可以看到自己愛人的模樣。”
“那還真是白瞎了他長那麼好看一張臉,反正你也看不見。”
“百靈姐,你開玩笑的對不對?”她狡黠一笑,百靈忍不住放聲大笑,氣氛又一度回到剛才的歡聲笑語中。“不逗你了小晚,你那看不見的愛人呢,是那種連我見了都會心動的男人,所以你要珍惜現在的幸福,不要胡思亂想。我想他會喜歡你也是有原因的,一個人或許因為他的家世,他的樣貌,他的地位,而讓人對他產生好感。而你喜歡他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有,你甚至都看不到他的臉,或許就是這樣,他才會感受到這世上最純真的愛,只有你能給他這樣的愛。我很羨慕你們,真的。”
她目光閃爍,羞的滿臉通紅,錄音師過來提醒她們錄下一首歌的時候,她的內心還久久無法平息。百靈說他們擁有世上最純真的愛,而她還一直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入睡前想到明天醒來就能看到她就會莫名安心,那種踏實的感覺,會不會就是所謂的純真?
如此這般一想,她又產生了要即刻去看他的衝動,把今天錄歌的過程全都告訴給他聽,她自己都無法相信怎麼短暫的分別之後對他的思念竟然日益加深,這樣的自己好奇怪哦,她可還從沒對一個人有過這樣的依賴。
走出唱片公司的時候天下起了小雪,十二月以來已經下了好幾場雪,小晚走路的時候非常小心。原本司機說要回去拿傘再來送她,可是她拒絕了,此刻只想風雪無阻去到他身邊,一刻都不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