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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梨花巷時,南豐洺的轎車停在巷子口,這麼晚了,他怎麼會找到自己家裡來?林冽推著腳踏車,來到轎車邊,車門開啟,從裡面走下來的不是南豐洺,而是他的女兒南玥。
昏黃的街燈照在她纖瘦的臉頰上,儘管此刻表現的很開心可眼裡還是藏著一絲不安。
“你怎麼來了?”
“因為你很久沒來找我,所以我就過來了,上次來你家也沒等到你,你最近在忙什麼呢?”
“忙你爸交代的事啊。”
“我跟爸爸說了,最多再讓你幫他一年,一年後就不要再做了,你的工作太危險,我一直都提心吊膽的。”
“不做這個我做什麼?”
“跟我去戎北啊,留學,或者⋯⋯結婚?”
南玥試探性的問題讓林冽哭笑不得,他根本沒想過要去戎北。
“小玥我跟你說過吧,我不會去戎北的,我家在這裡,我妹妹也在這裡,我不可能去別的地方。”
“那以後我爸爸的任職期滿了回國了,你怎麼辦,你還留在這裡嗎?”
“當然了,這是我家啊。”
他說的斬釘截鐵,美幸聽了萬分失落,一雙黑亮的眸子隱隱閃著晶瑩的光。
“那我們之間的感情呢?”
“我們的友情當然還在了,你要是來玄南,我一定熱烈歡迎。”
“你說⋯⋯友情?”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剋制內心的衝擊,可是她悲傷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一切。
“你難道從來沒想過要跟我結婚嗎?”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很好的朋友,這樣不好嗎?”
“原來你只把我當你的朋友⋯⋯”說到這裡,一直在眼裡打轉的眼淚終於還是流了下來,見到她哭,林冽唯有用歉意的笑來掩飾尷尬。
他當然知道南玥心裡是深愛著他的,只是這份情永遠都是單方面,或者可以說,他接近她,僅僅是出於“公事”。
“你別哭啊,我們把話說清楚,你先別哭。”
“你不喜歡我嗎?”
他漸漸收起笑容,誠懇且嚴肅的望著面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如果今天不說清楚,以後對她的傷害將會更大。
“小玥,你很好,很聰明,說實話我挺喜歡你的,但是這就像兩個很有默契的朋友而不是你認為的那種關係,明白嗎?”
“是我自作多情了⋯⋯”她低頭抹眼淚,林冽手足無措的站在旁邊,這時候伸手幫她擦眼淚也不對,袖手旁觀也不對。他倒寧願面對十個手持武器的敵人,也不要面對一個傷心的女人。
“這不是自作多情,可能是我的問題,是我讓你產生誤會了。”
“那你願意接受我嗎?”
“什麼?”
“現在你知道我的心思了,這樣還不能接受我嗎?”
“我只能把你當朋友。”
時間只停頓了兩秒鐘,此時一個身影冷不防從黑暗中衝了出來,他衝著林冽揮起拳頭,好在林冽反應機敏,輕而易舉就躲開了。
他沒想到這個節骨眼上,怎麼連阿準也來了,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這麼晚了南玥還不回家,他當然要起疑心悄悄跟來了。
“不要!”南玥哭紅著眼攔在阿準面前,即使心裡再難過她也不允許別人碰林冽分毫。
那個留著鬍鬚的小個子男子目露兇光,即使南玥攔著他,他還氣勢洶洶的想要衝過去揍人,林冽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阿準,想到上次他叫了一群人圍攻自己,今天又毫無徵兆出來搗亂,實在讓人哭笑不得。
他嘰裡咕嚕說了一通話,語速極快,林冽只能聽出當中幾個詞,似乎是要讓南玥清醒過來的意思,南玥不聽他,只回了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柔弱的女子顯得格外堅毅,而她的堅毅只能讓阿準更加氣憤,甚至可以從他身上嗅到強烈的野獸的氣味。
後來他們之間又進行了幾次對話,隨著南玥的堅持,阿準也漸漸恢復理智,可能也是出於無可奈何吧,因為他無論如何都是拗不過心上人的。
只見他用手警告似的指向林冽,用蹩腳的玄南話威脅他:“你聽著,你再讓小玥哭,我絕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又看向哭得梨花帶雨的姑娘,讓她跟他回家。
南玥抽泣著放下護著林冽的雙手,阿準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就往轎車上拉,她像無力的氣球一樣跟著這個矮小的男人上了車,沒再與林冽道別,汽車飛快的消失在幽靜的黑暗中。
不知今晚這麼一坦白,會不會對他與南豐洺之間的關係造成影響,好在他認為南玥是一個明事理的女子,不會做出不理智的事。
可誰又知道呢,他推著腳踏車繼續朝家裡走,思緒已經從剛才的紛亂中回到更早時候,他送莫苒回家途中不巧遇見了她的父親,可能這件事對他的影響才更大一些,這才是他最不願遇到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