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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焦鴻哲拒絕了李承漾的邀約,獨自一人前往大學生活動中心。
活動中心六樓由獨立包房組成,可供學生和老師預約使用,以便於商談機密要務。
由於隔音效果絕佳,也有不少情侶為尋求刺激,預約包房來行不軌之事。
吉夢竹就曾動過此念頭,只是沒能讓她得逞。
焦鴻哲來到數字為7的包房門前,輸入密碼後,推門進去。
季冷雁已經到了,坐在正對著門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沓資料,低頭翻看。
聽見開門的聲音,她抬起頭,微微彎起唇角,示意焦鴻哲坐旁邊的長條沙發。
“你手臂的疤痕,再給本大爺看一眼。”落座後,焦鴻哲開門見山。
昨天樓道昏暗,他必須再一次確認,那不是她捏造出來詐他的假象。
季冷雁聞言,微微一怔。
隨即,她將手中的資料放在面前的琉璃桌上,在焦鴻哲的注視下,一截一截挽起衣袖。
隨著布料上移,手臂沒了遮擋,露出醜陋的傷疤。
焦鴻哲默默地看著,內心有所觸動。
“這只是冰山一角。”季冷雁放下衣袖,雙手伸到胸前,開始解襯衫紐扣。
焦鴻哲眸色一頓,連忙按住她的手。垂眸道:“抱歉,本少爺誤會你了。”
季冷雁卻毫不見怪,聲音平靜如水:“鴻少無需道歉,身為大財閥繼承人,若是這點防備之心都沒有,才是叫人失望。”
焦鴻哲聽了這番話,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敬佩。他看著她,眼神由先前的懷疑變為讚賞和尊重。
“你說讓本少爺成為你的盟友,具體是指什麼?”這個疑惑一直盤旋在焦鴻哲腦中,揮之不去。
季冷雁沒有接話,只是拿起琉璃桌上的資料遞到焦鴻哲面前。
《M大校園霸凌現狀研究》
焦鴻哲看著封面上的主題,眉間擰起,他狐疑的看向季冷雁,接過資料。
看完所有資料後,焦鴻哲眉頭蹙成一團,陷入深深地沉思。
“這些資料,都是真實的?”焦鴻哲有些難以置信。
季冷雁沉聲應是。
“你是怎麼獲得這麼龐大的資料的?”焦鴻哲對資料來源表示懷疑。
“當然是他們自己親自填寫的。”季冷雁看向焦鴻哲,眼中帶著一絲狡黠,“鴻少你不是也填了嗎?那份發到你郵箱的問卷。”
“你竟然……”焦鴻哲難以掩飾自己的震驚。
半個月前,談蕾和黎梅的事件引起校方高層關注,安全保衛科應上層要求隨即採取對策,給所有學生都傳送了一份問卷調查。
焦鴻哲的手機上收到郵件後,他隨手點開連結,按照頁面提示填了幾個問題。
之後,便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令焦鴻哲沒想到的是,眼前這個女人,竟然拿到了學校安全保衛科的資料。
安全保衛科出了名的嚴格,別說使用它的資料,就連借用一個小物件都需要經過繁瑣的程式稽核。
“你究竟使用了什麼手段,讓他們把這麼重要的資料給你?”焦鴻哲壓低聲音問。
“這個鴻少就不要知道了。”季冷雁說,“M大幾乎所有學生都收到了這份郵件但填寫的人只有兩萬八千人,也就是說,還有兩千人沒有填寫這份問卷。”
“或許,他們沒有看到郵件?”焦鴻哲說。
“確實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然而,這份資料還存在其他異常。”季冷雁說。
“什麼異常?”
“有五十名學生幾乎每天都在查閱這封郵件,但是直到最後也沒有填這份問卷。”
“或許,他們不想參與這種無聊的問卷調查。”
“不對。”季冷雁搖了搖手指,否定了焦鴻哲的推論,“他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一份問卷,有什麼不敢的,況且還是匿名填寫。”焦鴻哲不以為意。
“這世上可不會真正存在所謂的匿名。”季冷雁繼續說,“除了這五十名學生外,還有二十名學生也和他們一樣,幾乎每天會點開這份郵件檢視幾遍。然後在截止時間前一刻才提交……”
說到這裡,季冷雁停頓下來,看向焦鴻哲:“鴻少知道他們提交的答案是什麼嗎?”
“是……什麼?”焦鴻哲的好奇心被勾起來。
“在【是否曾遭受校園暴力】和【此刻正遭受校園暴力】兩個問題中,他們均選擇了【否】。”
“這能說明什麼?”焦鴻哲問。
“這說明,他們心虛!”季冷雁擲地有聲,“他們害怕自己的想法被別人知道!甚至,他們根本不相信所謂的匿名調查。”
“這就能說明他們和校園暴力有關係?”焦鴻哲問。
“沒錯。”季冷雁說,“這七十名學生幾乎都曾經遭受過嚴重的校園暴力,並且試圖向家人、朋友和學校求助過,但霸凌卻並未因此停止。並且,越是被頻繁霸凌的學生,越是不想參與問卷調查。”
焦鴻哲陷入沉思。
季冷雁繼續說:“還有更驚人的發現。”
“什麼?”焦鴻哲問。
“根據問卷調查資料顯示,有30%的學生,曾經遭遇過或此刻正在遭遇校園暴力。”季冷雁說,“只是程度比較輕微,他們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的學生曾經遭受過言語侮辱、身體攻擊等程度較重的校園暴力。就在問卷統計期間,有%的學生同時遭受著言語辱罵和身體攻擊。”
季冷雁手指託著下巴,語氣淡淡地說:“在你說談話的這個瞬間,每50個人中就有1人正在校園或校外的某個陰暗角落遭受著拳打腳踢。”
“校方知道這些事情嗎?”焦鴻哲問道。
“校方應該知道,但並未處理。”季冷雁的語氣帶著無奈,“實際上,在M大,這些事情可以說習以為常了。”
研究報告顯示,教室是校園暴力最為頻發的場所,佔比%,形式多為社交孤立和言語侮辱。
其次是教室外校內設施,佔比%,包括但不限於廁所、樓道、假山等監控死角。
校外霸凌佔比%。
而在這些遭受或目睹過學校暴力的學生中,僅%的學生表示曾向警察或學校舉報。
換句話說,高達90%的學生在被霸凌後會選擇沉默和忍受,而目睹校園暴力的學生往往會袖手旁觀甚至成為霸凌者們的幫兇。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們懦弱無能。而只能說對方過於強大。
這個學校的霸凌者,他們勢力如同一顆毒瘤,籠罩在每一位學生的頭頂。
霸凌者利用家裡的權力和地位,在學校欺壓其他弱小的學生,強迫他們成為霸凌者的幫兇,如果敢有反抗,就會淪為被霸凌者。
那些被霸凌的學生,有些是因為學習成績優異但家裡貧窮,有些是因為膽小怕事。
還有一些,則是因為家庭有一定背景但沒有那麼強大,甚至他們的父母也在所任職的公司遭受著霸凌者父母的霸凌。
除了默默忍受這些毒瘤的欺凌,他們別無他法。
季冷雁向焦鴻哲詳細解釋了學校裡的情況,以及那些被霸凌者的名字、家庭背景和遭受的欺壓。
焦鴻哲認真地聽著,他的眼神越來越冷。